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藏在課本裏的溫柔

關燈
藏在課本裏的溫柔

回到302宿舍,樓道裏的喧鬧漸漸淡下去,隔壁宿舍偶爾傳來幾句說笑,都被門輕輕隔在外面。

屋裏只開了盞暖光小臺燈,光線不亮,卻把小小的空間烘得格外舒服。李傳熠把譚宏兵的外套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抱在懷裏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放在了自己床邊的椅子上。

他還不想還。

至少今晚,還想多留一會兒屬於他的味道。

譚宏兵瞥到他這個小動作,眼底藏了點淺淡的笑意,沒點破,只拿過自己的洗漱用品:“我先去洗漱,作業等我回來教你。”

“嗯。”李傳熠乖乖點頭,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看著那疊整齊的外套,心跳又輕輕慢了半拍。

宿舍裏安靜下來,他一個人坐了一會兒,目光不自覺落在譚宏兵的書桌。

桌上收拾得幹幹凈凈,書本擺得整整齊齊,連筆都按長短排好,一看就是個極有規律、極克制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把所有破例、所有溫柔、所有不為人知的軟,全都給了他。

李傳熠鬼使神差地湊近一點,輕輕翻開譚宏兵最常看的那本課本。

他沒有想看什麽秘密,只是莫名想離他的生活更近一點,想看看他看過的字,摸過的紙,停留過的目光。

書頁輕輕翻過,前面全是幹凈整齊的筆記,字跡利落有力。

直到翻到中間某一頁,一張折得小小的便簽,從裏面輕輕掉了出來。

李傳熠一楞,彎腰撿起來。

指尖剛碰到紙張,他就認出來了——是晚自習時,他寫了“月光”兩個字的那張便簽。

他以為譚宏兵只是隨手一放,沒想到會被這樣認真地夾在課本最常翻開的地方。

心臟猛地一縮,又瞬間被填滿。

便簽上只有兩個字,清清爽爽,是他的筆跡。

可此刻被譚宏兵好好收著,就好像那兩個字不再只是字,而是一段被鄭重珍藏的心事。

李傳熠捏著便簽,耳尖一點點發燙。

他小心翼翼把便簽按原來的折痕折好,輕輕夾回原處,再把課本合好,放回原位,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麽。

他剛坐回自己座位,門就輕輕響了一聲。

譚宏兵擦著頭發走進來,發梢帶著一點濕意,少了幾分平日的冷淡,多了點煙火氣的軟。

“發什麽呆?”譚宏兵走到他桌邊,低頭看他。

李傳熠慌忙擡起頭,眼神有點閃躲,聲音輕輕的:“沒、沒有……就在等你。”

譚宏兵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又掃了一眼自己的課本,大概猜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沒說破,只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拿起他的練習冊:“哪題不會?”

李傳熠把題目指給他,註意力卻根本不在題目上。

他能聞到譚宏兵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輕輕靠近的氣息,能看見他低頭講題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淺影。

譚宏兵講得很細,語速很慢,怕他聽不懂。

講完一道,低頭問:“懂了嗎?”

李傳熠沒應聲,只是仰著臉,安安靜靜看著他。

燈光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盛著細碎的月光。

譚宏兵被他看得心口一軟,聲音不自覺放得更輕:“怎麽了?”

李傳熠抿了抿唇,很小聲、很認真地說:

“譚宏兵,你真好。”

沒有前綴,沒有後綴,就這麽一句直白又笨拙的誇獎,卻比所有情話都更戳心。

譚宏兵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漫開一片溫柔,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只對你好。”

四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像承諾。

李傳熠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彎。

筆尖劃過紙張,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句早已刻進心底的詩:

譚風輕擁李,傳熠照兵心。

原來溫柔真的會藏在細節裏。

藏在一件外套裏,

藏在一張便簽裏,

藏在一句輕聲講題裏,

藏在每一句“只對你”裏。

夜深了,302的燈還亮著。

兩個少年並肩坐在燈下,

心事悄悄靠近,

溫柔慢慢重疊,

離那句藏在月光裏的告白,又近了一點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