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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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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將幾位姑娘安排好了之後,劉康與李熙便出了城門向寨子走去。

此時天將將有些沈,還沒黑,在坡上辛勤揮舞鋤頭的還是那三人。

不過,他們看上去比前些日子更黑了也更瘦了,而許是因著這土地荒蕪無物,那一雙雙眼睛也由希望轉為了失望,變得更加黯淡無光,最明顯的是他們手上揮舞鋤頭的勁兒小了不少,猶如他們的幹勁。

見到李熙和劉康,那三人顯然驚訝,尤其是鄭老婆子,見了李熙跟見了鬼似的,臉都白了,她指著李熙的手哆哆嗦嗦的:“你,你,你沒死啊?還是你今天上來了?這也不對啊,今天陰氣不重啊……”

見鄭老婆子“陰氣”這兩個字都說出來了,李熙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語,但她到底老老實實解釋了一道:“沒死,還活著。”

鄭老婆子惶恐的看向劉康:“你也活著呢?”

劉康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我沒活還能死咯?鄭婆子你可放心吧,我和她的命都大著呢!”

鄭老婆子狐疑度地看了看劉康,隨後又看向李熙,又不確定問了一遍:“真活著呢?”

劉康笑道:“活著,活得好好的,您看,還有影子呢!”

鄭老婆子這才松了口氣:“是有影子,是有影子,還活著呢,那真是太好啦!我就說呢,年紀輕輕不至於就這樣死了,你們運氣好,居然能夠活著回來,好啊,好啊,你們命好啊!”她說著,高興笑了起來,眼中欣慰,笑得似乎淚花都出來了,還擡手摸了摸眼角。

“這老婆子還天天念叨你們呢,我就說你們沒事兒,你們的命金貴呢,哪像我們幾條賤命,吃不好穿不暖。”王翠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翠英啊,你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男人哈哈一笑,說道。

李熙仔細打量了她,目光上下一掃,忽然道:“瘦了。”

鄭老婆子楞了楞,顯然沒明白李熙在說什麽。

王翠英冷笑一聲:“沒東西吃能不瘦嗎?本來想著挖不出東西撿倆果子吃也不錯,可沒想到這天能這麽熱,現在連果子都臭得吃不了了。”她說著用鋤頭一挖,從地裏翻出好幾個果子來,不過都腐爛了在淌水,看著有些惡心。

“這王翠英說話真是不好聽。”劉康嘀咕道。

鄭老婆子聽見劉康說王翠英壞話,忙替王翠英解釋道:“誒,小夥子,你可別介意,翠英這人就那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別看她說話不好聽,可是她心是真好。這些日子果子爛得快,等不到滾下來,她就冒著生命危險上坡去撿,撿下來分給老婆子吃。翠英那人啊,不壞!”

李熙順著鄭老婆子的話看了眼王翠英,王翠英寬容英氣,身段偏壯,一雙手滿是老繭,她的身上雖然破爛卻不見汙泥,看上去比其他流民都幹凈。

聽到鄭老婆子誇她,她反倒惡狠狠瞪了老婆子一眼,道:“老婆子,你、你你凈說些亂七八糟,我又不是存心幫你,我只是吃飽了,剩下的扔給誰都是扔,我不是故意幫你的!”

劉康咂舌:“真是鴨子死了,那嘴都還硬著。”

鄭老婆子也笑起來,過會兒,鄭老婆子關切地問道:“對了,你們今天來這兒做什麽?有事兒嗎?”

劉康想也沒想就隨口道:“沒什麽事兒,就上個山。”

鄭老婆子的笑瞬間就凝固了。

因為這句話在她看來無疑就成了“沒什麽事兒,就去送個死”。

鄭老婆子惶恐道:“又、又上山啊?”

看見對面三人投過來的擔憂的目光,劉康這才想起來下面三個人還不知道上頭的猛獸已被除去,他訕訕一笑,正準備找個借口打發他們,就聽李熙突然問了句:“你們都會些什麽?”

劉康聞言看向李熙,卻發現她不知何時早就走到更遠的坡上了,就在鄭老婆子三人鋤過的荒地上頭蹲著,看著三人。

她打量的目光從黃翠英身上收回,落在了那不知姓名的男人身上,最後又落回鄭老婆子身上。

“這什麽意思?”鄭老婆子看向劉康:“你家女娃子在問什麽?”

劉康想起李熙的話,仔細琢磨了一下,他覺得李熙應該是那個意思,只是……

劉康打量了在場三人,露出些許疑惑:就這三個地都鋤不開只能撿野果子吃的流民,李熙不會真的覺得他們會有用吧?

劉康悄悄看向李熙,想知道李熙到底在想什麽,可是李熙只是蹲在那裏靜靜等著,仿佛在等一個回答。

劉康抱著懷疑的態度,故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家店子想請些人幫忙做事兒,見你們可憐,若你們會些本事,給幾餐飯還是可以的。”

劉康這話一出,男人頓時瞪大了眼睛,鋤頭脫手落地發出清脆響聲,他沒想到天上居然真的會掉餡兒餅。

似乎害怕餅突然沒了,他鋤頭都忘記撿起就急忙走向劉康,期盼道:“當真?”

劉康點點頭:“當真。你就算不信我你也得信翠英不是,她認識我呢!”

鄭老婆子和那男人同時看向王翠英,王翠英點頭:“我倒是吃過劉康送來的餅,又大又香……”

鄭老婆子和男人這才信任了劉康,會送大餅的男人誰不喜歡?

鄭老婆子道:“既然是翠英認識的,那肯定沒問題。老婆子名叫鄭秀芳,會些什麽,老婆子想想……老婆子會掃地,會種菜,會縫補衣裳……對了,還會幾個小菜。”

會炒菜!

李熙和劉康不約而同想到一件事,他們相視一眼,劉康忙問道:“老婆子,你會幾個菜?”

鄭秀芳翻著眼珠子在那會兒回想:“糖醋排骨東坡肉,四喜丸子油燜雞;松鼠桂魚櫻桃肉,片皮乳豬叫花雞。螞蟻上樹羅漢齋,麻婆豆腐素燒鵝;蓮藕排骨蓮子羹,鯽魚豆腐薏米粥。”

鄭秀芳說得那叫一個朗朗上口,一氣呵成,聽得劉康和李熙一楞一楞的,有的菜他們甚至都沒聽過名字!

“老婆子年輕時候曾是大戶人家的廚娘,可惜他們舉家搬走了,老婆子因年紀大了,不忍離開祖地留了下來,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鄭秀芳嘆了口氣:“小東家,老婆子沒什麽本事,就會做點菜,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劉康看向李熙,李熙微微點點,劉康立馬眉開眼笑就道:“可以,太可以了!我們就差您這樣的的人才!”

他終於可以跟劉秀交差了!

鄭老婆子松了口氣。

“那你呢?”李熙又看向那個幹瘦的男人。

男人撓了撓頭:“我?我叫陳識,也不知道算不算,我就會認點字兒,讀點兒書,識點兒草……”

“停停停!認字讀書也就算了,識草算什麽絕活?”劉康擺擺手:“你太敷衍,算了吧,下一個下一個。”

“哎。”陳識似乎早有預料,嘆了口氣。

“我是王……”

“等下。”

王翠英的聲音被李熙打斷。

眾人同時看向李熙,李熙卻直直看著陳識,問道:“會讀什麽書?”

陳識道:“醫書。”

劉康猛地回頭,臉上是怎麽也掩蓋不了的驚訝:“這小子居然會醫術?”

李熙又問:“會識什麽草?”

陳識回答:“藥草。”

果然。

李熙繼續問:“會治花柳病嗎?”

陳識一楞:“花柳病?”

李熙點頭。

陳識沈思道:“若有藥就會治……”

李熙直接了當:“沒錢買藥。你能在這座山上找到藥草嗎?”

陳識沒想到李熙這麽直視白,居然說沒錢買藥?

他為難起來。

李熙皺眉:“找不到?”

“不是找不到。只是要想找到,那也得能找啊!這座山上危機四伏,誰敢找藥草?女娃子,若是我敢上去采藥,今日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陳識苦笑道。

“有人保護你,你只管采藥。”頓了頓,李熙又補了一句,才問道:“我保證你不會受傷,你能找到草藥嗎?”

保證他不會受傷?

陳識思忖片刻:“若我不會受傷,應該能。”

李熙微微頷首:“行。”

陳識疑惑:“行?”

李熙說完就息了聲。

見李熙還真是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說,劉□□怕這不好容易找到的大夫跑了,忙道:“她的意思是歡迎你加入!”

李熙矜持點頭:“嗯。”

劉康:“……”

嗯個錘子,就你高冷是吧!

陳識恍然松了口氣:“謝謝,謝謝!”

然後就來到了最後一個人,嘴硬心軟王翠英。

被四個人同時直勾勾看著,王翠英有些不自在:“看我做什麽,我臉上又沒有刻花!”

鄭老婆子道:“翠英啊,你也趕快跟小東家他們說說你會什麽,也好讓他們給你安排個差事啊!”

陳識附和:“就是。翠英啊,咱們三個人一同到了今天,也知道你的為人的,快說說,以後大家還一起共事!”

王翠英看了看二人:“安排什麽差事?我和你們可不一樣,我一不會做飯二不會醫術,也不耽誤你們的時間,我直接告訴你們,我什麽都不會。”

“翠英啊,這個時候就別嘴硬了!”鄭秀芳焦急萬分。

陳識也道:“翠英你力氣大,可以給我打下手啊!”

王翠英近乎發洩一般狠狠將鋤頭一鏟,大塊地皮被她挖了起來,她不耐煩道:“我壓根兒不認識什麽草藥,打下手?當打手還差不多!”

“哎呀,翠英,你這嘴比死鴨子還硬!”

陳識和鄭秀芳都覺得是王翠英嘴硬,只有李熙從王翠英真誠的眼睛裏看見了名為誠實的光輝,是的,雖然她也很想和陳識他們一樣跟李熙她們走,但是沒辦法啊,她就是什麽都不會。

李熙望著她不甘心握緊鋤頭的手,思考片刻。

“敢打人嗎?”李熙問道。

李熙的目光看著王翠英,王翠英能夠很清楚的知道她在問自己。

王翠英謹慎了一下:“打什麽人?”

李熙回答:“鬧事的人。”

王翠英嗤笑一聲,不以為然:“這樣的人我打得還少嗎?”

李熙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隨後,她看向劉康,將幾人身份定死:“一個廚子,一個大夫,一個管事,在路上告訴他們自己該做什麽。”

劉康看著眼前三人,腦袋上忽現大大的疑惑。

不是,用人就這麽隨便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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