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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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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馬的亡夫

劉康聞言那原本嗤笑、瞧不起李溪的態度頓時一變。

就在此時,李家的門裏面似乎有人聽見了劉康說話的聲音,疑惑地詢問道:“康子,是你嗎?”

“你在和誰說話?”

聽到聲音,李溪靠在一旁:“若裏頭有人和你談,那我就不談了。”

劉康原本想說他壓根兒不想與小孩子做交易,可就在他嗤笑一聲之後,他腦海裏莫名浮現李溪的那句話,“跟李家人談,你的騙局只會被揭穿”。

劉康驚疑不定,他連忙壓低了聲音,斥責道:“什麽騙局,你個小屁孩可別冤枉人!”

但劉康下意識壓低的聲音,亂瞟著的眼睛,已經先一步證實了李溪的話,表明了劉康的心虛。

李溪只是輕輕睨了他一眼,沒回話,撿起鋤頭自顧自走了起來,似乎篤定劉康會跟上去。

李溪的態度看上去太淡定了,好像什麽都在她掌握之中似的,劉康一下子就慌了,難道她還真知道點什麽?

“康子,是你嗎?”裏面的腳步聲逐漸清晰、變近。

劉康順著門縫瞧了眼,是李家媳婦兒,他又看向李溪,她竟真的徑直去了,半點兒不帶回頭的,這一下又讓劉康猜想,是不是她已經勝券在握,所以劉康哪怕不跟上來她也不在意。

劉康神色突然焦慮起來,說到底他拿不準這小丫頭片子,想起瞧她的第一眼他就覺得這丫頭詭異,現在想來,確實有點兒邪門兒。

劉康一咬牙。

罷了,就瞧瞧那小丫頭片子能說出些什麽話來,說不定就是個胡亂說說的小丫頭……反正聽一嘴也不耽誤事兒!

劉康想著忙追上李溪。

“熄燈。”李溪沒回頭,只是淡淡的聲音響起來。

等劉康反應過來,自己竟聽話熄滅了燈。

那邊門正巧被打開,裏頭兒沒光,似夜一樣黑沈,外頭也是一樣,只聽見門打開的聲音,站在門口的人似乎往外望了眼,嘀咕聲響起:“怪了,我明明瞧見光影子了,還聽見有人說話了呢,怎麽沒人?康子還沒來嗎?”

“康子那家夥,去哪兒不是大燈籠掛著的,若屋外不亮那就是沒來,許是有事兒耽擱了,咱再等等,掙大錢嘛,等多久都不礙事。”李大富這下倒十分有耐心。

“你說得是。”

最後只聽見嘎吱一聲,似乎門又被關上了。

劉康見狀更覺得這小丫頭有點兒意思。

這時機把握得剛剛好,若晚一會兒還真得被李家人發現。

“走到這裏就行了,這裏沒人打擾。”李溪停住腳步,回頭看劉康說道。

她躡手躡腳將鋤頭壓在地上,自己坐在鋤頭把子上。

劉康看不見李溪的身形,只能憑感覺面對李溪,說道:“小丫頭,我跟你過來不代表我就這樣答應你了,我只是覺得好笑,你說我這是個騙局,我騙誰了?這兒的大夥兒都曉得我劉康樂善好施,為人熱情直爽,還沒有人說我是騙子,你是這兒頭一個!”

雖然劉康急切,但李溪卻不急著與他爭辯,她想了想:“有吃的嗎?”

“啊?”

“有吃的嗎?”李溪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吃的?餵!小屁孩,我在跟你聊事情,你要吃東西?”

李溪無語道:“飽暖思淫欲,餓著肚子有力氣跟你聊富裕?”

劉康一噎。

這小孩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劉康轉著腦子打好的草稿一下子被堵了回去,無用武之地。

他摸了摸懷裏,掏出一個饅頭,臉色嫌棄的隨手一扔,跟打發叫花子似的,邊嘀咕道:“拿去拿去,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的呢。”

他扔的地方不對,還好李溪早就適應了沒亮的環境,她默默走過去撿起來又回來,拍了拍幹硬饅頭上沾上的灰,縮回地上捧著饅頭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劉康看不見她,但也能夠聽到女孩一口一口咀嚼的聲音,聲音很慢,聽上去倒是斯文。好像即便餓到前胸貼後背,她似乎也沒有那些人那種貪婪的吃相。

“餓還裝斯文。”劉康納悶道,等了幾秒,他又道:“跟那些人一樣兩口吃完得了,別浪費我時間!”

李溪冷不丁說道:“他們一日兩頓,我兩日一頓。”

“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吃完了。”李溪省下半個饅頭揣進兜裏。

真正的餓鬼不敢狼吞虎咽,否則胃會難受,偶爾一次痙攣讓人趕不上第二天的做工,又得餓一天。

“好了,現在來談交易吧。”

劉康總覺得自己居然被一個孩子牽著鼻子走很是丟人,他擡起頭插起腰,眼神斜飛過去,想顯得自己很有氣勢,“什麽交易,誰答應你了,小丫頭片子!”

可他不知道,他下意識縮著的肩讓他看上去一副鬼鬼祟祟的做賊模樣。

李溪等他嚷嚷完,緩緩擦了擦嘴,徐徐拋下一個驚雷:“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合作,想自己繼續做人牙子買賣嗎?”

劉康心裏一驚:“你、你說什麽?”剛剛他大聲說話的聲音頓時偃旗息鼓,他兩只眼睛心虛的東張西望起來,竟下意識伸手想去捂李溪的嘴。

這小妮子怎麽知道?

可別被旁人聽見咯!

但是他哪有那麽好的眼睛,能在黑暗中將煤球似的李溪分辨出來。

李溪坐在原地他都找不到。

李溪只是淡淡的望著劉康,等他張牙舞爪演完那場好戲,才平靜地又跑出一個驚雷來,將劉康炸得六神無主:“不行啊,劉康,正經人牙子買賣是得付錢的,你有錢嗎?”

她拋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驚人,偏偏她語氣卻十分平靜,和之前她說“吃完了”一樣的平靜,甚至那句“有吃的嗎”都比這幾句話情緒強烈很多。

劉康臉上立刻露出了焦慮不安的表情,他這回不敢抱僥幸的態度對待李溪了,但是他又怕這些話是李溪詐他的,所以不敢輕易接話。於是他試探性反駁道:“什麽人牙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可就是汙陷,汙陷人是得坐牢的!小丫頭片子,你見過官老爺嗎你!”

李溪一直看著劉康,眼神並沒有因為劉康的質疑而出現慌張,她的眼神一直都是那樣,仿佛人還活著但靈魂某處卻已經缺失大半。

耐著性子聽完劉康的辯解,李溪才回道,她說話的時間與劉康說完話並沒有相隔多久,似乎她在心裏早已打好稿子,只等著劉康說完話她便接上說道:“用幾口吃的就能換來窮人的信任,找好那些有不受重視的孩子的人家,等時機成熟就放出消息,用著在大戶人家做丫鬟有月錢的由頭騙來孩子再賣出去,那不就連人牙子需要付的那份兒錢都免了嗎?是不是很劃算?”

劉康驚恐地望向李溪,偏在這種環境下他又看不見李溪,眼神在黑暗中變得越來越驚恐:“你怎麽知道……不,不對,你說不通,我在這大兩個月了,沒人覺得我有疑點,你這是憑空猜測,沒人信的!”

“的確沒有人覺得你有疑點,因為月錢月錢,月底才給錢,算算日子過兩天了吧,所以你才會選擇今天再撈一筆,撈完這筆就得走人了吧?現在沒人信,過兩天呢,你去哪裏把月錢發給他們?”

劉康頓時睜大了雙眼:“你怎麽知道!我滴個乖乖,你真是神了!服了,我劉康服了,你這交易,我跟你談,只是……”

“只是?”李溪反問。

劉康驚訝著的雙眼立刻一橫,他悄悄摸上腰間的匕首,只聽咻的一聲……

李溪單眨了眨眼睛。

“只是,你得有命活!”

李溪隱約能看見那鋒利的刀刃高高舉起,劉康似乎一直在辨別方向,所以這一次那刀刃竟準確無誤的高高懸掛在李溪頭頂。

劉康聲音狠戾:“你以為你說出這樣的話還能活嗎?要是被那些窮鬼知道了,我還有命活著回城?他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劉康可是有妻兒老小的,我可不想死在這個臟地兒!小丫頭啊小丫頭,你還是嫩了點兒呀!”

李溪想了想,“不對。”

“哪裏不對?”劉康瞇起了眼,一步一步靠近。

“你說的有句話不對。”

“哦?哪句話?”

“不答?那你就下地府去問閻王爺對不對吧!”劉康雙手握緊利刃,狠狠對準李溪的腦袋刺了下去。

忽然,刀光一閃。

陰暗的月光下,劉康踮起腳直直楞在原地。

那把鋒利的匕首懸在李溪腦袋頂上,已經將她幾根飄起的幾根頭發切斷了掉下來,掉進李溪的脖子裏,李溪還覺得有點癢癢的。

只是不知為何,劉康的動作僵硬在原地,似乎一瞬間被石化變成了石像,一動不動。

“你……”

他近乎咬牙切齒地說話。

李溪的手指輕輕活動了一番,眼神絲毫沒有膽怯,反而越發冷靜,說道:“劉康,匕首小心別掉了,否則我的鋤頭也會不小心把你的下面捏爆的。”

劉康面色扭曲。

“對了劉康,你可能不知道,為什麽被家裏嫌棄至極的我還能留到現在,那是因為……上一個要讓我做他童養媳的男人,現在大概已經進宮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劉康,你錯在看錯了我,在這裏,不僅他們是光腳的,我李溪也是。”

李溪直勾勾地盯著劉康,在此之前劉康都沒有發覺她的眼神有什麽異樣,因為她的眼神太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侵略性,可現在不一樣,現在的劉康突然覺得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鋒利、可怕極了,就像、就像他身下的那把鋤頭……即便她的語氣依然平靜。

劉康的眼神一瞬間驚恐起來,他腿一軟,焦急道:“女俠,手下留蛋!”

李溪卻沒有輕易收回鋤頭,只是問道:“現在可以談了嗎?”

命脈都掌握在別人手上了,劉康哪裏還敢說什麽,忙如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談!怎麽都好談!咱們現在就談!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啊,女俠,只求你給我家留個後,我不想進宮啊!”

李溪眼中泛起一點點疑惑:“你不是已經有妻兒老小了嗎?”

聞言,劉康的聲音委屈起來,竟隱隱帶了哭腔:“怎麽?難道妻兒老小和男人的尊嚴只能留一個嗎?”

李溪:“……好吧。”

也算有點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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