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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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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二當家,滄府那位出發了。”劉秀坐在酒攤下吃飯,錢程悄悄跟她說道。

劉秀狀似無聞,豪邁地端起酒碗,一輛華貴的馬車瞬間從她背後駛過,將她那幹凈利落的馬尾吹得到處亂飛。

她將酒一口飲盡,手伸手桌子下方將那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刀抽出來:“我跟上去瞧瞧,我武功高,不容易被發現。”

“是。”

馬車軲轆一路滾動,到了郊外的寺廟,那滄家三老爺在寺廟中上了香,便拐了一茬兒到了郊外一處偏僻的院子。

那院子長在林子裏,可家丁、管家、婢女卻一樣不少,院子占地極寬極長,看上去甚至比明康某些府邸還闊氣。

“這三老爺倒是慣會享受。”劉秀站在樹上,遠遠眺望著那滄家三老爺與他那小情人的背影。

滄家三老爺年逾四十,可那小情人卻年輕得很,那身段,如纖細的柳枝,那容貌更是艷麗極了,這樣出眾的容色在明康都少見。

劉秀不由得嘀咕一句:“老牛吃嫩草,不要臉。”

見那一對兒進了府,劉秀便悄悄潛入進去,不得不說,與明康滄家相比,這郊外的府邸漏得跟篩子似的,她不費工夫便潛入進去。

滄家三老爺正巧與那女子進了屋,關上了門,劉秀便往窗戶上戳了個小孔。

“您可又是一月不來了,真叫人好等。”女子聲音嬌媚,語氣似怒似嬌。

滄家三老爺見美人生氣,連忙將其一攬攬到懷裏順著凳子就坐了下來,美人匍匐在他懷中,而他一下一下安撫:“嬌娘莫氣,實非我所願吶,你要知道我對你的思念可不必你少。”

嬌娘嗔怒:“什麽非你所願,你定是被家裏那黃臉婆絆住了腳,什麽思念,我呀,看你倒是享受得很!”她眼尾微微勾起,帶出些媚色,可是表情又恰到好處,只見醋意不見惱怒,人也柔柔弱弱地緊在他懷中,跟只漂亮的金絲雀兒似的。

滄三老爺見了自然受用,哪裏舍得生她的氣,他將她的發帶在手裏,一下一下撫順,就跟逗寵似的:“嬌娘這就冤枉我了,那家我可幾日沒回,就今早回去換了身衣裳,嬌娘啊,我連十五都沒歇在夫人房裏,可見我對你是真心一片,日月可鑒啊!”

“你既不在家為何不來尋我,說,是不是有旁人了?”嬌娘染著花色的指甲輕輕在滄三老爺胸口打轉,半似勾引半似嗔怒。

滄三老爺立馬抓住她作亂的手,哈哈大笑起來:“哪裏會,還不是蛟泉的事情,你可不知道,蛟泉戰火燃起,朝堂爭論不休,這不,天天有人請我喝酒吃飯就為了打探打探陛下的心思,那些人也是蠢的,打仗就打仗嘛,幹他們屁事,反正又打不到明康,一天天杞人憂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有多關心那些百姓呢?可實際上呢?”

“實際上不是嗎?”嬌娘不解道。

滄三老爺狠狠刮了下她的鼻子,嬌娘嗔怪道:“哎呀大人~”

滄三老爺將她打橫抱起:“實際上啊,嘴裏都是百姓,心裏都是銀子,而這打仗啊,就是發財!”

“大人的事嬌娘怎麽知道,嬌娘只知道啊,打不到明康來。”嬌娘嬌在他懷中笑道。

“而老爺我現在也只知道,嬌娘的身體,又軟又香!”滄三老爺將她帶到床上,緊接著紗簾落了下來,只有兩道交織的人影映在若有似無地映在簾子上。

劉秀嘖了一聲實在沒眼看,緩緩蹲在墻角,心裏又思忖道:若這滄三老爺沒撒謊,那那晚接見林府管家的就不是他?那能是誰?

劉秀正想著,忽然一道黑影從屋檐上閃過。

有人!

劉秀下意識追去,這一追就追到了山林裏面。

落葉蕭蕭,她舉頭望著飄零的落葉,警惕地註意著四周。

剛才分明有道人影怎麽就不見了?

難道那個人的武功比她還好?劉秀總覺得不至於,否則那人的蹤影又怎麽會被她輕易察覺。

劉秀握緊了大刀。

落葉更多了,多得有些刻意。

忽地,劉秀身下多了一道影子,劉秀瞬間看向頭頂的樹梢,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蝙蝠一般倒掛在樹上,他一身黑衣,臉上戴著蛇形面具,看不清楚臉,唯獨那雙眼睛漆黑暗沈的嚇人,如同一條吐著杏子的毒蛇一般。

“你是誰?”劉秀隱約感覺到了心裏不安。

“桀桀桀,你應該不想認識我。”

劉秀敏銳捕捉到他眼中的不善。

“你是滄三老爺的暗衛?”

“算是吧。”

他回答的極為敷衍,讓人摸不清真假。

劉秀緩緩後退:“我沒有傷害滄三老爺的意思,既然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那就就此別過。”

劉秀很果斷的轉身就跑,她只是來跟蹤滄三老爺打聽消息的,沒打算跟他正面對上。

可是她想走,黑衣人卻不想讓他走。

他順著這個倒立的姿勢緩緩落地,腳結結實實踩在地面上,他看著劉秀的背影,桀桀桀笑起來,他似乎沒有跟上去的意思,就在原地看著她,但他眼神卻透露出他最惡劣的一面。

“一。”

“二。”

“三。”

“桀桀桀……”

他笑起來,挪動了腳步。

劉秀的輕功算得上上乘,可是他卻不一樣,他落地無聲,如蛇一般蜿蜒前行,可速度卻快得離譜。

他跟著劉秀,以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眼中帶著逗樂和挑釁:“這麽慢可活不下來哦。”

劉秀回頭,他正巧笑開,嘴角上揚,他眼中帶著最惡意的笑容,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彎刀。

劉秀凝目看他:“你究竟想怎麽樣?”

他笑道:“毒蛇吃飽後就會尋點樂子,看見自己的獵物四處逃竄不是很有意思嗎?”

他腳步不緊不慢,卻讓劉秀已然冷汗直流,她從未在李熙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這種壓迫感。

——“你呀,大老粗,尤其要格外小心。”

劉秀咬了咬牙,她的命可是很寶貴的,她要逃!她目光越發堅毅,不論如何,她都要活下去,因為她答應她了……

劉秀近乎使出全力逃跑。

“呀,竟然還能快?你倒是讓我吃了一驚。”對方似乎有些驚訝,可是劉秀卻沒有拉開與他的距離,因為他也加速了。

他手上悠閑地轉著彎刀,彎刀就如同他的身體一樣靈活自如地翻滾著,他時不時閉上一只眼,像射箭時那樣對著那逃跑的獵物比劃著淬了毒的彎刀。

“桀桀桀……真是有力氣呀,不過更有趣了不是嗎?竭盡全力求生的小白兔……可真可愛呀。”他彎了彎眉,可是眼中卻沒有一絲波瀾。

再快點,要出山林了,出了山就是明康城……劉秀的汗水大顆大顆滴落,她絲毫不敢懈怠,拼盡全力逃跑,不停地告訴自己,快了,快了!

她望著那鋪滿陽光的山林,到那裏就好了,到那裏就……

“呵呵,這麽著急,難道是想帶我去見你家主子嗎?”

喀嚓一聲。

劉秀腳底的樹枝被踏斷了。

她如同被雷擊一般僵硬在原地。

主子……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陽光,腳下竟也帶不出一步。是啊,她離開這裏能去哪裏,明康城裏她能去的只有兩個地方,桃源鄉或是段家。

主子……現在是在桃源鄉還是在段家呢?

“怎麽不跑了?嗯?”

黑衣人見她不動刻意放慢了腳步,他用他那雙漆黑的眼睛極其奇怪地盯著她。

“我想跑的……”她說。

“可是,我怕。”

她回身看著他,手上已作出戰鬥的姿勢,可是她一雙眼睛出奇的發亮。

“怕我?怕我還要跟我打?”黑衣人十分不解。

劉秀握緊大刀,搖了搖頭:“我不怕你,我不怕死,可是我怕拖累她。”

跑也是為了她,停下也是為了她。

劉秀的所有決定都只是為了她。

“她?”

劉秀勾起唇卻不答話。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真是可惜,原本還想再玩一玩。”

他手上彎刀一轉,整個人氣勢完全不對了。

劉秀看著他,他如同一條立起來的巨蟒,渾身散發著煞氣,他的影子在地上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網,隨他飛來一點一點將她捕殺殆盡。

劉秀咬緊牙關:“老娘跟你拼了!”

沾滿鮮血的銅環大刀直直栽在地面,綁發的紅繩成了兩半飄落到地上,披散的青絲在地面緩緩鋪開,鮮艷的血流落不止,一點一點匯成小河流向那鋪滿陽光的大地,少女的眼睛直勾勾望向近在遲尺的太陽,她伸手祈求,卻只抓住一片微風。

——“你呀,大老粗,尤其要格外小心。”

“放心好啦,打不過,我就跑!”

這一回她跑不掉,因為她身後有好多人。

“……妹,妹。”

她從未叫過她一聲妹妹,可是她是真心把她當成妹妹的。

她彎了彎眉,她死後,這個人就不知道她是誰帶來的吧,死她一個就好,一個就好……

——“要活下去。”

她心道:要活下去哦,妹妹……李熙。

他站在陰暗裏,望向她必死的結局。

可是,這麽死多便宜,多沒趣。

他微微勾了勾唇,望著她即將閉上的眼睛,輕聲細語:“這個妹妹……指的是咱們李大莊主嗎?”

劉秀的眼睛一下子睜開。

“你可真夠蠢的,還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以為死了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對嗎?劉秀。”

她楞楞看著他。

他桀桀桀笑起來:“殺了你,下一個就是她哦。”

“啊!”她拼盡僅有的力氣也不過是一聲嘶吼。

黑衣笑得更加開懷,一腳踹開她的身體:“就是這樣,憤怒吧,死不瞑目吧,等著她和你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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