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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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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太慘了,怎麽年紀輕輕就……”

“哎,誰說不是呢,天子腳下竟也有這種事情發生,真是駭人聽聞!”

“大理寺的人已經來了,就看是什麽結果了。”

“大理寺辦案,閑人散去!”

路邊一陣喧鬧,惹得馬車越行越慢。

李熙撩開紗簾,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阿寧聽見聲音就去湊了個熱鬧,等李熙問起時她已經從前方跑回來,跟李熙說道:“前面小巷子裏發生了命案,大理寺的人都來了,不過探查後發現是城中一些潑皮無賴,地上還有散落的銀子,估計是為了錢殘殺起來了。”

李熙恰好路過,擡眸掃了一眼,以她的高度能清楚看見那陰暗小巷中的風景。

翻倒的寶箱上滿是血色手印,散落的元寶靜靜躺在血泊中,如眾星拱月一般被屍體包圍,四周刀劍灑落一地,似乎發生過激烈的鬥爭。

李熙看了一眼就緩緩放下紗簾,垂落的輕紗在落下的那刻又被風帶起,一道倉皇失措的雙眼就撞入了李熙的眼中。

她楞了楞,眼神惶恐的女孩與李熙擦肩而過,她也看見了李熙,但不知為何就像是心虛似的匆匆低頭,小步逃走了。

“縣主,您在看什麽?”阿寧好奇地看著李熙看向的方向,只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李熙搖了搖頭:“沒事,繼續走吧,今日還有場硬仗要打。”

阿寧點點頭,馬車再次轉動。

李熙說是硬仗,還真是一場硬仗。

她來到段氏米行門口,一向熱鬧的米行今日門可羅雀,明明是做生意的地方,卻讓人捂著鼻子遠遠躲開了。

李熙原本還疑惑,可走近了就發現了原因,好嘛,不知道誰在門口潑了潲水,臭得不行,阿寧剛走過來就忍不住遠遠躲開:“好臭啊!”

李熙擡眸一看,段氏米行大門緊閉,門上還貼了紙條,上面赫然寫著“今日起米行閉店”。

李熙氣笑了:“看來是有人想給咱們添點麻煩啊。”

李熙根本不懼,只招了招手,孫來上前問道:“縣主有事吩咐?”

李熙擡眸看了眼那緊閉的大門:“把門給我砸開,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和我李熙作對。”她現在可是明熙縣主,也是有人撐腰的。李熙這回打算狐假虎威到底了。

“是!”孫來瞬間招來幾個兄弟,那些兄弟五大三粗人高馬大,而且在李莊裏幹慣了臟活兒也壓根兒不怕臟,直接松動著筋骨,邊動邊走到門口,二話不說,伸腿就是一蹬!

哐當哐當幾下,就跟拆家似的,原本因為臭氣熏天而被敬而遠之的米行此刻更是沒人敢來,路人都恨不得繞道而行。

幾人踢的門板松動了,才有人姍姍來遲:“哎喲,來了來了,誰啊,劈裏啪啦的,信不信我告你尋釁挑事!”

大門被拉開,李熙看見的不是朱氏兄弟,而是一個白發蒼蒼,脊背隆起的老者。

老者打開門看見孫來手下幾人,嚇得差點兒摔倒,還是孫來擡手扶了一把,他身強力壯,面色兇惡,說話一點兒也不客氣:“老頭兒,沒事兒吧?”

老者更是嚇得不輕,直接從一旁抄起扁擔,擋在大門口,邊瑟瑟發抖邊嘶喊出聲:“來人啊,救命啊,殺人啦!”

李熙款步走來,擡頭掃了眼米行,裏面十分昏暗,但依稀可見翻倒的櫃臺,破爛的米缸,以及到處是爛菜葉子的地面,還有這古稀老者……

“縣主,這是……”阿寧捂著鼻子艱難靠近。

李熙笑了:“某些人不想讓咱們好過,能拿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就都破壞掉了,生怕咱們占了便宜。”

“這朱家兄弟真是可惡!”阿寧憤憤不平。

“可惡嗎?我若是他們,定然把鋪子都燒了。”李熙勾了勾唇,眼含諷刺,阿寧一驚,轉頭看向李熙,卻見李熙笑了笑不再說話,她一時拿不定主意李熙說的是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老人家,不要害怕,我是這米行的新東家。你和這段氏米行的朱掌櫃是什麽關系?”李熙彎了彎眉,用自己最和善的態度詢問老者。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一張極其漂亮的臉。李熙就是那樣的人,她板著臉時讓人害怕,可如若她能對你笑笑,那必然會讓你覺得她是這世界上最真誠的人。

老者也是如此,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溫柔的對待他,這讓他很快放下警惕。

他道:“我是朱成飛的爹。”

說完他似乎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臉色一變,從和善瞬間變得警惕,手中的扁擔也握得更緊了:“你就是米行的新東家?哼!這米行是我們朱家的,我死都不會讓你們進來,你們要進米行就從老頭子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你這老頭好沒道理,這米行怎麽成你們朱家的了,這明明是段家的米行!”阿寧瞪著眼說道。

老頭兒席地一坐,徹底耍起了無賴:“我不管,這就是我朱家的米行,你們要進來就打死老頭子!”

“嘿,你這老頭!”孫來氣不過,剛一擡腳準備硬闖,那老頭子就躺在地上,抱著扁擔打滾兒,邊撒潑邊哀嚎道:“明熙縣主打老頭兒了,明熙縣主殺人了,救命啊,明熙縣主仗勢欺人了……”

老頭喊得一聲比一聲高昂,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被打了似的。

“縣主,我可沒碰他!”孫來忙舉起手以證清白。

李熙望著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群,視線裏穿著大理寺服飾的幾個男子也逐漸靠近。

“縣主,怎麽辦?”阿寧也看見了,她小聲詢問道。

李熙轉眸看向老者。

看來朱家兄弟的潑皮無賴性格都是跟這老頭兒學的。

“我李熙不是嚇大的。孫來,派幾個人將老先生完完整整地擡出來。”

李熙下達了命令,孫來就覺得好辦了。

擡人嘛,那簡單,他們一身腱子肉又不是白練的。

說幹就幹,孫來幾人踏進門裏,一人抓手,一人抓腳,一人擡腰,老頭瞪大了眼睛,還妄想掙紮:“救命啊,草菅人命啦!明熙縣主草菅人命啦!”

可是他原本就年邁,沒什麽李熙,再掙紮也沒用,不多時還真完完整整被擡了出來,安安穩穩放置在一邊。

李熙則大闊步從他身邊走過。

一計不成他又生一計,連忙撲上去抱住李熙的腿,哀嚎道:“明熙縣主饒命啊,明熙縣主不要殺我啊!”

“是誰,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此刻,大理寺的巡捕也到了,聞言立馬抽刀,那蹭蹭刀響,讓人群退避三舍。

老頭兒看見大理寺的巡捕就像看見了親娘一般,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跪地又去抱那巡捕的腿,哀嚎道:“官老爺啊,要給老頭兒做主啊,這明熙縣主搶老頭兒的鋪子還想殺人滅口,幸好老爺你們來得及時,不然老頭兒恐怕就要死於非命啦!”

“竟有此事?”大理寺的巡捕立馬就看向那背對著自己的女子,抽回腳,半信半疑問道。

李熙無聲嘆息。

她轉身看向那巡捕:“京兆尹已將鋪子判還於本縣主,是朱家兄弟不依不饒竟派古稀老父來胡攪蠻纏。大人,您看,我所帶之人皆是身強體壯,若想傷人還能留得這老者在這裏精氣十足地哀嚎嗎?不過大人來得也正好,這老者胡攪蠻纏,正讓本縣主很是頭疼,還請大人好生勸阻,別誤了本縣主的生意。”

李熙一個“本縣主”接著又一個“本縣主”,巡捕們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拉了拉領頭那人的衣袖,小聲道:“這位好像是明熙縣主……”

“明熙縣主?”

“……嫁給國舅的那位。”

巡捕臉色一變,連忙道:“原來是明熙縣主,久仰大名。既然此人給縣主添麻煩了,那下官就好生勸慰一道,以免縣主煩心。”

李熙點頭:“多謝大人為本縣主解圍,我夫君也會感謝大人的。”

巡捕立馬眉開眼笑:“哪裏哪裏。對了,鄙人姓馬,是大理寺巡捕。”

李熙禮貌微笑:“我記住了。”

老頭兒見狀不妙,又準備哀嚎起來,可那馬姓巡捕倒地沒有李熙好說話,一擡手就來了個人塞了老頭一嘴布,將人連拖帶拖的拉下去了。

這就是有權有勢的好處。

“縣主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恰好咱們兄弟都很閑……”馬巡捕諂媚道。

李熙笑了笑:“暫時不用勞煩馬巡捕了,不過本縣主這米行改日開張,到時候馬巡捕再來坐坐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馬巡捕笑得更加開心。

李熙轉身進入米行,在轉身的那一刻,她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而她藏於袖子下的拳頭卻已經不甘心攥緊。

今日,她李熙只能借人之勢,可來日方長,總有一日,她要所有人聽到她李熙的名字時也如今日一般卑躬屈膝。

“明康……呵。”

她第一次這般直白地表達出不甘心。

“關門。”

“是。”

“還有……”李熙側眸。

孫來和阿寧嚴陣以待。

她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朱家兄弟有這閑心鬧事,定然是生活過得太安逸了……打斷他們的腿,給他們找點病養養。”

最後那句話,李熙的聲音已經掉落到冰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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