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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收了無數個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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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收了無數個男寵

往後幾日,蘇硯果真安分養著,不再硬撐著去書房折騰自己。趙明曦沒再提查案的事,也沒再讓喬聞瑜來擾他,連朝堂上的繁雜事務,都特意避開了偏殿這邊,像是刻意給了他一方清靜天地。春桃每日送來的湯藥裏,總摻著些溫補的藥材,禦膳房也常備著清淡又養身的吃食。

蘇硯沒問,知道這是趙明曦的授意,他只當是趙明曦仁善,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心裏的齷齪也不忍苛待自己。

他的身子漸漸好轉,劇烈的咳嗽少了,臉色添了些許血色。閑下來時,他便靠在窗邊看書,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泛黃的書頁上,也落在他單薄的肩頭,竟生出幾分歲月靜好的錯覺。偶爾覺得悶了,他便披著厚厚的披風,在玲瓏殿的庭院裏走一走。

這幾日的雪總是不間斷的下著,庭院裏總積著一層薄薄的白雪。梅花開得正盛,嫣紅的花瓣映著白雪,格外清麗。蘇硯放緩腳步,指尖拂過枝頭的落雪,冰涼的觸感與偏殿的地龍不同。在屋內呆久了,這些帶著清新的微涼也讓他得趣。

他慢吞吞地在宮內閑逛著,聽著宮人們低聲談笑著籌備年節,空氣中漸漸染上了幾分歲末的暖意,讓這清冷的冬日也多了些鮮活氣。

這日晨起,雪終於停了,天空放晴,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將庭院裏的積雪照得晶瑩透亮,反射出細碎的光。蘇硯在偏殿裏看完一卷書,合上書頁,望向窗外,看著外面的大好天。

他忽然想到此前被李遠抓起來前,還沒給旅店的老板結賬。先前忙,又耽於兒女情長,竟把這事給忘了。或許幾兩碎銀對於皇宮不算什麽,於百姓而言,卻是要命的東西。

他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起身,朝著趙明曦的主殿走去。

殿內,趙明曦正在批閱奏折,見蘇硯進來,擡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稍顯紅潤的臉上頓了頓,才淡淡開口:“何事?”

蘇硯躬身行禮,聲音比往日清亮了些,卻依舊帶著幾分恭敬的克制:“回殿下,臣身子已好了大半,連日來困在宮中,想出去透透氣,特來向殿下請示。”

趙明曦握著朱筆的手微微一頓,擡眸審視著他。她瞧著蘇硯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又想起他這些日子的隱忍安分,心頭微動。如今李遠那邊暫無異動,喬聞瑜也被她穩住了,蘇硯出去透透氣也好,總比悶在宮裏郁結於心強。

思忖片刻,趙明曦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準了。只是外面剛下過雪,路滑難行,你身子剛好轉,莫要走太遠,早些回來。”

“謝殿下。”蘇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躬身謝過,轉身便要走。

“等等,”趙明曦叫住他,指尖在奏折上輕輕敲擊著,“春桃,去取件更厚實的披風來,再備些碎銀,讓蘇公子帶在身上。”

蘇硯接過披風披上,暖意瞬間裹住全身,他再次躬身道謝,才轉身走出殿門。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趙明曦放下手中的朱筆,眼底的平靜漸漸被擔憂取代。她對著殿外吩咐:“去東廠,叫暗衛統領來。”

不多時,一名身著玄衣的暗衛躬身走進殿內:“殿下。”

“蘇硯剛出宮,你帶兩個人,暗中跟著他,保護他的安全,”趙明曦用手撐著額角,一邊批奏折一邊道,“記住,只許暗中保護,不許露面,也不許讓他察覺。若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是。”暗衛領命,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趙明曦沒動,繼續看著手中的折子。

她方才光顧著想蘇硯的事,手裏的東西都沒看進去。

她又來來回回把折子上的字句反覆讀了幾遍,楞是靜不下心,那些字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就是明白不了什麽意思。她嘆了口氣,把折子一丟,坐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她走到窗邊,把木窗支開,看著院子裏的景色。

多少個日子,她都透過這扇窗,偷偷看蘇硯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趙明曦把剛剛蘇硯進來開始到離開的對話又回味了一遍。幾日來她跟蘇硯的交流屈指可數,僅限於在路上碰到了,蘇硯行禮,自己硬邦邦地“嗯”一聲就結束了。剛剛那段對話對比起來就有了回味的價值。

只是不知方才蘇硯說的那句“想出去透透氣”,到底躲的是這密不透風的宮墻,還是冷心冷面的自己。

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她很想撲到蘇硯懷裏,告訴他其實自己相當喜歡他,也想跟他在一起一輩子。

都是李遠害的。

趙明曦握緊了拳頭,心裏又給他記了一筆。

此刻的蘇硯,早已走出了皇宮的朱紅大門。剛踏入市井,便被一陣鮮活的氣息包裹。街邊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茶館裏傳來的說書聲,交織在一起,與皇宮的靜謐肅穆截然不同。

雪後的街道雖有些濕滑,卻依舊熱鬧。路邊的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年貨,紅燈籠掛得隨處可見,透著濃濃的年意。蘇硯放緩腳步,沿著街道慢慢走著,看著往來行人臉上的笑意,感受著這份久違的煙火氣,心頭的郁結似是也消散了幾分。他攏了攏披風,目光在街邊的攤位上掃過,忽然覺得,這樣的人間,才是真正鮮活的模樣。

他走到了之前住的小旅館,走了進去。

裏面的小二一見是他,立即張羅道:“喲怎麽是張公子,先前您被帶走,可沒事吧?”

張清河是蘇硯用的筆名,對外也一直用的這個假名。蘇硯笑笑,道:“我沒事,我今日是來結賬的,上次……”說到這裏,蘇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二聽後,連忙去把掌櫃的叫了下來。

掌櫃是個中年婦女,人稱錢三娘。臉圓圓的很討喜,膝下育有一兒一女,人也寬厚,只是據說以前是殺豬的,力氣大得很,嗓門又大,雖然沒有為難過別人,卻也難免被人冠上“母夜叉”、“母老虎”的綽號。但她本人還非常喜歡,並不介意,她說這樣顯得自己不好惹,不好惹是厲害、是好事。

不消片刻,錢三娘就從樓上跑了下來,還沒見人,就聽見她的聲音從大老遠的傳了過來:“姓張的,可讓我找著了,尋你不見,你倒自己送上門兒來!”

這話很像是討債的,但蘇硯笑瞇瞇的,並不害怕,待掌櫃走到他面前,他作揖行李道:“錢掌櫃,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就來結賬。”

錢三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沒缺胳膊少腿,這才道:“這些都不要緊,要我說,最重要的還是要把那話本子更新完!原聽說書的說得好好的,你被抓走之後有的是人續寫,都沒你寫得好!若是別的我也就不追究,可偏偏那是以我為原型的,你必須寫完!”

是了,當時蘇硯覺得掌櫃這人很有意思,於是以她為原型寫了本市井小說,錢三娘看了相當滿意,過夜費都給他打了個折扣,在蘇硯最後一段流浪的日子裏給他提供了不少幫助。

蘇硯把碎銀子給她,錢三娘也不客氣,接了過來,道:“吃飯了不,我讓夥計做點,咱們邊吃邊說。”

蘇硯點點頭,道:“也好,張某還沒能來得及好好道謝。”

不消片刻,兩人就在一樓東角坐了下來。錢三娘道:“你這小子,你是得罪了什麽人了?你被綁了之後,我去衙門那找你,花點兒小錢把你贖出來,衙門的告訴我說他們沒綁過你,是上面的人抓了你,怎會如此?”

“……”蘇硯不想讓她擔心,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撒個小謊,道,“上面的人綁我去寫話本子,我寫得他們樂意看,就把我留住了。”

錢三娘嘖嘖兩聲,不滿道:“當官兒的就是這樣,什麽都跟別人搶,連個寫書的都不放過。”

蘇硯勾了勾唇角,道:“錢掌櫃放心,張某一定把先前的本子寫完。不過衙門又不是青樓,想來我就算被衙門抓了您也贖不了我。”

“欸,此言差矣,”錢三娘壓低聲音,“這京兆尹是當朝丞相的外甥,天天仗勢欺人,我看這朝廷也不管,感覺快完了。”

蘇硯聞言,默默在心中記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發現是酒,又趕緊放下,道:“當朝丞相,這麽大的官給他做後臺?這裏可是天子腳下,辦事也如此囂張?”

錢三娘皺著眉不耐地擺擺手,道:“當今天子是個小毛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鬥得過丞相那種老狐貍。不過姐弟倆還算可以,今年冬天京城還有施粥,算是比較人道……誒不過你聽說了麽,公主收了無數個男寵,真叫人好生羨慕。你即被皇宮的人捉到宮裏面去,可知具體情況?到底有幾……”

她話還沒說完,蘇硯就咳嗽起來。他咳得面紅耳赤,說不出話。

百姓就這樣謠傳,還沒傳出紫禁城,公主就已經從一……兩個男寵變成無數個了。

錢三娘大笑,道:“你慢點吃。不過我說實話,你這小子生得可真是體面,我這老婆子長這麽大歲數了,閱人無數,你算是裏面最俊的,不見得公主的男寵有你一半好看!”

蘇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雖然殿下不喜歡自己,但還是有必要為殿下正一正名聲,於是他緩緩道:“我倒是聽說公主殿下勤於政務,提倡節儉,是個負責任的監國大臣……”

錢三娘又是一陣爽朗的笑,道:“不提不提!你可千萬別忘了要把那本話本子寫完,今日就回去寫!”

“遵命。”蘇硯作了一揖,笑著應下。

兩人吃完,有人來收拾桌面。來的卻不是小二,而是一妙齡女子。圓臉,眼睛大大的,穿得樸素,卻掩不住對方的古靈精怪,一看還有幾分眼熟。小姑娘盯著蘇硯看,並不躲閃。

錢三娘笑著拍了一下姑娘的胳膊,道:“這是我家大姑娘,老早就想見你一面,這就嗅著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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