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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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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徹

黃金周結束沒多久就是縣內預選賽,不過比起體育比賽,源森子更關心的是在那之後的期末考試。

“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栗色長卷發的少女抱著頭看著隨堂測驗試卷上鮮紅的羅馬數字,瞳孔地震。

她只考了42分,就比及格高兩分,多錯一道題就完蛋的那種。

“早說了平時多看看書,你不聽。”及川徹在源森子身後發出快樂的嘲笑聲,“每個學期都是快考試了才發愁,你不掛科誰掛科?”

源森子拿起課桌上的橡皮就往及川徹臉上丟,後者伸手便接住那文具,他坐在源森子後桌的桌子上,後桌今天請假不在,沒人阻止及川徹為非作歹。

少年彎著腰,他的手從少女身後伸出來點在試卷上,遠遠望去就像是在擁抱她。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橡皮放回源森子的課桌上,“這都是一個知識點,你能錯三次。”

“你要是打算落井下石就好走不送。”

源森子也沒心思管他們現在的姿勢會不會讓人誤會了,她的隨堂測驗一次比一次慘烈,再這麽下去恐怕沒法順利畢業。

“那你求我啊。”及川徹說。

源森子:?

“你求我,我幫你補習。”

源森子冷笑一聲,她“唰”地將卷子收好,“那我還不如去求智枝——”話沒說完,頭頂便撞上了及川徹的下巴,於是二人一個抱著腦袋一個抱著下巴痛苦面具。

小鳥游智枝叼著冰棒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倆:“你們是笨蛋吧?”

“怎麽想都是及川的錯吧,”源森子大聲表達著不滿,“不會掛科的人沒事來湊什麽熱鬧?”

“我說啊,雖然我們確實不是升學班,但班裏考四十幾分的也沒幾個哦?”

“......”

源森子認命地趴在課桌上裝死。

作為宮城縣數一數二的強校,青城排球部的縣內預選賽壓力並不大,雖然也有配合比賽日程延長了社團活動時間,但平時隊員們的訓練量就已經足夠了,再加也加不到哪去。

反應到實際就是及川徹看起來很閑。源森子當然知道他和巖泉一每天早上上學的時間都提前了,可這個人實在是陰魂不散,她總有一種其實他根本沒打算比賽的錯覺。

及川徹撇撇嘴跳下課桌,出了教室。

“你和及川到底是什麽情況?”小鳥游智枝扭頭問。

“什麽情況都沒有。”源森子又把試卷攤在桌子上對著分數唉聲嘆氣,“我和他能有什麽情況也不會拖到現在,我們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一個班,能有什麽情況?”

小鳥游智枝“呵”了一聲。

嘴硬的女人。

作為新聞部的專業吃瓜猹眾,她向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吃瓜機會,況且源森子和她是高一玩到高三的好友,相當於把瓜田搬在她身邊任她隨意享用。原以為一個源森子的瓜就已經夠了,現在另一塊瓜田也主動參戰,小鳥游智枝覺得自己不瓜田打滾簡直對不起新聞部。

“那我換個問法,你怎麽看及川?”

“他傻逼。”源森子秒答。

前桌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瞬間,源森子沒註意,她依舊盯著自己的試卷,“我跟你講那個傻逼從小就這樣,之前手都要斷了還在街上要女生的電話號碼。”

“我是傻逼還真對不起啊。”一盒巧克力牛奶被放在少女的課桌上,“但是源森子同學,說話做事要講良心,你以為我是因為什麽差點手斷了的?”

說手斷當然是誇張,其實及川徹的胳膊根本沒什麽大礙,不然這人也沒法繼續打排球了。

“我怎麽知道,”源森子睜眼說瞎話,“你發瘋。”

“嗯,我發瘋,但是你跟在我後面哭了一路。”

好氣哦,但是要保持微笑。

源森子將手裏的自動鉛筆捏得指關節泛白,她轉過身仰起頭,對著青梅竹馬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來,“哎呀,誰哭了,”她說,“我失憶了。”

及川徹的表情微妙地空白了一瞬間,他大概是沒想到她能如此不要臉。

緊接著便是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憤怒的心情。

從二樓摔到院子裏當然死不了人,甚至最多只會是皮外傷,可那時候他的恐懼是發自內心的,看著少女的身體往下墜落的時候,他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就和她初二那年一樣。

明知道對方是為了前途才選擇離開宮城縣,可真的把源森子送到車站的時候,及川徹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他習慣了在源森子面前掩飾自己的內心,於是時間久了,不到最後他甚至快要忘記自己其實也有另一種表達方式。

倘若更早的時候他就註意到她的那點小心思,倘若更早的時候他就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好感......他們還會是現在這樣嗎?

及川徹不知道。

他已經習慣了被追逐的感覺,也習慣了被女生們的好感圍繞。因為習慣,他將源森子表露出的那些蛛絲馬跡想象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他甚至沒有想過那些包圍著自己的女生和源森子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的,至少源森子比那些女生更早看清了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若是小學或者初中時的及川徹,說不定他能夠毫不猶豫地對源森子說“我喜歡你”,可他已經不是那時候的及川徹了,所以原本簡單的話也哽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和圍繞在他身邊那些說著“喜歡”的女生們輕浮的愛意不同,源森子對他的“喜歡”太過沈重,沈重到他不想面對。

他就像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就算他不想扮演某個角色,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女身上已經烙上了無法抹去的、來自“及川徹”的印記。

及川徹覺得自己應該負起責任,可他又想逃跑。

逃跑吧,逃去不用直面她的地方。

但他又舍不得,就如同源森子對他的“喜歡”那般,他也一直都在心裏給源森子留下了一席之地。他們仿佛在進行一場漫長的拉鋸戰,誰都不知道這場戰爭有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誰都想結束,又不敢結束。

結束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她喜歡他了那麽多年,所以他絕對不能接受她會喜歡上另一個人的事實。

她應該一直喜歡他,她只能一直喜歡他。

他們所經歷過的一切,那些能夠望見她對他抱著不可言說的小心思的細節都不該被忘記,無論是及川徹自己或者源森子,他們都必須一直記得。

這麽想著,及川徹嗤笑一聲,他伸手在少女頭頂上按了一下。

“啊,忘了也挺好,”他說,“明天還有一場隨堂測驗,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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