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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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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若非劉秀出聲太早,原本李熙準備默默走掉的,一個好的商人要懂得察言觀色,而眼前的氣氛一看就不對勁,何況對面都是官爺,她一個平民百姓有幾條命進去摻合?

可是偏偏劉秀就快了那麽一嘴,這回,一二三四……四道目光齊齊集火在她身上,讓她坐立難安。

尤其是方起征那格外炙熱的目光,讓她更加覺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樣。

李熙遠遠行了一禮,還想裝作若無其事離開,可是到底沒有那麽容易。

“等等!”三道聲音齊聲喊道。

李熙渾身一僵。

也沒聽說這三個人有這種默契吧?

無奈之下,她只能待在原地:“是。”

還是那句話,胳膊擰不過大腿,她一個平民百姓哪裏拗得過這些官爺。

這時,方起征走過來了。

李熙猶豫了一下,不好等人來請她,便也走了過去,叫了句:“方將軍。”

方起征微微頷首,眼睛咕嚕嚕狡黠一轉:“李熙來了啊,你來得真巧啊,你是為了誰而來的呢?是知道我和臨煦打了勝仗前來祝賀,還是聽聞了滄大人遠道而來前來迎接呢?”

嗯?

這個……有可比性嗎?

李熙不明白方起征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還一副要讓她選擇的模樣。

她楞了楞,看向不遠處二人,誰知那兩人竟直勾勾看著她,眼神很是較真,雖然不知道他們之前是否有芥蒂,但是這一眼她就知道這兩人似乎鬧別扭了。

李熙認真想了想,面前是一個都不好得罪,她便垂眸道:“草民聽聞方將軍與方副將英勇奮戰擊退稚蠻大軍,心中很是激動,又聽聞故友遠道而來,有事相商,才前來拜訪。”

這小丫頭倒是一個都不得罪。方起征沒聽到自己想聽的內容,有些遺憾。

隨即,方起征腦子一轉,又想出一計,他道:“李熙啊,你知道那邊的氣氛為什麽這麽怪異嗎?”

李熙偏頭:“嗯?”

方起征笑起來:“因為啊……”

“爹,您剛才就說累了,快去休息吧!”

“方大人,今日辛苦,快去休息吧!”

與此同時,看上去不太對付的二人異口同聲道。

方起征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只留一頭霧水的李熙。

怪怪的。

好像她也變成了這熱鬧中的一個似的,不過好在,她能看出方起征並沒有惡意,所以她也並不生氣。

她想了想,都到這裏了,不說些什麽就回去不太好。

於是她大大方方走到那二人面前,先看向方臨煦,少年滿臉的血擦幹凈了大半,露出臉上結了痂的薄薄的傷口,他長相不差,哪怕血染了半張臉也遮不住他的俊美,鋪滿血的銀色鎧甲偶爾閃爍光亮,映襯得他猶如戰神下凡。但是,比起美貌,更讓人敬佩的,還是他從血堆裏滾來是沾上的一身泥濘,李熙一路走來見過許多人,可沒有人有他身上的血腥氣重,她知道,他總是不畏犧牲站在最前方,打最硬的仗,殺最難纏的敵人。

李熙對他是欽佩的。

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禮:“方副將軍,我替李莊的百姓謝謝您。”

方臨煦怔怔看著她,她的眸中星光閃閃,唯有真誠,她的禮不算標準,可是卻讓他感受到了鄭重和尊敬。

他受過很多人這樣的禮,更鄭重的也受過,但是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高興。

他看著她,想起了自己在城門前想起的那些事情。

望著她,他臉皮好像稍微厚了點。

他喉頭微滾,得寸進尺:“李熙姑娘,方某有個不情之請。”

方起征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微微驚訝:這傻小子終於要開竅了?

稟著好奇的態度,他走近了幾人,豎起耳朵偷偷偷聽。

當然,一旁的滄白藏很不開心:傳聞中這方小公子清風霽月,正直不阿的,怎麽還挾恩相報?真不要臉。

李熙眸中疑惑,不情之請?方臨煦要讓她做什麽?

李熙雖然疑惑,但是總覺得方臨煦不是什麽得寸進尺之人,他的請求應該也不會過分,李熙斟酌片刻才道:“李熙能辦到的一定答應將軍。”

“你可以。”他頓了頓,仰起頭看向硝煙彌漫的城墻,繼續道:“被逼至城門前,方某突然想起了有一日,姑娘從城墻上走下,對方某點了點頭,方某那日不覺,可今日卻突然覺得,要是那一日,姑娘能對方某說一句……你回來了,就好了。”

李熙楞住了,她沒想到是這樣簡單的事情。而他口中的那一日,她甚至沒有印象。

“為什麽是這句話?”李熙楞楞問道。

方臨煦的眼睛彎得像月亮,亮晶晶的,看著人時誠懇得讓人心中觸動,他笑開,說道:“我不知道,只是那時候很想聽見這句話,也許是這樣就好像……在不遠處有個人一直在等我回來一樣吧。”

李熙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頭頂的金釵,她記不得那日,說明那日對她並不重要。與之相反,他說起那日時滿眼遺憾,意味著那一日對他而言很重要。他知道等他的那個人不會是她,所以說了“好像”。

李熙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裏依然沒有對她的愛意,澄澈得很明朗。他不是出自愛而對她說了這句話,而是出於某種羨慕。

李熙不自覺看向方起征,但是這一刻方起征也楞住了,他收斂了玩世不恭的一面,眼中充滿了無奈。

李熙忽然想起方起征口中的方臨煦,那個為了滿足家族期待而奮不顧身的少年,又必須為了南朝和滿城百姓不懼生死的少年,這樣的少年在最前面殺敵的時候會想什麽呢?

他是方起征手中最鋒利的劍,而那把劍在將被折斷的時候只想要一句簡單的“你回來了”。

李熙忽覺鼻子一酸,她很少有這樣的感覺。

她從手中拿出手帕,輕輕擦在他沒擦幹凈的半邊臉上,聲音放得很輕很柔,連名帶姓叫他:“方臨煦,你回來了。”

她想讓他想起來,即便在戰場上他也不是誰的劍,他是個人。

方臨煦滿足地笑了,笑得像個傻孩子:“聽到了,和想象中不一樣。”

李熙也笑:“不好聽。”

“好聽。”

這回連滄白藏都沒有說什麽,只覺得心裏酸酸的澀澀的。

他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很喜歡李熙,哪怕是聽到她純粹的安慰別的男人,哪怕,這句話他也覺得應該答應的,但是理智和情感終究不是一回事,理智上他欣賞方臨煦,但是情感上他覺得不舒服。

幸而讓他覺得安慰的是,李熙說完就退後了兩步,拉開了與方臨煦的距離。

在李熙看來,答應是情分,而退後,是本分。她不希望這樣純粹的舉動讓旁人有多餘的想法,平白添上什麽暧昧的色彩,這樣違背了她的初心。

隨即她看向滄白藏,將話題生生硬轉到滄白藏身上:“滄大人之前提及的事情,這邊馬車已經備好,滄大人可要移步李莊?若滄大人覺得舟車勞頓,希望今夜好好休息,那明早草民再派人來接滄大人?”

原來李熙還記著他,雖然是正事,但是也聊勝於無吧。

滄白藏聞言道:“不了,這會兒就走。”

剛剛還對他“柔情似水”的姑娘一下子在意起了別的男人,方臨煦心頭還有點小小的失落,不過等到他聽到“今夜”二字,他立刻就坐不住了:“他今晚要去李莊過夜?不行!”

李熙疑惑:“為何?方副將有何顧慮?”

方臨煦總不好說自己是懷疑滄白藏動機不純,他沒有立場說這樣的話。

他想了想,道:“聽聞滄大人在明康有許多紅顏知己,若在李莊過夜,一旦讓別人知道了,恐怕滄大人的紅顏知己們會不高興。”

滄白藏氣笑了,他聽說有人叫他滄和尚的,沒聽說過叫他花和尚的,這方小公子常年駐紮邊城,去哪裏聽說他有紅顏知己的。總不能……他人還在這兒,耳朵還豎著呢,這方小公子就敢胡說八道?

李熙猶豫了一下看向滄白藏,若是這樣,倒是不好。

劉秀一聽更是那還得了:“主子,那還是明早再說吧,他一個大男人名聲壞就壞了,可是您的名聲還好好的呢!”

“劉秀,你豈能背後議論大人?”李熙連忙警告劉秀,讓她少說話,怕得罪人。

滄白藏一瞬間心涼了半截。

看來都當真了。

這回不解釋不行了,他冷笑一聲:“方小公子是哪裏聽到的傳言?滄某一生潔身自好,從沒有什麽紅顏知己。”

方臨煦哪裏知道他有沒有,這些都是他編的,但是他是為了人李姑娘的安全,也算情有可原:“我忘記了,好像某年回明康述職時不小心聽了一耳朵,是不是真的方某就不知道了。”

方臨煦這不要臉的分明就是在說謊,不然怎麽連眼睛都不敢正眼看他!滄白藏氣得不行。

李熙斟酌了一下,雙方都給了臺階,說道:“時候不早了,估計那人也睡了,這樣吧,明日我再派人來接滄大人,也讓滄大人今夜好生休息。”

方臨煦彎了彎眉:“這樣最好了。”呼,終於把這大尾巴狼攔下來了。方臨煦狠狠松了口氣。

滄白藏拳頭都捏硬了,他皮笑肉不笑:“那就有勞方將軍安排了。”

誰說這方臨煦正直的,他可真是太陰邪了!

方起征捋了捋胡須:不錯不錯,傻兒子雖然還沒開竅,但是會耍小心眼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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