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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千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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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千金》

“小姐何必……李某戴罪之身,不值得小姐這般費心。”

“值不值當,我身心中自有桿秤,”謝沅轉身時,窗欞濾過的天光為她描了道朦朧的邊,面容浸在影中,唯有一雙眸子清淩淩地亮著,“謝府恰缺一位精於賬目、通曉文墨的清客相公,而公子亦需一處清靜地界將養貴體。彼此各取所需,公子不必多慮。”

她說得這般直白,倒教人松了口氣。

李書輕輕笑了。那笑很淡,像宣紙上不小心滴落的墨,洇開一點,就散了。

“是李書僭越了。”

……

趙明曦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盯著手中的話本子,又翻了一頁過去。

“春桃,你去把清和叫過來。”她頭也沒擡,語氣裏裹著幾分掩不住的雀躍——倒不是全為了話本,更想著那幾日紮在廚房、連眉眼都沾著煙火氣的人。

蘇硯這幾日總往小廚房鉆,八月十五休沐,他便想著親手做幾樣月餅,討她歡喜。然而他雖然會做些吃食,卻沒做過月餅,總是不得章法,配出來的料他都不太滿意。

不多時,春桃領著蘇硯進來了。他臉上還沾了點面粉,顯然又在小廚房自顧自地搗鼓著。

“你那腳不可久站,歇歇吧,”趙明曦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招手把他叫過來,一直到蘇硯在她的身邊坐下,“又在琢磨什麽好吃的嗎?”

她用手撫上蘇硯的面頰,把蘇硯臉上的面粉刮掉。蘇硯彎了彎眼睛,很克制而靦腆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眼睛盯上了桌案上的那本書。

他身體一僵。

趙明曦將他的窘迫盡收眼底,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話本,眼底笑意更濃,故意拖長了語調,緩緩道:“這幾日閑得慌,就讓春桃找了些民間流行的話本,這本《千金》說是最新刊印的,賣得極好……不過,說來也怪。”

她說著,又跟蘇硯挨近了些,輕輕湊到他的耳邊,道:“這故事看著,有些眼熟。”

蘇硯耳尖瞬間泛紅,下意識想遮,卻被趙明曦先一步看穿。她指尖輕點話本封面上“千金”二字,笑意更深:“你看這謝沅救李書、留他做清客,像不像前些日子,我把你從牢獄之中救出來,又硬留你在我身邊?”

蘇硯目光落在話本封皮上,渾身驟然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指尖下意識蜷起,竟有些無措。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本他隱姓埋名刊印的話本,竟會落到趙明曦手裏。

他原是將兩人相識相守的點滴化入故事,謝沅的護短、李書的隱忍,皆是他眼中的她與自己,本只想藏著私念,卻不想被她撞破。

只是書裏的李書遠比現實中的他更有用。書裏的李書能為謝沅籌謀獻策、打理家事,能在她需要時挺身而出,可現實中的他,初被救下時,一身傷病,手無縛雞之力,非但幫不上她什麽,還要她費心照料、處處庇護。他寫這本話本,既是想記下她待他的所有好,怕日後遺忘,也是想在筆墨間,彌補自己當初無能為力的遺憾,甚至偷偷盼著,這份藏在字裏行間的心意,能被人看見,能被後世記起。

趙明曦將他的窘迫盡收眼底,唇邊笑意更濃,指尖輕輕點了點書頁,聲音壓得低柔,帶著點促狹:“瞧你這反應,這筆者又叫張清和……莫不是這書……是你寫的?”

蘇硯喉結微動,垂眸不敢看她,睫毛顫得厲害,半晌才低聲應道:“是……臣閑時隨筆寫的,沒料到會刊印出來。”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他臉上未擦凈的面粉,動作輕柔:“原來你心裏,竟是這般記著我們的事。”

蘇硯這才緩緩擡眸,眼底藏著細碎的光,閃爍出幾分委屈與真誠,輕聲道:“殿下待臣的好,臣一分都沒敢忘。寫下來,是怕日後臣若老糊塗了,忘了這份恩情……只是書裏的李書,比臣厲害多了。臣當初,什麽都幫不了殿下。”

趙明曦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握住他沾著面粉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掌心的薄繭,眼底滿是疼惜與溫柔:“你在我身邊,就已經是幫我最多的了。若不是你,李遠的事我未必能撐到現在。你不必和書裏的人比,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蘇硯的眼睛亮晶晶的,沈默著註釋著趙明曦。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方才在廚房折騰月餅,餡料還沒調好?我早讓春桃備了你最缺的金桂蜜,清甜不膩,正好配你的蓮蓉餡。”趙明曦話音一轉,把話本合上。

她起身拉著蘇硯往小廚房走,腳步輕快:“走,我幫你一起做。今日中秋,咱們親手做的月餅,才最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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