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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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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一夜無眠。

李熙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床上,她一楞,側身看見熟睡的男子,那些不堪入目的記憶一股腦湧上她腦海。

荒唐。

李熙揉了揉眉心,罷了,睡都睡了,還能離咋了?

李熙想著不動聲色起身,抱著衣裳走到一邊穿好才出門。

“縣主。”阿寧守在門口,見她出來,笑瞇瞇的模樣,掩著嘴有幾分揶揄幾分調笑:“不愧是我家主子,這麽早就起來了……滄大人呢?還睡著?”她好奇地往房間裏面看,李熙立馬拉緊了房間門。

等等,她有點難為情……

“別說這些了,桃源鄉那邊如何?”李熙生硬地轉移話題道。

阿寧這才正了臉色:“翠英姐來過了,說是如您所料,今早京兆府派人來傳,她已經先去了,等您春風一度後,記得前往京兆府撈她。”

李熙嘴角僵硬了:“春風一度……誰跟她說的?”

阿寧立馬看天看地不看李熙,這舉動就明擺著說自己心虛。

李熙扶額:“罷了,去京兆府。”

“誒!”阿寧見李熙不追究,立馬歡天喜地。李熙瞪了她一眼,她才稍微收斂了些。

“哐!”

驚堂木一震,“威武”的聲音響遍整個京兆府。

聲音剛剛落下,京兆尹還未開口,一旁胖胖的中年男子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開來:“大人,大人,您要為草民做主啊,大人!”

京兆尹摸了摸嘴邊兩撇小胡子,目光從朱成仁身上掠過,又在一旁跪著的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無他,只因那女子雖年過三十,但身材姣好,容顏依舊,風韻猶存,又因她出身青樓,雖為清倌,但難免會讓人眼帶異色。

“臺下何人?”

朱成仁道:“大人,草民是錦段閣的掌櫃,草民這些年經營商鋪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懈怠,可是沒想到,有一賊女不知從何處偷來紅契竟想謀奪草民的家產,草民實在走投無路了,這才來求救大人啊!”

“那你就是那賊女了?”京兆尹目光一利,看向王翠英。

王翠英笑了:“大人說話好生好笑,什麽叫民女就是那賊女,大人審都不審,問都不問就已經給民女判罪了,這實在是不公平吧?還是說大人升堂前就已經給民女定罪了,所以才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不問不審?”

王翠英毫不示弱,用眼瞪了回去。

“大膽!”京兆尹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膽大包天的女子,他氣得吹胡子瞪眼:“好你個牙尖嘴利的賊女,你是在說本官徇私枉法嗎?你可知你這是汙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也得有罪可循,朱掌櫃,您說的賊女是民女嗎?”王翠英卻似笑非笑看向了一旁的朱成仁。

京兆尹也看向了朱成仁、沒想到朱成仁搖了搖頭,一臉一言難盡的模樣沖京兆尹搖頭:“錯了,錯了,不是這個!”

“錯了?”京兆尹眼睛都直了。

“草民狀告的是這女子的東家,可是不知為何來的是她。”朱成仁猶豫著說道。

這一下京兆尹更生氣了,又狠狠拍了下驚堂木:“好啊,大膽刁民,竟然無視本官,藐視公堂,連本官的傳令都不聽,派個不知哪裏來的女子敷衍本官,是可忍孰不可忍……來人啊,將這膽大包天的女子拿下,再派人將這女子的東家捉來,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王翠英斜睨著京兆尹:“我家東家事務繁忙,大人不如先審再請?若是事情水落石出,發現我家東家是被冤枉的,那豈不是耽誤了我家東家的時間?”

王翠英這話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這……這是挑釁嗎?居然在公堂挑釁大人,這是不想活了啊!

幾乎圍觀的所有百姓都用敬佩的眼神看著王翠英。

京兆尹果然氣得夠嗆:“就你家東家事務繁忙,那本官就不忙了嗎?還有,什麽叫先審後請,本官還要去請她,她算什麽東西!你這女子實在是頑固不化執迷不悟,氣煞本官!來人啊,將其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說著,一旁的衙役便拿著板子圍了上來。

王翠英勾了勾唇,目光毫無畏懼:“看來大人是聽不得實話想要屈打成招了。不過幸好翠英來之前就沒有抱什麽希望,畢竟這明康皆是官商勾結之輩,從您在審前聽信一人之言將民女打成賊女就可見一般了。大人,這三十大板不是您賞的,是王翠英主動受教,敬您這汲汲營營之輩。”

“這女子倒很有氣節啊……”

“到現在她都不認罪,恐怕是真的沒罪可認,但是大人為何不審呢,難道真的是官商勾結?”

“那朱掌櫃我好像見過,他似乎和京兆尹在私下喝過酒呢!”

圍觀者細細碎碎的聲音聽得京兆尹臉一陣青一陣紅的。

“敢汙蔑本官者,與這女子同罪,都打三十大板!”京兆尹怒不可遏。

圍觀者生怕自己被牽連立馬噤聲,可那一雙雙眼珠子轉得極快,面上倒是安靜下來了,就不知道他們心裏會怎麽想了。

就在此時,圍觀者中忽然發出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看來這明康京兆府是大人的一言堂,以至於連百姓的些許質疑都覺得不堪入耳。”

“大人,心虛者才會心急,您這是在心虛嗎?”又一道稍顯稚嫩卻刻意挑釁的聲音添了一把火。

京兆尹銳利地目光瞬間刺去,圍觀者紛紛退卻表示不是自己。

人群中兩道俏麗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一道身著月牙色長裙的女子款步走來,不顯眼的陽光遮不住她上衣流光瀲灩,細看下閃爍生光,美得讓人覺得不似凡物,更引人矚目的還是她那美麗的容貌,直叫人眼睛發直。

京兆尹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下意識舔了舔唇瓣。

朱成仁也因她怔楞,可隨她眼眸流轉輕輕一睨,他便立馬想起了那讓他整夜整夜做噩夢的老虎,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心道:蛇蠍美人,夠美,也夠毒!

“大人,就是她,她就是桃源鄉的東家!”朱成仁指著李熙大喊。

京兆尹這才回過神來:“什麽?她就是桃源鄉的東家?”

李熙微微一笑:“是我。”

她順手將王翠英扶起,才繼續看向那京兆尹:“聽說大人要見我,我來了,大人有何指教?”

“大人,她就是那賊女!”朱成仁呼喊道,企圖讓京兆尹清醒清醒。

京兆尹驚堂木狠狠一震:“賊女,你可知罪?”

“哦?哪敢問大人,我何罪之有?”李熙反問道。

京兆尹冷哼一聲:“你偷盜官契,逼得正經商人無路可走,此乃一罪。你縱容掌櫃多次侮辱本官,此乃二罪。你見本官不跪,公然藐視公堂,此乃三罪!你還敢問你何罪之有?簡直是笑話!”

李熙從懷中拿出紅契:“我偷盜官契?大人,您可能是被宵小之徒蒙蔽了,這官契是亡夫所贈,並非我盜取。至於剩下兩罪,我本無罪,在這公堂何必要跪?”

京兆尹聞言,眼神立馬變得捉摸不定:“你說是亡夫所贈就是亡夫所贈,有什麽證據?”

“大人不會不知道錦段坊和段氏米行姓什麽吧?如果大人不知道,那朱掌櫃總該知道自己的主人姓什麽,我還沒有狀告朱掌櫃私吞朱家財物,沒想到朱掌櫃倒是惡人先告狀了。大人,這紅契白紙黑字寫明,朱掌櫃的商鋪全歸段家所有,作為段家的未亡人,這幾間鋪子應該歸我所有才是,說起來他朱成仁朱大掌櫃才是賊吧,他叫我賊女,那他是什麽,賊男?”李熙挑了挑眉,嘴角蕩開一絲諷刺的笑意。

京兆尹眼神驚疑不定:“朱成仁,有這樣的事?”

“大人,您可不能聽信這女子的一面之詞啊!”朱成仁立馬哭天搶地。

京兆尹點了點頭:“朱掌櫃所說有理,本官豈能聽信你的一面之詞斷案,證據呢?”

“哦?現在你倒是要證據了?之前你怎麽不要?”阿寧看著京兆尹的嘴臉,氣得沒忍住。

京兆尹又拍了一下驚堂木:“大膽!”

阿寧直接剁腳:“你才大膽,知道我主子是誰嗎,我主子可是陛下親封的明熙縣主!”

京兆尹心頭一跳:“明熙縣主?這名字還真耳熟……明熙縣主!”

京兆尹臉色一變,他忙看向朱成仁。

朱成仁硬著頭皮道:“你說你是明熙縣主你就是?知不知道冒充皇親國戚是什麽罪?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是明熙縣主又怎麽了,縣主就能顛倒黑白,仗勢欺人嗎?”

這朱成仁還真是好口才,三言兩語就成李熙要仗勢欺人了。

李熙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本縣主起碼還有證據,你呢,空口白牙就說本縣主仗勢欺人?不過你倒是不怕本縣主,依本縣主看,你看上去才像是仗勢欺人的那個,只不過本縣主仗的陛下的勢而你呢,你到底仗的誰的勢?”

朱成仁和京兆尹互換了一個眼神,都心覺不妙。

京兆尹看著大勢不好,他實在沒想到對面居然是個縣主,心裏咒罵這朱成仁竟敢欺瞞他,可事已至此,他總不能得罪了縣主又得罪了朱成仁背後那人,他只能咬著牙道:“明熙縣主,這裏是京兆尹,哪怕您是縣主也不得放肆,更不得欺壓威脅平民百姓!”

說完,他嘆口氣:“既然您貴為縣主,也不缺這兩個鋪子,您退一步,將這紅契還給他,也算全了您的名聲。”

阿寧氣笑了:“全了縣主的名聲?那說起來咱們縣主還占便宜了?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們?”

而李熙只是微微一笑:“大人,什麽叫不缺這兩個鋪子,我缺啊,缺得很。不過名聲這東西,我倒是不缺,要不換一換,鋪子給我,好名聲給他如何?”

京兆尹捏緊了驚堂木,只覺得好生棘手。

見實在說不通,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威脅道:“明熙縣主,還要本官說得多明白,您雖貴為縣主可到底初來乍到不明白這明康的規則,您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有時候退一步才會海闊天空!”

李熙彎了彎眉,笑意不達眼底:“人外有人?我倒是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好,說出來您可別嚇著了,那人就是……”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這京兆府倒是熱鬧。”

李熙和京兆尹同時看向門外,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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