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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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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泉一

源森子擡頭看了眼天空。

沒有社團活動的學生們多數都聚集在教室裏,大廳空蕩蕩的。貼著剪報拼接的濃情蜜意字句的紙條被團起來丟進垃圾桶,一切都平靜無波。

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巖泉一不允許她單獨回家,可排球部又有訓練,源森子只能每天放學都留在學校裏等他和及川徹社團活動結束。話雖如此,一直待在教室裏寫作業確實也很無聊,於是源森子終於找了個機會偷偷溜了出來。

然後她就看見了今天的紙條。

——我要向你告白。

沒頭沒尾的,就像是某種無聊的惡作劇。

從教學樓到體育館也要不了很長時間。少女提著書包慢悠悠地晃過去,意料之中的離活動結束還有一小段時間,她在長椅上坐了下來,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算找個人發騷擾郵件。

緊接著她便聽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

“晚上好,”角谷從後面走過來,十分自然地坐在少女身邊,“源同學在等及川同學嗎?”

“啊,差不多吧。”源森子將手機揣回口袋裏,轉過頭看著角谷的臉,“我在等一君......不過他們總是在一起,所以說等及川君也不算錯?”

她的兩位青梅竹馬好得跟分開一會兒就渾身難受似的,就算她和其中一個人吵架了,另一個人也只會主動當調停者,絕不站隊拉偏架,有些時候源森子覺得自己不該在車裏而應該在車底。

角谷笑了笑。

“你還在被人跟蹤嗎?”他問。

“不知道,不過今天又收到了紙條。”源森子回答道。

排球落地發出的聲響從室內傳來,少女下意識地往裏看去,金田一勇太郎剛好扣了個球,不知道及川徹對他說了什麽,一年級的學弟看起來很開心,就差對著學長搖尾巴了。

所以說為什麽還有人明明是從北川第一升上來的還對及川徹有八百米厚的濾鏡啊?

角谷依舊盯著源森子的臉,“如果他跟你到了學校裏面怎麽辦?”

“早就跟到學校裏了,”源森子說,“我最近在鞋櫃裏也發現了紙條。”

因為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警察那邊也只能安慰源森子說是無聊的惡作劇,雖然巖泉一和巖泉太太匯報了情況,但大人們都有各自的事情,最終解決方案依舊也只有源森子跟著青梅竹馬們一起回家。

為了備戰下個月的聯賽,青城排球部的訓練時間又延長了,這直接導致源森子在學校裏的時間增加到了她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要是給她逮到是誰在裝神弄鬼的話,她肯定要給他一拳。

這麽想著,源森子回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然後她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角谷的左手不知何時伸出來蓋住了少女的右手,源森子下意識轉頭看著同班同學的左手。對方手掌上還有些老繭,似乎是長時間打球留下的。

“你在做什麽?”源森子問。

“我說過了,”角谷回答,“我要向你告白。”

電光火石間,源森子終於想起了今天那張被她扔進垃圾桶的紙條。被抓住的右手止不住地開始顫抖。實際上,巖泉一說要小心安全時她並沒有太大的實感,直到這個瞬間源森子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的大膽。

給他一拳?她現在甚至恐懼到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犯人就這樣明晃晃地出現在她眼前,那些紙條上的剪報陰魂不散地在腦海中舞蹈。大腦裏最先跳出來的想法是男女的體能差距會不會令自己反抗失敗,其次便是一些被遺忘的細節,源森子一邊在心裏斥責自己的不小心一邊用餘光尋找著脫身的方法。

恐懼是從心底裏產生的,自己的劣勢在這一刻被放大,源森子很清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靠自己從角谷眼皮子底下溜走,她甚至連鼓起勇氣揮開對方的手都做不到。

巖泉一和及川徹就在一墻之隔的體育館內,可他們在打球,根本不會註意到這邊。

手機在口袋裏,右手被鉗制著,打緊急電話也變成了一種奢望。

角谷的臉慢慢向著少女湊近,源森子能夠感覺到對方拂在自己臉上的呼吸。同班同學已經全然沈浸在自己幻想出來的“美好愛情”之中,源森子的抗拒在他眼裏變成了欲迎還拒的羞怯。

誰都好。

誰都好。

快點註意到這邊。

幾乎是下意識地,源森子偏頭避開與角谷的對視,從喉嚨裏擠出變調的、帶著些許顫抖的音節:“一君,救救我——”

排球落地的巨響格外清晰地傳入耳中。

青城排球部的主攻手不知何時沖到二人面前,少年的拳頭落在角谷臉上。緊接著,源森子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巖泉一護在懷裏了。

“就是他?”巖泉一問。

源森子拽著青梅竹馬的衣襟,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總之不能讓他們在這裏發生沖突。

然而巖泉一實在是太過了解源森子,他輕而易舉地看出了她的猶豫,少年將懷裏的人推開又向前走了兩步,他揪住角谷的衣領,像是守護領地的野生動物般散發著自己的壓迫感。

“你想對源做什麽?”他再次舉起拳頭。

排球部員們停止了活動,少年們聚在體育館門口看著三人,似乎有人想沖出來阻止巖泉一,可他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恐怖了,連及川徹都產生了“現在阻止會不會被小巖殺掉”的感覺。

不能讓一君的拳頭落下去。

源森子瞬間便厘清了目前的情況。聯賽預賽在即,按照規定,打人會被禁賽,對高三生來說,比賽打一場少一場,上場機會是珍貴的消耗品,若是因為打架而失去參賽權,那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我沒事!”她伸出手抱住少年的腰,將臉埋在對方背上,“我沒事!一君!不要打人!”

這當然是假話。

源森子的雙臂還在抖,她的手緊緊地揪著少年的衣擺,仿佛在安慰巖泉一也是在努力說服自己般,少女又將方才的臺詞重覆了一遍,“我沒事!我真的沒事!馬上要比賽了,一君,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打人!”

規則向來是不通人情的,方才的那一拳還能說是情況緊急沒有多想,若是再來一拳,今年的預選賽就真的輪不到巖泉一上場了。

少年的拳頭緊了緊,最終還是頹然地垂在身側。

“滾!”他咆哮著驅逐那不受歡迎的跟蹤者,聲音仿佛是從嗓子眼兒裏強行擠出來的,“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源身邊,老子就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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