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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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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這天,易玟約莊歆出去吃飯,說要介紹一個朋友給她認識。她看莊歆最近整天沈迷工作,想找點事情幫她轉移註意力。

兩人打車來到回廊餐廳。易玟先去包廂,莊歆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經過回廊,今天沒有下雨,周圍很安靜,她走到中間的小亭子,靜靜看著池子發呆,想著上次在這裏見到路瑛的情景,恍如隔世。

過了幾分鐘,池子開始定時噴起水霧,霧氣彌漫,她看見一個身影朝她緩緩走來。那人穿著她買的藍色襯衣,黑色休閑褲,在她身前停下。水池停止噴霧,風聲、水聲、人聲,全都消失了,只剩眼前的人。

莊歆微微擡頭,正好撞進她深邃的眼裏,那是莊歆很久沒有見過的眼神,陌生又熟悉。她聽到對方低沈的嗓音,“我回來了。”

似乎想確定是不是在夢中,莊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眉眼。清晰、溫熱的感覺從指尖傳來,路瑛輕輕握住她的手,把她攬進懷裏,“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麽久。”

聽到這句話,莊歆陡然鼻子一酸,眼眶發熱。真的等了好久好久,等到自己都忘了為什麽等待,只是慣性般一直等下去。

過了一會,路瑛胸口傳來一股溫熱,莊歆把臉埋在她胸前,略帶鼻音的聲音傳來,“你怎麽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這句話很耳熟。路瑛想起第一次在回廊餐廳見到莊歆時,她也這麽說過,當時以為她喝醉了,把她認成了別人,原來她早就對她說過了,而自己竟然忽視了她那麽久。想到這,路瑛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

水池又重新開始噴霧,遠遠望去,只見水霧中兩個人影緊挨著,周圍寂靜無聲,只餘兩人的心跳聲。

易玟見莊歆去洗手間遲遲不回,走出包廂想去找她,卻看到亭中兩人抱在一起。

“莊歆。”易玟大喊她的名字,“你在那裏幹什麽?!”

霧中的兩個身影分開了,但是手還牽在一起。易玟快速走近,有點粗暴地分開兩人的手。她斜眼看著路瑛,對她說,“路總,不好意思,我們約了人,先走了。”

說完她拉著莊歆就往包廂走,莊歆一直回頭看路瑛,易玟把她的頭扭過來,拽著她的手進了包廂。

“你怎麽又跟她搞到一起了?她是在玩你,你清醒點!” 易玟有點恨鐵不成鋼。

莊歆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只好說,“不是的,你誤會她了。”

“我誤會她了?那你也誤會她了?你別忘了上次是誰在那邊哭著說怎麽辦,你想想你都為她哭了多少次了?下次你再哭,我可不管你了。”

“我不會再讓她哭了。”路瑛不請自來,跟著她們進了包廂,恰好聽到莊歆為她哭了很多次,看著莊歆泛紅的眼尾,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加上剛剛那次,已經第幾次了?

“路總,這是私人包廂,請你出去。”易玟很不客氣地說。

“你似乎對我有很大的偏見。”路瑛看著易玟,知道易玟對她有點誤解,也沒太在意她的態度,開口跟她解釋道,“抱歉,我之前出過事,忘記了一些事情,最近才想起來。”

“這你也信?”易玟看著莊歆,這種老土到不能更老土的情節,只有莊歆這種傻傻的小白兔才會相信。她在國外有老婆,又想在國內養小三?易玟堅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在莊歆身上。

看著莊歆傻傻地點頭,易玟沒由來地火大,她對莊歆說,“她說的你就信,我說的你就不信?”擺明了是要莊歆二選一。易玟已經打定主意路瑛在騙她,對莊歆嚴防死守。

好像真的是有很大的誤解啊。路瑛很苦惱,跟莊歆對了一下眼神,莊歆知道易玟是為了維護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場面有點尷尬了。

這時服務員帶了一個人進來,“這裏就是777包廂了。”

那人走進來,說了句“不好意思,有點堵車,來晚了。”

見到包廂裏的人,她發出一聲驚嘆,“路瑛,你怎麽在這?”

“易玟說要介紹我認識的人,該不會……是你?”張銘昉一臉震驚。

易玟跟張銘昉是大學的時候社團認識的,還一起玩過游戲,認識好多年,她覺得對方人很靠譜,想介紹給莊歆。

易玟走上前,給她們做了介紹,“我要介紹的是這位——”她指了指莊歆,“莊歆,星騰傳媒廣告部的經理。”又對莊歆說,“這是張銘昉,億興的研發部部長。”

路瑛看到這個場面,大概猜到了,她輕笑一聲,“不要告訴我,你們在相親?”她看了一眼莊歆,莊歆有點茫然地搖了搖頭。

張銘昉也有點尷尬,她沒跟舍友提過自己的性取向,易玟也是偶然間知道的,前段時間易玟提出要給她介紹一個對象,讓她見一見,提了好幾次,說是一個很好看的女生,她肯定會喜歡的。本來這種女生就很少見,張銘昉想了想,也沒有再拒絕,就答應今天出來見面認識一下。

“額,她就是說先見個面,認識一下。”張銘昉有點難為情,感覺一下子在舍友面前出櫃了。

莊歆默默低下頭不說話,易玟只是說要介紹一個人給她,她以為是介紹客戶,剛好今天有空就來見一見,誰能想到是介紹對象?!

莊歆把易玟拉到一邊,小聲問她,“你幹什麽呀,幹嘛突然給我介紹對象,這太尷尬了!”

張銘昉也悄聲問路瑛,“你怎麽在這?”她差點以為路瑛也是……

“我要是不來,墻角都被人撬走了!”路瑛斜眼瞥過來,眼神藏刀。

張銘昉看到她的眼神,心臟不自覺顫了顫,這是……什麽情況?

她仔細捋了捋眼前的情況,轉念又想到了什麽,莊歆——好耳熟的名字。

“莊歆?你就是莊歆?”張銘昉終於反應過來了,上次路瑛在電話裏問過她認不認識一個叫莊歆的人。所以她就是路瑛一直在找的人?“你是那個……傳媒系系花?”

莊歆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號,有點不適應,點了點頭,“嗯。”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來了。”張銘昉語速飛快地說,生怕路瑛誤會。

易玟第一次做介紹人做得這麽憋屈,一個說不知情,另一個說早知道就不來了,得了,合著就我一個人瞎折騰。

意識到易玟有點生氣,她又開口緩和局面,“呃,我的意思是,你很好看,我很喜歡……”說完這句話,她看了眼路瑛的眼神,感到脖子一股涼意,又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朋友妻不可欺。”

張銘昉已經崩潰到語無倫次。“我的天,這到底都是什麽事兒啊?!”

四人站著面面相覷,直到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才紛紛坐下。

“你喜歡女生?我怎麽不知道?”路瑛開口問張銘昉,這人藏得太深了,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呃……嗯。你也是,好巧啊。”張銘昉有點不知道說什麽,默默轉移了話題,“所以她就是檸歆?跟你結婚的那個?你想起來了?”

“嗯。剛想起來。”

易玟聽著她兩的對話,忍不住插嘴,“什麽意思?想起來什麽?”

張銘昉開口跟她解釋,“路瑛之前在國外出過事故,不記得大四的事情,最近剛想起來。”

“真失憶?不是騙我的?”易玟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路瑛哭笑不得,“是真的。”她可以證明自己記得什麽,卻無法證明自己忘記了什麽,真的很無奈。

這下換易玟尷尬了,好像自己才是棒打鴛鴦的那個,明明今天她是來當媒人的。

莊歆見場面有點僵,隨口轉移話題,她問易玟,“你是不是要準備婚禮了?安排在什麽時候呢?”

“估計會安排在秋天,十月份左右吧。你可一定要留出來時間,來當我的伴娘。”

“放心吧,我肯定會給你留時間的。”

“銘昉到時候也要來啊。”易玟又對張銘昉說。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張銘昉開口道,“有婚紗照嗎?我好像還沒見過你老公。”

易玟拿出剛拍好的婚紗照給大家看。照片上的男人身材高大,穿著黑色西裝,易玟穿著紅色長裙,親熱地挽著他的手臂。

“這是你老公?”路瑛認識那個男人,在學校的林蔭道上,在風雲大廈門口,在臨江小區樓下。

“對。”易玟看出她的疑惑,又補了一句,“我們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好多年了。”

大學?那時候……她看到莊歆跟張森在一起,雖然猜到可能是誤會,但是直到看到照片,她才把所有的線串起來,她頓時覺得身心舒暢,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莊歆和易玟開始聊著婚禮的細節,路瑛也跟張銘昉開始閑聊。

路瑛回國後,第一個聯系的人就是張銘昉,“銘昉,我記得億興是做大數據的吧?人機交互有沒有做過?”

“有了解過一點,億興也正打算往這方面嘗試。”

“我們公司正考慮自己做一款機器人產品,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我們一起,就像大學的時候參加創新大賽那樣,怎麽樣?”

“機器人?現在很熱門,好多公司都在嘗試。”

“你要是有想法的話,明天可以來我公司,我們再詳細談。”

“好。”

一頓相親局變成了四人的茶話會。

飯後,路瑛提出送莊歆回家,易玟沒再阻止。路瑛跟張銘昉去車庫開車,易玟和莊歆在餐廳門口等她們開車過來。

等車的時候,易玟開始對莊歆苦口婆心地勸導,“雖然她現在回來了,但是她讓你等了七年,又害你流了那麽多眼淚,你不能太輕易就原諒她。”

“哦。嗯。”可是已經原諒了怎麽辦?

“你聽懂了沒?!你不要再傻乎乎地,人家勾勾手你就跟人跑了,你好歹是個大美女,矜持一點好嗎?!”易玟看著莊歆那個樣子,仿佛魂已經被勾走了。“你得先讓她追你,追到你覺得合適了再答應。”

“啊?要追多久啊?”莊歆現在恨不得馬上跟她在一起,一刻都不想等。

“這也要我教你?看她表現咯。” 易玟開始以身作則,說,“當初張森追了我三年,我看這傻小子可憐,我要是再不答應,他能追到現在。”

“張森挺好的,我看你以前老欺負他。”

“我那叫打是情罵是愛,懂不懂?!”

“哦,原來是這樣啊。”莊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路瑛的車開過來了,莊歆上了副駕駛,降下車窗跟她道別。易玟不放心地又交代了一句,“記住我說的話啊。”

“嗯,記住了。”

“什麽話?”路瑛轉頭問她。

“沒什麽。”莊歆搖搖頭,說,“我們先走吧。”

路瑛啟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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