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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話仙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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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話仙夢

慈寧宮內燭火煌煌,暖意融融,香煙裊裊盤旋而上,將殿內襯得一派祥和靜謐。

柳鶯靜立於殿中,身姿亭亭如月下清蘭,眉眼溫婉,氣度安然,與太後夢中所見神女一般無二,直叫太後心中敬慕之意翻湧難平。

宮人見太後起身,皆屏息垂首,大氣也不敢出。

李嬤嬤連忙上前,欲要攙扶,卻被太後輕輕擺手示意退下。

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柳鶯身上,步履略急卻不失威儀地朝著柳鶯走去,原本因久病初愈略顯虛浮的腳步,此刻竟似多了幾分莫名的篤定與虔誠。

不過數步距離,太後便已走到柳鶯面前。

她沒有絲毫端持太後尊榮的架子,反而伸出保養得宜卻依舊帶著幾分病後枯瘦的手,輕輕握住了柳鶯的手。

柳鶯指尖微溫,觸手溫潤細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又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柔和暖意。

太後只一觸碰,便覺心中連日來的激蕩與忐忑盡數平覆,連呼吸都變得愈發平穩順暢。

“好孩子,快莫要多禮了。”太後聲音溫和,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敬重,握著柳鶯的手微微收緊,卻又生怕力道過重驚擾了她,力道放得極輕,“此處沒有外人,不必恪守那些繁文縟節,快隨哀家坐。”

說罷,太後便牽著柳鶯,一步步走向殿內鋪著明黃色軟錦的坐榻,親自拉著她一同坐下。

這般禮遇,便是宮中公主、妃嬪乃至宗室親貴,都從未有過,一旁侍立的宮人無不心驚,卻只能愈發恭敬地垂首侍立,不敢有半分異動。

青禾站在下手處,垂眸靜立,心中雖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沈穩如常。

她知曉自家姑母素來威儀深重,如今對柳夫人這般親近敬重,全然是因夢中神女之事,可見太後心中已然將柳夫人奉為真正的神女下凡。

柳鶯被太後牽著手坐下,身姿端正卻不顯局促,眉眼依舊溫和,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慌亂,也沒有故作姿態的矜持,只靜靜看著太後,靜待她開口。

太後望著她這張與神女分毫不差的容顏,心中千言萬語湧上心頭,醞釀片刻,才緩緩開口,將那日夢中的種種經歷,一五一十、細細碎碎地盡數說與柳鶯聽。

“哀家自入冬便沈屙纏身,太醫輪番診治,湯藥不斷,卻始終不見好轉,整日昏昏沈沈,胸間郁結難舒,連清醒著的時辰都少得可憐。”

太後緩緩訴說,目光落在對面懸掛的觀音佛像上,又轉回望向柳鶯,眼底滿是感念,“青禾將你繡的佛像送入宮中,哀家一見便覺心神安定,當日便命人供奉在寢殿,日日焚香祈福。”

“不曾想,當夜哀家便睡得異常安穩,竟在夢中踏入仙境,雲霧繚繞,仙樂飄飄,遍地蓮開,一派祥瑞之景。”太後說到此處,聲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不多時,便有一位神女自雲端緩步而來,周身柔光籠罩,眉眼慈悲,那容貌、那神態,與你如今坐在哀家面前,一模一樣,半分偏差都沒有。”

她緊緊握著柳鶯的手,語氣愈發激動:“神女告知哀家,因哀家一生禮佛向善,又有孝女誠心祈福,更有你一針一線傾盡心力繡佛感天,故而特來為哀家解除病厄。隨後便取出羊脂玉凈瓶,傾下一滴神露水,飛入哀家口中。”

“那露水入口即化,清潤甘甜,順著咽喉滑落,瞬間游走四肢百骸。哀家只覺通體舒泰,連日來纏身的病痛、疲乏、郁氣,剎那間一掃而空,身體輕健得如同從未生過病一般。”太後說著,擡手撫上自己的面頰,笑意真切,“待到哀家驚醒,天尚未亮,卻已然容光煥發,昏沈咳喘盡數消失,連太醫前來請脈,都稱脈象平穩康健,堪稱奇跡。”

“哀家起初還只當是夢境玄妙,佛像靈驗,可今日一見你,才知根本不是這般簡單。”太後目光灼灼,語氣篤定無比,“你的容貌身姿,與夢中神女分毫不差,連聲音這般溫和輕柔,都與神女一般無二。哀家心中已然明了,你根本不是尋常凡間女子,而是那位觀音神女,下凡歷世,渡化哀家,護佑辰兒。”

柳鶯聞言,心中微訝,卻並未辯解,只輕聲道:“太後過譽了,臣女只是凡俗女子,不過略通繡工,心懷一份祈福之意罷了。太後鳳體安康,乃是天地庇佑,太後仁德感召,與臣妾並無幹系。”

她這般謙遜溫和的模樣,落在太後眼中,更添神女般的淡然慈悲,愈發讓太後確信自己的判斷。

太後哪裏肯信她的話,只當她是刻意隱藏身份,愈發憐惜敬重,拉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又絮絮叨叨說起夢中仙境的細節,說起神女的一言一行,說起醒來後的種種變化,一說便是許久。

從夢境玄妙,說到佛靈感通,從青禾孝心,說到柳鶯的仁心善舉,從深宮瑣事,說到朝堂安穩,甚至連對顧辰的期許、對王府安穩的祝願,都一一與柳鶯訴說。

平日裏威儀深重、寡言少語的太後,此刻如同遇到至親之人一般,絮絮叨叨、娓娓道來,言辭間滿是親近與敬重,全然沒有半分太後的架子。

柳鶯始終耐心聆聽,偶爾輕聲應和幾句,語氣溫柔,態度謙和,聽得太後心中愈發歡喜。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殿外更鼓已然敲響。

李嬤嬤見時辰不早,怕太後勞累,又怕柳鶯久留不便,方才輕聲上前,小心翼翼提醒:“太後,時辰已晚,柳夫人也該回府了,王爺怕是還在府中等候。太後鳳體初愈,也該早些歇息,改日再召柳夫人入宮敘話便是。”

太後聞言,這才驚覺已然聊了這般許久,心中雖萬般不舍,卻也知曉不可強留,只得輕輕松開柳鶯的手,眼中滿是留戀:“瞧哀家,一高興便忘了時辰,倒是耽擱你回府了。今日與你說話,哀家心中暢快無比,許久沒有這般舒心過了。”

說罷,太後當即吩咐李嬤嬤:“快,將哀家預備的賞賜盡數取來,務必要豐厚,不可怠慢了神女——哦不,不可怠慢了柳夫人。”

李嬤嬤連忙應聲,轉身吩咐宮人搬取賞賜。

不過片刻,一眾宮人便捧著各色賞賜絡繹不絕走入殿中,琳瑯滿目,堆滿了半間殿堂。

有上等的冰紋貢緞、雲錦、妝花緞各十匹,色澤鮮亮,質地細膩,皆是宮中禦用之物,尋常權貴難得一匹。

有赤金鏨花首飾、珍珠翡翠、瑪瑙珊瑚等珍寶飾物,件件做工精致,價值連城。

有上好的貢茶、人參、燕窩等滋補珍品,滿滿數十盒,還有禦用的上等筆墨紙硯、珍稀香材、精致擺件,數不勝數。

更有一柄太後親賜的羊脂玉如意,寓意吉祥順遂,還有一塊鎏金令牌,持此令牌可隨時出入宮禁,不必通報,堪稱無上恩寵。

“這些小東西,你且帶回府中,若是缺什麽,隨時遣人入宮告知哀家,或是日後入宮來取,切莫與哀家客氣。”太後語氣大方,眼神慈愛,“你為哀家祈福,耗費這般多心力,這些賞賜,不過是哀家的一點心意,萬萬不可推辭。”

柳鶯見賞賜這般豐厚,連忙推辭:“太後厚愛,臣女愧不敢當。臣女不過盡了一份綿薄之力,怎能受這般重賞。”

“有何不可?”太後故作微嗔,卻無半分怒意,“你若推辭,便是不把哀家當成長輩,不肯領哀家這份心意。快快收下,莫要再推讓了。”

柳鶯見太後態度堅決,只得屈膝謝恩:“臣女謝太後恩典,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見她收下,心中愈發歡喜,又親自叮囑李嬤嬤安排宮人護送柳鶯回府,務必一路安穩,不得有半分差池。

一番叮囑妥當,柳鶯才辭別太後,在宮人與青禾的護送下,帶著滿滿幾車賞賜,緩步走出慈寧宮,登上馬車,朝著靖王府而去。

馬車一路平穩行駛,柳鶯坐在車內,望著窗外掠過的宮墻夜色,心中依舊平靜無波。

她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出於善心繡制的一幅佛像,竟會引出這般多事端,更讓太後將她認作神女下凡,賜予這般厚重的恩賞。

而此刻的靖王府內,顧辰早已坐立難安。

自柳鶯入宮之後,他便再也無心批閱奏折,將滿桌公文推到一旁,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走得地板都幾乎要被踏出印記。

他時而走到門口張望,時而擡手看看日影,時而又坐回椅上,端起茶盞又放下,一顆心懸在半空,七上八下,始終無法安定。

“怎麽去了這麽久還不回來?”顧辰皺著

眉頭,小聲嘀咕,臉上滿是擔憂,“太後不會為難她吧?畢竟鶯兒出身不高,宮中規矩又多,萬一哪裏做得不對,得罪了太後可怎麽好?”

他越想越是心焦,忍不住又開始瘋狂吐槽,現代語脫口而出:

“早知道就不該讓她一個人入宮,這深宮後院跟狼人殺現場似的,步步驚心,鶯兒這麽單純,別被人套路了。”

“我這王爺當得也太憋屈了,連上帝視角都沒有,還要提心吊膽等消息,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要是太後敢刁難她,我直接沖進宮裏要人,大不了跟皇上對線。”

他一邊踱步,一邊不停念叨,各種現代詞匯層出不窮,一旁侍立的侍衛低著頭,拼命忍著笑,肩膀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不敢聽懂,只當王爺是擔憂夫人,心緒不寧胡言亂語。

就在顧辰焦躁到極致,恨不得直接沖出府門去皇宮找人時,院外終於傳來侍女輕快的稟報聲:“王爺,夫人回府了!”

顧辰聞言,眼睛瞬間一亮,如同被按下開關一般,立刻停下踱步,大步流星朝著書房外沖去,平日裏沈穩威嚴的儀態蕩然無存,模樣急切又好笑。

他剛走到庭院門口,便看見柳鶯在青禾的陪同下緩步走來,身後跟著一眾宮人,推著滿滿好幾車琳瑯滿目的賞賜,一眼望不到頭。

柳鶯身著月白軟緞常服,在夜色燈火下愈發溫婉動人,神色平靜從容,看不出半分疲憊與不安。

顧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柳鶯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見她安然無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隨即又忍不住飆出一串現代話,語氣又驚又喜又好笑:

“哎呀!我的鶯兒,你可算回來了!我差點就要發動技能翻墻進宮找你了!”

“你這也太厲害了吧!出去一趟,直接滿載而歸,這賞賜比王爺俸祿還豐厚,太後怕不是把整個庫房給你了?”

柳鶯被他這一連串奇怪的話語逗得微微彎眼,輕聲道:“王爺莫要胡說,這些都是太後厚愛賞賜的,妾身不敢貪功。”

顧辰哪裏聽得進這些,拉著她的手不肯松開,目光掃過那幾車賞賜,嘴巴張得老大,一臉難以置信:

“哎喲我去,綢緞珍寶就算了,還有羊脂玉如意?連通關令牌都給你了?鶯兒你這是直接通關宮廷副本啊!別人奮鬥一輩子都拿不到的待遇,你一趟就搞定了?”

他越說越是激動,完全忘了自己的王爺身份,一把摟住柳鶯的肩膀,小聲嘀咕:“我算是服了,我穿過來天天內卷加班,累成狗,結果你直接躺贏,還是最高難度躺贏,這差距也太大了!”

柳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將宮中之事細細說與他聽:“太後並非尋常賞賜,而是因臣妾的容貌,與太後夢中賜水的神女一模一樣,故而對臣妾敬重有加,拉著臣妾說了許久的夢境,方才賜予這些東西。”

顧辰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驚喜變成了震驚,隨即又憋不住爆笑出聲:

“不是吧?容貌一模一樣?神女下凡?”

“鶯兒你這人設直接升級成神了?那我豈不是成了神的男人?這劇情也太離譜了吧,比我看的穿書小說還敢寫!”

他笑得前仰後合,完全不顧形象,指著那幾車賞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行不行,我得緩緩,這波操作直接給我整破防了。以後誰再說我媳婦出身低,我就把太後賞賜的令牌拿出來,直接碾壓他!”

青禾站在一旁,垂首靜立,聽著王爺口中層出不窮的奇怪詞匯,拼命忍著笑意,肩膀抖得愈發厲害。

顧辰笑夠了,才重新握住柳鶯的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語氣也瞬間軟了下來:“不管你是凡人還是神女,都是我顧辰心尖上的人。以後入宮若是累了,便不去了,有我在,沒人能勉強你。”

柳鶯望著他滿眼的寵溺與擔憂,心中一暖,輕輕點頭:“臣妾知道,有王爺在,臣妾什麽都不怕。”

夜色漸深,庭院燈火通明,滿車的賞賜映得滿院生輝。

顧辰一邊吩咐下人將賞賜妥善收好,一邊不停對著柳鶯念叨著各種現代吐槽,歡聲笑語溢滿庭院。

他全然沒有想到,自己心尖上的人,竟會以這般戲劇性的方式,在深宮之中站穩腳跟,甚至被太後奉為神女下凡。

這讓顧辰這個穿書王爺,愈發覺得這次的穿書血賺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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