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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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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泉一

巖泉一是空著手來的。

源森子也懶得問為什麽他根本不像探病的人,反正老父親巖泉一早八百年前就知道她跟及川徹之間那一丟丟令人糟心的爛事兒,她也沒打算瞞過對方。

“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的,”她又翻出一雙備用拖鞋丟在巖泉一面前,“如你所見,我還死不了。”

“我要是不來,他不就察覺到什麽了嗎?”

巖泉一冷笑著往客廳裏看了一眼。

源森子沈默了一下。某種意義上她確實應該感謝青梅竹馬二號的配合,及川徹到現在都對她的感情毫無察覺,未必就沒有巖泉一從中轉移視線的功勞。

她轉身往裏走。

“餵,源,”巖泉一在她背後詢問,“他到底哪點好,換個人不行嗎?”

“不知道,或許換個人也行吧,”源森子沒有回頭,她聳聳肩,用極低的音量回答道,“但是我暫時還沒有想明白可以換誰。”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及川徹沒有坐在桌子前,紙杯裏的水已經喝完了,喝水的人站在走廊上接電話,微波爐加熱過的速食便當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顯然,剛才源森子去給巖泉一開門的時候,及川徹順便把便當拿了出來。

“你沒吃飯?”巖泉一問。

“嗯,打了一天游戲,沒空吃。”源森子順手打開便當盒,聞到食物香氣的瞬間,她終於感到了饑餓,“今天遇到了個挺有意思的人,跟她一起玩了挺久的。”

及川徹回到客廳就看見源森子叼著筷子指揮巖泉一幫他做游戲日常,這已經是慣例了,以前源森子生病的時候巖泉一也會幫她做游戲日常,不過更多的時候是源森子非要從床上爬起來把日常清完了再倒回去。

青梅竹馬一號和青梅竹馬二號打了個招呼,“我得走了。”

源森子眼皮都沒擡一下。

及川家沒什麽門禁,這個時間點說要走也十有八九跟那位女朋友有關,她沒興趣給自己添堵,自然不會問及川徹到底要去做什麽——左右不是跟她有關的事情,問不問都一樣。

巖泉一放下手機代替正在埋頭苦吃的主人把及川徹送到門口,及川徹走後才折返回來,還順手給源森子倒了杯水:“他走了,你可以把頭擡起來了。”

源森子沈默了幾秒鐘,突然放下筷子,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開始邊咳嗽邊嘔吐。

“你胃不好,一整天都沒吃飯就別上來就吃便當了。”巖泉一語氣不變,仿佛完全不在意源森子現在到底有多難受,“吐完了喝點水,我去給你煮粥。”

好在實際上並沒有吃多少東西,源森子稍微吐了一小會兒就不再吐了。

她的胃病是青訓營期間折騰出來的,打職業說得好聽,強度卻非常大,經常一天十幾個小時地不停重覆一項訓練。源森子有進入集中狀態就出不來的毛病,她在青訓營的人緣也不太好,多數人都不喜歡這個半路殺出來還被寄予厚望的女選手,因此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沒有人喊她,等反應過來時食堂也打掃完畢了。

青訓營不比一隊,一隊隨時有人給做飯,青訓營沒有。

在察覺到自己對及川徹的感情後源森子便有意無意地疏遠及川徹,雖然平日裏的相處模式沒什麽變化,但有關病痛或對他人的看法這樣私人的話題,她從來沒有在及川徹面前提起過,知道她的胃有毛病的也只有包括巖泉一和黑尾鐵朗在內的寥寥數人。

巖泉一將就著及川徹帶來的便當給源森子煮了粥,監督對方把弄出來湊合過的晚飯吃完,又兢兢業業地發揮老父親本能把碗洗了,在這期間他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從廚房出來後對源森子說:“明天午休別買面包了,我媽說給你做便當。”

“之前一直都是吃面包的。”源森子不解。

巖泉一聞言居高臨下地盯著少女頭頂的發旋:“你之前犯胃病了嗎?”

源森子思考了幾秒鐘,發覺老父親說得對。

源母是典型的事業型女強人,雖然會進行做飯打掃之類的家務活動,但她並不會專門給孩子準備便當。還沒離婚的時候,源森子的生活幾乎是父親一手包辦的,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源森子總覺得母親對她有一種“無論多麽惡劣的環境都能頑強活下去”的錯誤印象。

其實她根本沒有那麽蓬勃的生命力,源森子不是太陽花,她更像嬌貴的曇花。

難養,花期短,還容易因為各種小毛病不開花。

巖泉一忍不住拍了拍青梅竹馬毛茸茸的腦袋,“日常我給你打完了,晚上早點睡,”他對源森子的生活習慣不抱任何應有的期望,於是又補充了一句,“實在睡不著可以給我打電話。”

好吧,看樣子他對昨晚那封生硬而無情的郵件還是有著些許愧疚心的。

“我今晚睡得著,”源森子哼哼,“多大點事,矯情一天也夠了。”

“你最好是。”巖泉一聞言翻了個白眼。

少年耐著性子坐在客廳裏陪源森子看無聊透頂的搞笑綜藝節目,他不太明白這節目的笑點在哪,但源森子看得前仰後合。巖泉一好幾次想說自己要回去了,但他又不太放心源森子一個人待著。

青梅竹馬的狀態有些異常,及川徹看不出來不代表他看不出來。

源森子終於不笑了。一整天的高強度匹配燒掉了她身體裏餘額不多的能量,在巖泉一“你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啊”的目光中,少女的腦袋往旁邊倒去,靠在了少年的手臂上。

“起來,要睡去房間裏睡。”巖泉一忍無可忍。

然而源森子並不想動,少女從喉嚨裏滾出無法辨識的破碎音節,在巖泉一聽來就是“哀家知道了,但是哀家不肯,跪安吧”的意思。

巖泉一沒轍,一來他又不可能真在源家過夜,雖然源森子不介意但他還要臉,二來也不能就放著源森子一個人躺在客廳裏,思來想去,青城排球部主攻手只得捏著鼻子認命地將青梅竹馬抱起來上了樓。

少女的房間比想象中要整潔,或者說是空蕩。除了開著機的電腦和掛在床頭的校服,所有東西都被鎖進了櫃子,有一瞬間,巖泉一產生了懷裏的人明天就會拖著行李箱離開的錯覺。

他將源森子放在床上,心想要不要提醒她換個睡衣,然而猶豫間少年的手指擦到了少女衣擺下方露出來的腰部皮膚。巖泉一心頭一跳,閃電般縮回手,裝模作樣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源森子的肩頭。

“晚安,”他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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