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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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展妙這麽一宣誓,後來果真去哪都拉著唐瑜嫣。此番舉動嚴重擠壓了宋飛瓏霸占後者的時間,不過後面的行程確實很消耗精力,也容不得他倆到處去壓馬路了。

他們先是帶著一堆徒步裝備爬上雅拉雪山,在金光沐浴下看了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日落,夜晚又折返到山腳的姑弄村,搭起帳篷數了一宿的星星。

第三天清早,他們便轉道前往理塘。這座漫游在雲間的天空聖城平靜而神秘。長青春科爾寺的轉經筒傳唱著大地的心跳,倉央嘉措的詩選集透著浪漫迷離的氣息。

於是晝夜在晃眼之間悄然更疊,等他們回過神時,兩天四十八小時已然過去。因此他們再度啟程,跟著車流一路向南,駛向稻城亞丁——傳說中世界上最後的香格裏拉。

再後來,色達、四姑娘山、九寨溝、黃龍……他們一路走一路玩,第一次如此毫無顧忌。

或許是過高的海拔限制了地心的抓力,又或是低垂的天空聽見了誦經人的禱告,在且僅在這裏,霜天烈日皆自由,狂風輕雨均自在。

他們身上被考試拷上的枷鎖漸漸剝落,強烈的情緒漸漸平覆,世界便漸漸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實話說,這並不是主流的游覽路線,但他們有大把的時間,有宋公子在,經費更不成問題。於是在這個與城市失聯的大半個月,他們將阿壩和甘孜逛了個徹底。

唐瑜嫣想,人生或許真的離不開旅行。人們常說,人的自傲程度與自身認知高低成反比,可若未識乾坤之大,怎知天地之寬?而對天地的認知少了,人可不就膨脹了嗎?

可惜佳期苦短,社會性動物無法永遠與社會脫節,他們還是拖著行李箱回到了煙塵與霓虹共舞的城市當中,成為了新晉大學生。

說不興奮是假的,說煩不勝煩那也是真的。第一次到遙遠的外省求學,與天南地北的人擠在同一個小房間,各類牛鬼蛇神便都貼上來了。

前有軍訓曬了一整天,頭發上都長虱子了還不去洗澡的“金毛獅王”,中有隨時隨地跟著異地男友嬌嗔開黃腔身嬌體軟的“林妹妹”,後有一句話嘆三口氣,問就是有錢買香奶奶沒錢交學費的貧困弱勢群體戰神。

唐瑜嫣實在有些招架不住,明裏暗裏向群裏的其他人打聽:“不是,你們宿舍也這樣嗎?”

展妙秒回,字裏行間帶著無語的怨氣:“哈哈,你猜怎麽著,開學第一天就有人告訴我,她高數已經學完了,她說她的朋友都已經學完了,她好害怕成為年級倒數。”

“這下好了,聽完這話,全宿舍都開始焦慮了,從軍訓開始就每天學到淩晨三點。我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卷這麽沒有意義的事,卷完還來問我,我們都這麽努力了,你怎麽坐得住的啊!快來加入我們啊!”

唐瑜嫣立馬替她出壞主意:“你應該告訴他們,你高中就拿了數競銀牌,已經把高等數學、概率論、線性代數、數學分析全學完了,你們拍馬也趕不上我。”

展妙:“哎,我就是這麽說的,說完人就把我拉黑了,說我是頂級凡爾賽。合著大學不是通過性考試嗎,做做項目難道不比在宿舍裏刷題更有意義嗎?”

段辰見縫插針:“這都沒有我們宿舍的人離譜。我上鋪那哥們在開學第一周的時候沒經住誘惑,開著校園網點了垃圾小網站,半小時內就被騙了兩萬,結果脫光衣服後才發現對面是個穿著粉藍小裙子的光頭大漢!”

“我們導員看完後臺都被氣炸了,問他以前沒上過網嗎,這都能被騙?誰知道這人還真沒上過,說高考之前他連手機都沒摸過,到現在還以為網紅都是生圖美女呢!”

展妙幸災樂禍:“那你們小組作業不得完蛋了,我已經見到無數個說不會用電子產品,把所有任務全部扔給組長的原始人了。”

唐瑜嫣手指翻飛:“騙你的,不是組長也要當牛馬,小組作業不是誰著急誰有責任心誰包幹到戶嗎?”

段辰咬牙切齒:“把你們在我宿舍安的攝像頭拆掉!我怕我的牛馬日常被你們看光了!”

可是牛馬又能怎麽樣呢?總不能退學吧,那太對不起自己寒窗苦讀的十幾年了。事已至此,只能收拾收拾心情湊合著過。

雖說專業選得好,年年賽高考,學醫學工科學考古沒一個是輕松的。

不過好歹手機總算在身邊了,遇到問題往虛擬世界裏一躲,總不至於像高中時那麽艱苦,也不用再被別人逼著去社交,這就已經足夠了。

客觀而言,上大學後的時間似乎變得更快了,路變得寬闊,事情變得冗雜,沒有人再來告訴你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每個人都掙紮於自己的苦海,人情也因此變得淡薄。

由黃教授牽線,唐瑜嫣參加了一個化競培訓項目,只不過這次她成了講師,為高中的學弟學妹們講課。

不得不說,他們這幫搞競賽的就是有錢,幫忙上課還能賺到些許工資,一個月三千,不多,但在每個月要向父母腆著臉要錢的同學們當中已經屬於巨富了。

拿到第一個月薪水的那一天,她在群裏發了一個大紅包,又給爸媽老陳老盛每人發了一個小紅包,順便還給三位舍友帶了奶茶,意在請大家吃飯,同喜同樂。

除此之外,她還幹了很多在高中想都不敢想的事,看演唱會、聽音樂會、參加話劇表演、配音比賽、辯論賽、球賽……

但不知為何,她明明做了各種豐富多彩的事,卻都遠不及給競賽生上課帶給她的快樂多。

她想,她可能低估了競賽在她心裏的意義,更低估了宋飛瓏在她心裏的意義。

就這麽庸庸碌碌地過了小半年,她的十九歲生日便突然進入到了倒數。

不同於花團錦簇的十八歲,今年的大家各奔東西,各行其道,已經沒有人有空圍在她身邊,向她遞上一張精心設計的賀卡了。

正當她以為今年生日要一個人過的時候,宋飛瓏的消息突然跳了出來,語氣精心設計,大概意為有話想當面對她說,生日當晚外灘見。

唐瑜嫣面上不顯,心裏卻種下了十足的期待,也沒管他後續為何不繼續發消息,畢竟實驗室事多,這半年來,這人一直神出鬼沒的,連水群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在生日當天,她甚至去問了那位一天換十套穿搭的“林妹妹”,讓她幫忙捯飭捯飭自己。

“哎喲,小唐啊,男人都那樣,你聽我一句勸,就這麽穿,保證把你的crush迷得服服帖帖的,今晚直接一度春宵。”

這姑娘笑瞇瞇地給她套上一條要風度沒溫度的絲綢長裙,又在外面披上一件白毛大裘,興致勃勃地傳授經驗:“好小唐,你要學會撞色,靠反差感展現出自己的魅力。”

盯著宿舍門背“老花鏡”裏的自己,唐瑜嫣很是啞然。

這穿搭未免太荒謬,從膝蓋到小腿是一點沒遮,現在可是寒冬臘月,讓冷風呼啦啦吹一晚上那還得了,輕則感冒咳嗽發燒一輪游,重則風濕關節炎老寒腿輪著造訪。

她努力組織了下措辭,試圖讓對方改變意見:“那個……我們暫時不打算把生日的最後一站定為醫院。”

“林妹妹”一聽,立馬恨鐵不成鋼般地猛敲她大腿,“哎呀,這你就不懂了,你的crush這麽一見你,還不得脫個外套蓋到你腿上,再驅寒問暖一番,來點高度小酒,這麽一來一回,你不就把他拿下了嗎!”

唐瑜嫣的心情顯然很不錯,還有心思跟她論證:“沒有,你不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我們的關系還……”

“嘖,看著清醒,怎麽還是個純情戀愛腦呢!”對方聽罷立馬翻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一句話裏腔調千回百轉,“男人光好看有什麽用,吃不到嘴裏的都是花架子!你們不會還在搞那什麽,柏拉圖吧!”

“沒有,我們……”唐瑜嫣還在辯解,“反正我不是戀愛腦!”

“行了行了,別跟我狡辯了,趕緊死出去吧,死丫頭嘴角都翹上天了!”托尼·林隨手揚了揚五根漂亮的美甲,嫌棄地宣布:“不回來記得在群裏說,我可不要開一宿門等你。”

於是唐瑜嫣從善如流地滾出去了。

雖說中國人不過洋節,但作為國際化大都市,南京東路從來都是熙熙攘攘,往來行人無一不幸福。

不少小情侶的脖子上都掛著一條紅圍巾,他們頭碰頭,臉貼臉,對著玻璃櫥窗裏的漂亮蛋糕絮絮叨叨。

今日穿著上下漏風,極其不宜出行,唐瑜嫣略一思索,還是決定直接去約好的雲頂餐廳等他。

宋飛瓏斷不會委屈自己或委屈她,要訂肯定訂最好的——室內要有落地窗、燭光臺、鋼琴曲,窗外是鍍上鎏金的萬國建築群,對面則是陸家嘴的“廚房三件套”。

坐在眾星捧月當中,唐瑜嫣開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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