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手

這幾天降溫，風又尖又冷。

李傳熠本身體涼，一到這種天氣，手指就沒暖和過。

午休時，大家都在各自忙活，他趴在桌上，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手。

指尖冰涼，搓了半天也只是勉強有點溫度，一停下又立刻冷下去。

他輕輕抿了抿唇，有點委屈，又不好意思說。

旁邊的譚宏兵把這小動作看了全程。

一開始沒動，就只是餘光盯著他那雙發白、指尖都有點泛紅的小手。

直到看見李傳熠把手揣進兜裏，還在微微發抖，他才終於沈不住氣。

“伸手。”

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聽得見。

李傳熠楞了一下，茫然擡頭：“……啊？”

“手。”譚宏兵重覆了一遍，語氣沒什麽起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思。

李傳熠遲疑著，慢慢把一只手從兜裏拿出來，遞到他面前。

指尖冰涼，微微蜷著。

譚宏兵看著那截又細又涼的手腕，眉峰幾不可查地皺了下。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一把握住。

李傳熠渾身一僵，呼吸都停了半拍。

譚宏兵的手很暖，幹燥、寬大，把他整只手牢牢包在掌心。

暖意一瞬間從指尖竄上來，一路燙到心口。

“你……”李傳熠耳朵“唰”地紅透，心跳快得要炸開，想縮又不敢縮。

“別動。”譚宏兵淡淡開口，目光依舊落在書本上，仿佛只是在握個無關緊要的東西，“捂熱。”

他拇指很輕、很自然地在李傳熠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在試探溫度，又像是無意識的安撫。

李傳熠整個人都僵成了木頭。

鼻尖全是譚宏兵身上幹凈的味道，手心是他滾燙的溫度，連腦子都變成了一片溫熱的空白。

他不敢動，不敢看，只能感受著那一點點滲進骨頭裏的暖。

前排彭國財和梁林偷偷瞄到，眼睛瞪得溜圓，互相瘋狂用眼神交流：

——臥槽，握、握了？

——譚哥也太敢了吧！

——這哪是捂手，這是明目張膽寵！

譚宏兵像是完全沒察覺別人的目光，就那麽堂而皇之、安安穩穩地握著李傳熠的手。

握了很久很久。

直到李傳熠的手指終於不再冰涼，慢慢變得暖軟，他才緩緩松開。

松開前，指腹又刻意似的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不冷了。”

譚宏兵語氣平平，耳尖卻悄悄染了一層淺紅。

李傳熠縮回手，手指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觸感。

他攥了攥手，臉頰燙得能燒起來，低著頭，小聲囁嚅：

“……謝謝你。”

謝謝你，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把我冰涼的人生，

一點點捂熱。

窗外的風再冷，

也吹不進這一小塊被你護住的溫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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