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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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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眼看著氣氛緊張起來,李熙終於開口打了圓場:“諸位貴客進來說話吧,我們二當家其實不是壞人,許是諸位比較陌生,讓她心生警惕。諸位既然隨阿舒上山來談事情,這一路也與阿舒相安無事,想必是不想與李莊為惡,那之後還請諸位多多包容。”

李熙徐徐道來。她這話說出來一字一句都是偏袒,可是她那淡淡的語氣卻又讓人覺得她不是那個意思,起碼語氣上聽不出來。

方起征看向劉秀,這人的眼神明擺著是認識他,他們見過?

方起征想了想,還真忽然靈光一現,從記憶深處找出了這人的存在,別說,這女子他貌似還真的見過。

他記得這個人是某人的手下吧。有二當家就有大當家,既然這個人是二當家,那大當家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真是了不得的小丫頭。哪怕早有猜測,但是當猜測被坐實,方起征也不由得震驚。

李熙對這邊說完,跨一步進門的同時,擡手相邀門外人一同進屋。

方臨煦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她進來了:“多謝阿舒姑娘。”

他又道了謝,李熙只是微微頷首。

她擡眸看向劉秀,在暗處對她搖頭。劉秀的反應太明顯,肯定會招來猜忌,方起征是何等厲害的人物,此刻恐怕都猜出八九分來了。雖然她覺得方起征不是那樣的人,但是萬一此人是個極其忠君愛國之人,也不是不可能挾恩相報。那時候,李莊就會落到相對被動的局面。

劉秀已然知道自己反應過烈,她抿了抿唇,想挽救卻想不出辦法,只能希望方起征能笨一些,不要這麽快發現。

她怎麽就這麽沈不住氣呢!劉秀暗恨自己不爭氣。

劉康見狀擡起拍了拍她的手,壓低聲音,安慰道:“別擔心,走一步看一步吧,再不濟,還有李熙在呢。”

主子?

對,還有主子在呢!李熙的名字就像一劑強心劑,深深刻在李莊每個人的心裏。所以不用怕,再不濟,還有李熙!

劉秀鎮定下來。

看著那些人魚貫而入,她的手放開了利刃,她狀似不經意看向方起征,想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是那只老狐貍氣定神閑,面無異色,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一時間,劉秀也拿不定主意對方到底認沒認出她?

往好處想,也許並沒有認出來呢?劉秀心道。

劉康端起茶抿了一口:“沒想到傳聞中百戰百勝的不敗將軍會到我們這小小的李莊來,真是有失遠迎,還望將軍莫怪。”

竟然一口點破了他們的身份。這人是想做什麽?方起征頭一回見劉康,拿不準他是什麽身份,但是方起征註意到,這男子一開口,那女子就閉嘴了,而且那女子的眼神一直註意著他,說明在這裏,她很信任這個人。

“閣下是?”方起征問起。

劉康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草民只是李莊一個小小的管家,承蒙莊主不棄,給了三當家這個稱呼,不過當然比不得大人。”

“瞧我,就這麽自顧自跟大人聊起來了,諸位請坐,阿……阿舒,看茶。”劉康一開口,阿寧一個激靈,差點兒就起身去看茶了。

這裏也就三當家的敢這麽指使莊主了。阿寧心道。

李熙垂眸,順從地點頭。

緊接著她將琴往門後柱子邊一靠,繞過柱子到後面茶臺,她理了理衣襟往那一坐,隨即烹茶煮茶,動作優雅大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專業的茶師呢。

這個人還真是耀眼,明明整個人都很低調安靜,可動起來缺卻完全吸引住了旁人的目光,讓人難以轉眼。

方臨煦望著她,裊裊飄煙模糊了她的面容,卻讓她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好。

“臭小子,還看?眼睛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方起征沒好氣給了他一腳。

方臨煦耳尖一熱,惱羞成怒:“父親!你胡說八道什麽!”

“嘖,得,又是我胡說八道。”他挑了挑眉,連連嘖聲。

緊接著,李熙就托著幾杯熱茶端過來,一一放下:“有些燙,諸位慢用。”

方臨煦接過來,李熙用手一擋,輕輕放到他手邊的小桌上,道:“小心燙。”

方臨煦望著她柔順的青絲,心中微微一動。

李熙送完茶,退至一邊。

劉康又抿了一口茶:“招待不周,還望大人見諒。”

方起征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茶清甜甘香,入口時茶韻馥郁,讓人回味無窮,讓方起征都不由得感慨:“好茶。”

能不是好茶嗎?也不看看那茶出自誰之手!阿寧腹誹,她也想喝上莊主泡的茶好嗎?阿寧痛心疾首。

“在山間品到如此好茶,真讓人心曠神怡。別看我是個大老粗,其實我以前也是個愛茶的人呢!若非這是李莊的人,我倒想把這丫頭要回去。”方起征呵呵笑道,一臉憨厚的模樣。

“丫頭不能給您,茶倒是可以送您一些。不過,將軍這次來,不是只為了這一點點茶吧?”劉康笑容不變,試探不落。

方起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將手中熱茶緩緩放下,才道:“我近日聽說個傳聞,很是好笑,也說給莊主,二當家,三當家聽聽。”

“洗耳恭聽。”劉康接話道。

方起征繼續道:“聽說南朝有個瑜州,瑜州有個呂縣,呂縣有個李莊。人人都說李莊好,越地呂縣掌權人,銅環長刀斬歸馬,無人能渡呂縣山。這南朝呂縣竟易主了,莊主,二當家,三當家,你們說好不好笑?”

劉秀握杯的手一緊,果然是沖他們來的。

劉康仍面不改色:“只是戲言中的誇大其詞罷了,莫非將軍也將這話當真了?”

“我自然沒有當真,可是就怕外頭的人當真,你說是不是?”方起征意有所指。

外頭的人,指的是稚蠻吧。

劉康略一思忖,看來是真要開戰了,劉康面色不顯,仍舊保持微笑:“將軍又說笑了,這呂縣內只有內人,哪有外頭的人。”

“那就最好不過了。”方起征笑,真是老狐貍一只。

“自然自然。”劉康也笑,果然是千年狐貍成精,難纏至極。

兩人的笑意都沒有深入眼底。

兩邊就跟打太極似的,你不說我也不說,你說了我就跟你繞,兩只笑面虎打哈哈,誰也不露真面目。

李熙拿著小匙從茶罐中舀了一點茶葉放入茶壺中,聽著二人的針鋒相對,連頭也不擡。

又喝了一輪茶,方起征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劉康摸不準他還想做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又添了一輪茶,他才問道:“方將軍還有什麽事情嗎?”

方起征淡笑道:“倒沒有什麽事。”

“那……”劉康已經有想送客的意思了。

方起征看出來就道:“聽阿舒姑娘說,早上來能見到莊主。”

“是能。莊主就在這兒……”劉康看向阿寧,話還沒說完,方起征就打斷道:“我等莊主來。”

他這話就仿佛認準了阿寧不是莊主。

“這……”劉康和劉秀面面相覷,目光偶爾不約而同投向某處。

“二當家三當家,你們不是能做主的人,所以我不和你們聊正事。”方起征說完後又端起茶抿了一口:“嗯,好茶。”

不和他們聊正事?所以之前的話都只是寒暄?劉康瞇起了眼睛,眼中不善。

方臨煦也被他的話震驚:“那位姑娘不是莊主?”

方起征沒有回答。

李熙端茶的手一頓,淡淡的茶香升起,在她面前彌漫開來。

她微微垂眸。

果然騙不了這老狐貍。

她擡起茶壺往茶杯裏倒了一杯茶,在角落自顧自輕抿,她淡定得驚人。

李熙沒有給話,劉康等人也不敢貿然拆穿她的身份,劉康想了想,只是問道:“見到她你想說什麽?我們不同意的事情,她也絕不會同意。”

“我只想和她談一談呂縣的未來。”方起征開門見山。

“不是打仗?”劉康狐疑道。

“是,但不止是。”方起征倒是很誠實。

“將軍,他們弄個冒牌貨來糊弄我們,一看就不是誠心與我們談的,我們何必熱臉貼人冷屁股!”

“就是就是,將軍,我們回去,一個小小的莊子而已,沒他們我們一樣打勝仗!”

方起征那些感覺被糊弄的手下不滿起來。

方臨煦看向父親的臉色,他的父親仍舊從容不迫,可是他知道他從未想過離開,也就是說,在這場仗中,李莊很重要。

而李莊的人,眼中沒有一絲對他們的畏懼,也就是說,他們很自信自己的能力,哪怕得罪朝廷,他們也有後招。

而後招是什麽,不難猜。

他們絕不能將盟友變成敵人!

於是方臨煦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下,道:“都住嘴。”

“少將軍!”

“住嘴。”方臨煦再次重覆。他清冷的目光看過去,冷峻嚴厲,充滿殺氣,一下子就把人帶到了戰場上,讓人看見那個不一樣的他。

她原本以為這少年不聰明,但是現在看來,也挺聰明的。起碼看得清形勢。

李熙又淡淡抿了口茶。

“我們莊主是個生意人,幫不幫全看你給不給得起。”劉康說道。

“聽說莊主曾幫助兵部侍郎找回了失馬,若是再幫南朝打贏了勝仗,那莊主對南朝功不可沒,陛下絕不會虧待莊主。”方起征直接拋出了誘餌。

劉康頓時看向李熙,但李熙並沒有任何表示,劉康就知道這話她不動心。

劉康繼續道:“這些都是後話,兵部侍郎滄大人也曾答應過我家主子給她在瑜州行個方便,但是現在不曾兌現。”

“在下在明康還有幾處院子商鋪,不知莊主可喜歡?”方起征說道。

“哦?方大人還真是忠君愛國,那樣地段的鋪子價值千金吧?說給就給了?”劉康挑了挑眉,不太相信。

方起征幾乎毫不猶豫:“錢財乃身外之物,無國哪有家,為了南朝,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麽。”

“若要將軍的命呢?”劉康追問道。

“等稚蠻退兵,方某自行奉上。”

李熙瞬間擡眸看向方起征,企圖從他話中找到一絲慌亂,可是他眼中一片清明,無一點說謊的跡象。

不怕跟狡猾的人鬥智,只怕跟赤誠的人比義。

她微微嘆息,隨後開口:“方將軍忠肝義膽讓人佩服,您的命李莊不敢要,但您的鋪子李莊收下了。大戰之時,李莊會站在將軍這邊。”

方起征似乎毫不驚訝,他起身朝李熙方向略一行禮:“多謝李莊主。”

“莊、莊主?”方臨煦著實嚇了一跳,他側眸看向少女,茶香彌漫,少女盤坐在茶臺前,青絲垂落,隨風飄搖。

她從容淡然,見他看來,也只是微微頷首。

方臨煦心頭一跳,簡直不敢相信:“阿舒姑娘,你是莊主?你怎麽會是莊主?”

李熙轉眼看向他:“方少將軍,我不叫阿舒,我叫李熙。”

這兩個字一出,他心上漏了半拍。

李熙?

她……她就是李熙!

突然間,他感覺自己胸口的金釵隱隱發燙。

她是李熙,她真的是李熙。

老父親捋了捋胡須,嘴角微翹:傻眼了吧傻小子!叫你說他為難這丫頭!活該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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