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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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除夕了。
這天晚上，莊歆躺在床上做日常任務，窗外鞭炮聲陸陸續續炸開。
她爬到三樓天臺，拍了張煙花照片，發給路瑛。
-莊歆：【煙花.jpg 】
-莊歆：新年快樂！
剛發完消息，路瑛的電話就撥過來了。
“在家嗎？能不能下樓一趟？”
莊歆從天臺望下去，看見一輛白色轎車停在門口，車旁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朝她揮了揮手。
周圍煙花還在不停炸開，光線忽明忽暗。兩人隔著煙花遠遠對視，似乎能看清對方眼裏的煙花閃爍。明明才半個月沒見，莊歆卻感覺過了很久很久。
掛了電話，她飛速跑下樓，一轉眼就跑到車前。
“怎麽穿著睡衣就跑出來了？”路瑛張開雙臂抱住她，“冷不冷？”
莊歆上天臺的時候只隨便在睡衣外套了件衣服，看到路瑛就著急忙慌跑出來了，都沒想到要換衣服。
“你怎麽來了？”莊歆眼裏滿是驚喜，唇角微微喘著氣，抓著她的手臂來回晃動。
路瑛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句，“新年快樂，我親愛的女朋友。”
煙花落下，周遭一切瞬間安靜下來，耳鼓的震動卻還未停止，心臟共鳴似的開始瘋狂跳動。
砰。砰。砰。
又一簇煙花點燃了夜空，隨後夜幕中炸開了漫天花雨。兩人肩並肩靠在一起，莊歆微微側頭，就看到身旁的人，碎光簌簌落在她肩頭。對方牽起她冰涼的手，放進大衣口袋裏，兩只手在黑暗中緊緊相扣，像黑夜裏此起彼伏的煙花一樣，一簇簇緊緊纏繞著，不分彼此。
“你家的煙花真好看。”路瑛第一次見到這樣漫天璀璨的煙花，她外婆家在市區，即便過年也只有零星幾個煙花苗子，轉瞬即逝，還沒有見過這麽鋪天蓋地開了滿城的煙花。
莊歆靠在她肩上，半是撒嬌半是憧憬地在她耳邊說，“明年也想跟你一起看煙花。”明明每一年都在天臺上看煙花，明明是一樣的煙花，但她覺得今年的煙花格外絢麗。
冬夜的風從莊歆寬松的睡衣直鉆進去，她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路瑛把圍巾解下來套在她脖子上，圍巾帶著她的溫度，莊歆把臉埋進圍巾裏，一股幽香鉆入鼻尖。
最後一朵煙花終於落下，路瑛轉身打開車門，“上車吧，外面冷。”
莊歆坐在副駕駛上，問她，“這麽晚了，你住哪裏？”
“當然是……”路瑛嘴角勾了勾，慢悠悠地開口，“住你家啊。”
莊歆一點準備都沒有，也沒跟程婉提過，她想到自己淩亂的房間，有點猶豫地說，“那好吧。但我房間很亂，你不許嫌棄。”
路瑛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逗你的，我在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間。”
“什麽時候定的？過年應該很難定到房間吧。”B市雖是個小鎮，但旅游業發達，節日氛圍很濃，春節游客非常多。
“送你去車站那天。”
“這麽早就定好了？你怎麽沒跟我說？”
“我說了呀，不是說了過年來你家拜年嘛。”
“那也不用這麽晚來呀，開夜車太危險了。”
“因為……想跟你一起跨年。”她眼中的愛意真摯又熱烈，莊歆被她的眼神撩得心裏癢癢的，她移開視線，低下頭系上了安全帶。
“走吧，我陪你去酒店吧。”
“你……不回家嗎？”
“不回了，今晚陪女朋友呀。”莊歆眼角彎彎，左臉的酒窩深陷，路瑛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酒窩。酒窩在指尖的觸碰下顫了顫，消失了。
路瑛收回手，看了眼她的衣服，問，“要不要回家拿點東西？”
“我媽應該已經睡了，現在回去的話，可能會吵醒她。”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今天已經洗過澡了，也不用帶什麽東西，明天一早再偷偷回去換衣服吧。”
“那直接去酒店？”
“好。”
第二天一早，莊歆偷偷跑回家。剛換好衣服走出房間，就見程婉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媽，你怎麽這麽早起？”莊歆明顯被嚇了一跳。
程婉昨晚就見女兒半夜跑出門，她站在窗邊，遠遠看到女兒跟一個人擁抱，小區沒有路燈，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在煙花的光影下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以及齊耳短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放假起那麽早幹嘛？”
“我今天跟同學約好了一起出去玩，她已經在樓下等我了。”
程婉看了看窗外，是昨晚那輛白色轎車。
“男同學？”她不想阻礙女兒談戀愛，但是大年三十夜不歸宿，也太荒唐了，她難免有點擔心。
“不是，女同學。”
程婉皺了皺眉，她昨晚分明看到兩人抱在一起，難道是看錯了？或者，只是很要好的女生朋友？
莊歆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過了好一會，程婉終於開口道，“你們開車小心點，過年車很多。”
“知道啦。”怕母親又啰嗦，莊歆趕緊跑出門。
莊歆帶路瑛去了她的小學和中學。學校已經放假了，她跟保安打了聲招呼，帶著路瑛走進學校。
兩人在學校操場上走著。操場邊傳來幾個小女孩的笑聲，女孩們在跳房子，兩個小辮子在空中跳躍。
“真懷念小時候啊。”莊歆看著小女孩歡快的臉，眼裏滿滿的羨慕。
風吹起她的頭發，她拿起皮筋，紮了個馬尾。路瑛伸手抓了抓她的馬尾。她喜歡發尾撫過手心的觸感，像是被風溫柔地觸摸著。
莊歆側頭看著她，短發幹脆利落，層次分明。額前有一些碎發，襯著她深邃的眼窩，英氣逼人。
“你一直是短頭發嗎？”
“沒有，很小的時候留過長頭發。”
“那為什麽剪短了。”
“忘記了，好像我爸爸去世後，媽媽工作很忙，沒空幫我打理頭發，就帶我去剪短發了。後來她一直讓我留長發，我不想留，還越剪越短了。”
“你爸媽感情很好吧？”
“嗯。小時候在家裏我就個多餘的人。後來我爸去世了，我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好幾天，出來看到我坐在鋼琴邊，就開始讓我學鋼琴。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鋼琴，但是我媽很堅持，我知道她工作很辛苦，不想讓她再操心我，就答應她學鋼琴。”
“我只學過吉他。”莊歆轉頭對著她說，“我吉他彈唱也很好聽哦，下次彈給你聽。”
“好。”
吃完晚飯出來，突然下起了雨，莊歆不放心她開夜路，問她要不要多住一晚。路瑛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回家，答應了。
莊歆跑回家裏，跟程婉說晚上去同學家住，快速收拾了衣服放包裏就出門了。
洗完澡出來，莊歆的手機提示音響了。
“誰的消息？”
“是我媽，她說讓我註意安全。”莊歆嘟囔著，“她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
“她應該是以為你跟男朋友出去約會了。”
“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莊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我媽不會發現了吧？”
“要不，明天我去你家拜年？”
“還是先別了吧……我還不知道怎麽跟我媽說……我們的事。”
“阿姨不準你談戀愛嗎？”
“那倒也沒有。”
“那……你是怕她反對嗎？”
“嗯。我沒跟她提過，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莊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別想那麽多啦。” 路瑛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問她，“你今天的日常做了嗎？”
“還沒。”
兩人躺在床上開始做游戲日常。
“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有點像元旦的時候，也是在酒店玩游戲。”
游戲裏，一紅一白兩個角色站在一起。游戲裏的一些場景做得很好看，她們經常掛機一起看風景。
此時，紅衣法師和白衣劍客正並肩站在一處曠野，蘆葦叢隨風搖曳，金色的草浪在陽光下起伏，遠處的山峰巍然矗立。
紅衣法師的頭上掛著稱號【小鹿的夫人】
白衣劍客的頭上掛著稱號【檸歆的夫君】
突然有個怪物靠近，對紅衣法師發起進攻。莊歆不假思索喊了一句，“夫君救我！”
白衣劍客快步上前，把怪物打死了。
“你剛剛叫我什麽？”
“沒有啊。”
“再叫一遍。”
“不要。”
“乖，再叫一遍。”
莊歆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她剛要離開，就被路瑛箍住了腰，路瑛用嘴輕輕碰了碰她的酒窩，側過頭吻住了她的唇。
莊歆的睡衣很寬松，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肩膀上兩顆小小的痣。路瑛低頭吻了吻她的痣。
……
第二天一早，路瑛醒來。她的手還圈著莊歆的左肩，對方像只乖巧的小貓，靠在她懷裏睡得正香。莊歆動了動肩膀，睜開了眼睛。
“早。”莊歆被晨光晃了晃，微瞇著眼。
“早。”路瑛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要不要起來洗漱？”
“好。”
莊歆站起來，又坐回床上，一臉委屈地望著路瑛。
“我抱你去廁所？”
莊歆點點頭。
路瑛把她抱到廁所，她在馬桶上坐了好久。
“嗚嗚嗚……上廁所好痛。”
“對不起，那我下次輕點。”
“嗚嗚嗚……沒有下次了！”
洗漱完，路瑛又把她抱回床上，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的肩膀。
“你的肩膀好好看，像小鹿的眼睛。”路瑛湊過去咬了一口。
“你怎麽亂咬人。”
路瑛又親了親小鹿的眼睛，拿起床頭的筆，在莊歆肩膀上描畫了一只小鹿。
“畫的什麽？”
“一只小鹿。”
“那我也給你畫一個。”莊歆拿起筆，“畫什麽呢？”
莊歆在她右肩畫了一只小貓，小貓抱著一個吃了一口的蘋果。
“我畫的真好。”她自己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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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落下，周遭一切瞬間安靜下來，耳鼓的震動卻還未停止，心臟共鳴似的開始瘋狂跳動。
砰。砰。砰。
又一簇煙花點燃了夜空，隨後夜幕中炸開了漫天花雨。兩人肩並肩靠在一起，莊歆微微側頭，就看到身旁的人，碎光簌簌落在她肩頭。對方牽起她冰涼的手，放進大衣口袋裏，兩只手在黑暗中緊緊相扣，像黑夜裏此起彼伏的煙花一樣，一簇簇緊緊纏繞著，不分彼此。
“你家的煙花真好看。”路瑛第一次見到這樣漫天璀璨的煙花，她外婆家在市區，即便過年也只有零星幾個煙花苗子，轉瞬即逝，還沒有見過這麽鋪天蓋地開了滿城的煙花。
莊歆靠在她肩上，半是撒嬌半是憧憬地在她耳邊說，“明年也想跟你一起看煙花。”明明每一年都在天臺上看煙花，明明是一樣的煙花，但她覺得今年的煙花格外絢麗。
冬夜的風從莊歆寬松的睡衣直鉆進去，她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路瑛把圍巾解下來套在她脖子上，圍巾帶著她的溫度，莊歆把臉埋進圍巾裏，一股幽香鉆入鼻尖。
最後一朵煙花終於落下，路瑛轉身打開車門，“上車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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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路瑛嘴角勾了勾，慢悠悠地開口，“住你家啊。”
莊歆一點準備都沒有，也沒跟程婉提過，她想到自己淩亂的房間，有點猶豫地說，“那好吧。但我房間很亂，你不許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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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定的？過年應該很難定到房間吧。”B市雖是個小鎮，但旅游業發達，節日氛圍很濃，春節游客非常多。
“送你去車站那天。”
“這麽早就定好了？你怎麽沒跟我說？”
“我說了呀，不是說了過年來你家拜年嘛。”
“那也不用這麽晚來呀，開夜車太危險了。”
“因為……想跟你一起跨年。”她眼中的愛意真摯又熱烈，莊歆被她的眼神撩得心裏癢癢的，她移開視線，低下頭系上了安全帶。
“走吧，我陪你去酒店吧。”
“你……不回家嗎？”
“不回了，今晚陪女朋友呀。”莊歆眼角彎彎，左臉的酒窩深陷，路瑛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酒窩。酒窩在指尖的觸碰下顫了顫，消失了。
路瑛收回手，看了眼她的衣服，問，“要不要回家拿點東西？”
“我媽應該已經睡了，現在回去的話，可能會吵醒她。”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今天已經洗過澡了，也不用帶什麽東西，明天一早再偷偷回去換衣服吧。”
“那直接去酒店？”
“好。”
第二天一早，莊歆偷偷跑回家。剛換好衣服走出房間，就見程婉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媽，你怎麽這麽早起？”莊歆明顯被嚇了一跳。
程婉昨晚就見女兒半夜跑出門，她站在窗邊，遠遠看到女兒跟一個人擁抱，小區沒有路燈，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在煙花的光影下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以及齊耳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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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是短頭發嗎？”
“沒有，很小的時候留過長頭發。”
“那為什麽剪短了。”
“忘記了，好像我爸爸去世後，媽媽工作很忙，沒空幫我打理頭發，就帶我去剪短發了。後來她一直讓我留長發，我不想留，還越剪越短了。”
“你爸媽感情很好吧？”
“嗯。小時候在家裏我就個多餘的人。後來我爸去世了，我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好幾天，出來看到我坐在鋼琴邊，就開始讓我學鋼琴。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鋼琴，但是我媽很堅持，我知道她工作很辛苦，不想讓她再操心我，就答應她學鋼琴。”
“我只學過吉他。”莊歆轉頭對著她說，“我吉他彈唱也很好聽哦，下次彈給你聽。”
“好。”
吃完晚飯出來，突然下起了雨，莊歆不放心她開夜路，問她要不要多住一晚。路瑛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回家，答應了。
莊歆跑回家裏，跟程婉說晚上去同學家住，快速收拾了衣服放包裏就出門了。
洗完澡出來，莊歆的手機提示音響了。
“誰的消息？”
“是我媽，她說讓我註意安全。”莊歆嘟囔著，“她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
“她應該是以為你跟男朋友出去約會了。”
“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莊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我媽不會發現了吧？”
“要不，明天我去你家拜年？”
“還是先別了吧……我還不知道怎麽跟我媽說……我們的事。”
“阿姨不準你談戀愛嗎？”
“那倒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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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沒跟她提過，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莊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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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劍客快步上前，把怪物打死了。
“你剛剛叫我什麽？”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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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乖，再叫一遍。”
莊歆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她剛要離開，就被路瑛箍住了腰，路瑛用嘴輕輕碰了碰她的酒窩，側過頭吻住了她的唇。
莊歆的睡衣很寬松，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肩膀上兩顆小小的痣。路瑛低頭吻了吻她的痣。
……
第二天一早，路瑛醒來。她的手還圈著莊歆的左肩，對方像只乖巧的小貓，靠在她懷裏睡得正香。莊歆動了動肩膀，睜開了眼睛。
“早。”莊歆被晨光晃了晃，微瞇著眼。
“早。”路瑛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要不要起來洗漱？”
“好。”
莊歆站起來，又坐回床上，一臉委屈地望著路瑛。
“我抱你去廁所？”
莊歆點點頭。
路瑛把她抱到廁所，她在馬桶上坐了好久。
“嗚嗚嗚……上廁所好痛。”
“對不起，那我下次輕點。”
“嗚嗚嗚……沒有下次了！”
洗漱完，路瑛又把她抱回床上，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的肩膀。
“你的肩膀好好看，像小鹿的眼睛。”路瑛湊過去咬了一口。
“你怎麽亂咬人。”
路瑛又親了親小鹿的眼睛，拿起床頭的筆，在莊歆肩膀上描畫了一只小鹿。
“畫的什麽？”
“一只小鹿。”
“那我也給你畫一個。”莊歆拿起筆，“畫什麽呢？”
莊歆在她右肩畫了一只小貓，小貓抱著一個吃了一口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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