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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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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鬥轉星移,日出月隱,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李熙攏了攏衣裳,望著這日出,今日會像這朝陽一般有個燦爛溫暖的開始嗎?

李熙不知道,但她希望有個好的開始。

她低眸,不遠處傳來馬蹄聲,聽這聲音,應當是紮西耶來了。

“放心吧,沒事的。”少年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李熙偏頭,眼中微微驚訝:“你來得這般早?方將軍呢?”

“我先來了,父親稍後就到。”方臨煦到底沒好意思說他在城下守了她一夜,其實他只是想這樣做而已,無關李熙,所以他怕自己的所作所為讓李熙有負擔。

李熙側眸打量了他一眼,微微一怔。

“怎麽了?”方起征疑惑地看向自己。

李熙道:“沒什麽,只是你身上的血跡?”

不好,昨日沒回去,戰甲忘記擦了!方起征頓時慌亂起來,他訕訕一笑:“昨夜回得晚,可能下人忘記擦了,這不礙事。”

這也能忘記?

李熙忽然想起昨夜送來的衣裳,估計他是來了趟這裏才回去的,時間確實晚,她便點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說法:“對了,謝謝你的衣裳,昨夜確實很冷。”

她扯了扯衣裳:“改日我洗幹凈了再還給少將軍。”

方臨煦原本想說不用,扔掉吧,可是一聽見她說她會洗幹凈還給他,不知道為什麽到嘴邊的話換了個說法:“好,不急。”

說完他就有些羞赧:他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明明他也不差那一件衣裳,李姑娘不會覺得他吝嗇吧?

方臨煦沒忍住悄悄去瞧李熙的臉色,不過她只是盯著遠處,臉上沒有半分異常,還應了一句:“好。”

他悄悄松了口氣,幸好李姑娘沒有覺得他吝嗇。

“紮西耶的大軍快到了,人數好像比昨日還多。”

李熙和方臨煦聞聲轉頭,是方起征,他來得十分匆忙,直到現在還邊走邊穿護甲。

“他們今日準備攻城?”李熙問道。

“我與紮西耶交過手,紮西耶此人謹慎至極,若無萬分把握,他不會陳兵城下,既然有把握,那他也不會匆忙攻城。”方臨煦思忖片刻,回道。

“雖是如此,但還是得做好準備,不能因對方出其不意,打得我們措手不及。”方起征說道。

“嗯。”方臨煦應聲。

這邊兩父子仍在商議,李熙的目光卻從遠緩緩拉近。

她居高臨下眼神冷漠地看著紮西耶,紮西耶只是挑釁般看著她。一人站得高一人跑得疾,馬蹄掃起沙塵,漫天沙塵給整個天空中蒙上一層淡淡的黃霧,在二人之間彌漫開來,猶如硝煙四起,猶如緊張蔓延。

“籲——”紮西耶拉住了韁繩,馬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擡頭望著李熙,勾唇一笑:“昨夜李莊主睡得可好?”

“很好。”李熙說道。

他輕笑道:“希望李莊主是真的好,而不是……假裝很好,畢竟李莊主這麽個美人,若是在此強顏歡笑,我也是會心疼的。對了,昨夜李莊主那一曲真是好聽,若得空能來我稚蠻彈上一曲,稚蠻也有機會成為文雅之地了。”

李熙對此只是挑了挑眉以作回應。

還是小孩子嗎,還搞激將法?

“紮西耶,不得對李莊主無禮。”方臨煦聽不下去,一雙眼睛盯著紮西耶,眼神森寒。昨夜他就覺得了,這紮西耶過於輕浮,在戰場上竟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羞辱李姑娘,是可忍孰不可忍。

紮西耶偏頭對上方臨煦的眼神,心裏一動,原來沈不住氣的是這位。他眼神飄到旁邊氣定神閑的女子身上,心中一下有了計較,他大聲笑起來:“我在跟這位姑娘說話,有沒有和小方將軍說話,小方何必生氣呢?說起來,我還是鮮少見到小方將軍這麽生氣,難道……”他眼神故意在李熙和方臨煦之中游走,嘴角帶著壞笑,想的什麽齷齪事不說也能猜到。

“你別胡說八道,我和李姑娘是清白的!”方臨煦呵斥道。

可剛剛呵斥出聲,就感覺到一只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他下意識掙脫,邊回頭看去,卻對上了李熙平靜的眼眸。

她朝他搖了搖頭:“他在激怒我們,不要上當。”

她的語氣很是溫和,仿佛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加之方臨煦本身不是個情緒化的人,剛剛只是略有不悅罷了,於是此時也很快調整過來。

“我知道。”方臨煦說完,才後知後覺想起來,這麽說,“牽”著他的人,是李姑娘?方臨煦心中一悸。

他低眸瞧了瞧。

順著那只手他擡眸,一下子就對上了一雙戲謔的眼睛:“看什麽看臭小子,你以為誰牽的你?”

方臨煦一個激靈,聞言更是惱羞成怒:“父親!”

方起征緩緩放開手,義正言辭道:“為父這還不是怕你意氣用事?”

方臨煦:“……”

李熙看向紮西耶:“紮西耶將軍,你來這裏不是為了和我們耍嘴皮子的吧?正巧,我也沒時間陪你聊天,紮西耶將軍,我要的人呢?”李熙開門見山,方臨煦和方起征立馬看向李熙,她果真很在意那些兄弟,一刻都等不及。

“李莊主要的人自然在這裏。”紮西耶說完一拍手掌,身邊一副將牽了匹馬到一旁,紮西耶伸手作了個“請”的動作。

“將軍這是什麽意思?”李熙看向那匹馬,隱約猜到了他的意思。

“這匹馬是為李莊主準備的,只要李莊主現在出城騎馬往李莊去,李莊主要的人立刻就能出現。”紮西耶說道。

果然是這樣。

李熙思索片刻:“我要先見到人。”

“不如李莊主先上馬?”紮西耶討價還價道。

“將軍兵臨城下,我若先出城門,若將軍出爾反爾,那我豈不是任人魚肉?不如將軍先讓我見一見人,若人在,我當即出城如何?”李熙不動如山。

紮西耶皮笑肉不笑:“不是我為難莊主,只是我也怕啊,莊主何等聰明,若讓莊主見了人,恐怕生變,不如莊主先上馬,我跟在後頭,親手將人給莊主送回去如何?”

“將軍如此扭捏,不會是手中無人,在這裏詐我吧?”李熙似笑非笑,跟開玩笑似的問道,不過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紮西耶,像是不會錯過他一絲的不自然。

紮西耶哈哈大笑:“怎麽會,李莊主多慮了。”

李熙也隨之笑開:“不會嗎?”

她手肘靠在城墻上,指節輕輕勾起下顎,一雙明眸笑得如夜晚的彎月:“可是我怎麽聽說,昨夜,將軍可睡得不好。”

一瞬間,紮西耶眼中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望著李熙,李熙仍舊在笑,他的眼睛彎了彎,眼中卻沒有笑意:“你耍我?”

李熙勾了勾唇:“將軍何出此言呢?我昨夜彈了一宿的琴,可沒時間陪將軍玩兒。不過昨夜的火,燒得真大,將軍沒看見真是可惜了。”

紮西耶微微瞇起了眼睛,洩露出幾絲殺氣:“怪不得昨夜無人歸來,你早就猜到了我派人劫殺你的人,對不對?昨夜你故意在城中彈琴,是為了吸引我的註意,讓我放松警惕,對不對?”

“這還得多虧了方少將軍,昨夜若非他來得及時,今日恐怕我真要出城上馬灰溜溜回李莊了。”李熙想起劉秀信中的只字片語,昨夜他們被紮西耶的人伏擊,還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方臨煦率兵將紮西耶的人包圍,才讓他們救回了石深他們。李熙想著看向方臨煦,方臨煦略一拱手:“是我應當做的。”

李熙伸手輕輕擦去他肩膀幹涸的血跡,她笑了笑:“昨日無人為將軍洗衣,今日我替將軍凈洗。”

方臨煦怔了一下,他楞楞看著她的笑,餘光中是她纖細白凈的手指輕輕拂過他肩膀的影跡,這樣溫柔,這樣自然。哪怕他知道她只是在氣紮西耶,哪怕他知道她只是在感謝他,卻讓他莫名心跳。

他克制住自己的不自然,將距離拉開:“多謝李姑娘,但不必了。”

他始終記得,她是要還他庚帖的。

李熙微微彎眉,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又看回紮西耶:“將軍一路辛苦,護送我李莊兄弟回家。”

這一句屬實是將紮西耶氣得不輕。紮西耶握住韁繩的手驟然收緊,韁繩一下子死死勒住他掌心,直到產生敏銳的刺痛才讓他回過神來。

但是紮西耶到底是紮西耶,他並沒有多失態,他深吸了兩口氣,壓住心中那郁悶,等擡頭看向李熙的時候又是帶笑的模樣:“李莊主啊李莊主,你果然不是個好對付的人。這一次我甘拜下風,不過李莊主可得想好,我稚蠻糧草充裕,戰馬充備,大軍壓境,這一仗確有必勝信心,你若決心參戰,恐會斷送大好前途。”

“越地不是已經被你們拿走了嗎,還能斷送什麽前途?”方臨煦冷笑道。

“越地本就屬於稚蠻。”紮西耶笑道。

“屬於?呵,放著不管,任臣民餓死就是稚蠻嗎?現在我們將越地商路打通,越地才得以實現生存,結果你只是輕飄飄的一句本就屬於稚蠻,你不覺得可笑嗎?還是說稚蠻人都是這樣的強盜邏輯?”饒是李熙也被紮西耶氣笑了。

“李莊主確實對越地恩重如山,所以我並未想和李莊主為敵,現在是李莊主要與稚蠻為敵。”紮西耶理直氣壯。

“既然如此,我們沒什麽好說的。”李熙揮袖,背過身去。

“既如此,那日後相見就是敵人了,李莊主。還有方將軍,方少將軍,我們戰場上見。”紮西耶說完一揚馬鞭,帶頭離去。

方起征望著紮西耶離去的背影,思忖道:“難道他這次是來下戰書的?”

方臨煦卻搖頭:“他應當是故意來詐李姑娘的,還好李姑娘沒上當,否則不堪設想。”

“不,全靠少將軍。若非昨夜少將軍及時趕到,不止石深救不回來,劉秀他們恐怕都難逃一劫。李熙謝過少將軍。”李熙轉身,極其認真地行了一禮。

對李熙而言,錢可以在掙,人卻不能,沒什麽比劉秀他們更重要了。所以李熙對方臨煦是十分感激的。

方臨煦臉一熱:“李姑娘別這樣,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只慶幸救下了他們,不必讓李姑娘受制於人。當然,我也有私心,希望李姑娘……能和我們站在一起。”

李熙理所應當道:“自然,李莊是南朝的李莊,李莊的兄弟都是南朝人,自然不會背叛南朝。”

他想和李熙站在一起,但是李熙卻說的是南朝……方臨煦有些失落。他強撐起笑容,接話道:“哦,哦,那就多謝李姑娘了。”

方起征連捋了兩把胡子,搖著頭走開了:看來這女娃是對這臭小子一點兒意思都沒有。哎,這臭小子,情路坎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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