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陽光燦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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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陽光燦爛的日子》
“寫完了？”
“寫完了。”
海馬影視創作中心。
江弦從姜文手上接過一份稿子，一摸就知道，大概十萬字左右。
這是個劇本。
是姜文的主動請纓，也是他派發給姜文的任務。
“陽光燦爛的日子。”
江弦把劇本名念出了聲。
一部《動物兇猛》，終於是變成了《陽光燦爛的日子》。
“我也是擅作主張。”
姜文有些忐忑的跟江弦匯報，“我寫這劇本的時候，寫著寫著，眼前總是不自覺的出現以前的那些畫面，裏面陽光燦爛，我一想就很懷念，懷念當初在院子裏，都是從小長大的孩子，周圍是陽光、遍地的紅旗……”
“嗯，這名字改的不錯。”
江弦給了他一句肯定，“其實也挺巧的，你這個名字改的，和我當初的想法撞上了。當初我想小說名兒的時候，想了很多個，其中也有一個叫《陽光燦爛的日子》，不過最後還是選了《動物兇猛》，我覺得《動物兇猛》當小說名更好。”
“哎呀，原來您早就想出來了。”姜文滿臉諂媚，“您覺得《動物兇猛》好啊，那還用《動物兇猛》吧，我就不亂改了。”
“行了，就叫這個吧。”
江弦懶得理會姜文拍的馬屁，“電影和小說不一樣，電影呢，不光要註意文藝性，還得註意市場氛圍，這名字肯定比《動物兇猛》更好賣電影票。”
“這還是您考慮得周到，要麽您是頭兒呢，我還得跟著您多學習。”姜文樂呵呵跟個師爺似的。
去年自打《編輯部的故事》播出完以後，海馬的編劇們大都領了任務。
姜文領的是一部電影，是對江弦本人的一部小說《動物兇猛》進行翻拍。
姜文自己也想不通，《動物兇猛》這小說太有名氣了，有那麽多廠子搶著拍江弦這部小說呢，為啥他不交出去，非得把這小說留給自己來拍呢？
一琢磨，估摸是題材太敏感了。
交給電影廠，指不定要刪哪兒改哪兒呢，最後刪改的變了味道，丟了小說的原本意思。
這玩意兒，自己操刀肯定放心的多。
而且這部《動物兇猛》是作為海馬的第一部電影來拍的，那就必須得一炮而紅。
這部小說原本就有名氣，是江弦的一大代表作品，拍出來，先不說質量，不說拍的怎麽樣，至少肯定有一批忠實讀者保證，不至於賠的褲衩子都賠幹凈。
而且，姜文也樂得拍這小說。
他太喜歡《動物兇猛》這部小說了。
仍記得當初第一次讀的時候，那還是七八年前，姜文當時還是個高中生，讀完這小說的一瞬間，心裏埋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下兒就炸開了，自此便念念不忘。
而今機緣巧合，竟然真的得到了拍攝《動物兇猛》這部小說的機會。
姜文雖然是個演員，但其實心裏一直有個當導演的夢想。
當時他和劉小慶談的時候，和劉小慶說起過，說自己想當導演，但是如果要當導演，必須到美國學習十年。
劉小慶也是個奇女子，告訴他說，導演需要的是才華，不是經驗，十年後就晚了。
這一回，機會撞到眼前，姜文便果斷地接了下來。
他是想請江弦來操刀劇本的，覺著江弦來操刀的話，劇本質量會有保障。
結果江弦拒絕了，他告訴他，著名導演黑澤明說過一句話：
“要想當導演，首先要會寫電影。”
總結一下意思大概就是，你要拍那就自己寫劇本，我懶得寫。
於是，姜文接下了親自操刀劇本的這個活兒，閉關修煉，住在一間六平米的小屋裏，全屋子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一扇聯系外界的小窗戶。
抱著《動物兇猛》，姜文這就開始寫，他是個生手，以前練過也寫過劇本，但還真沒操刀過一部電影的劇本。
但一看到《動物兇猛》這部小說，就仿佛聞到了味兒，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支使他的手“嘩嘩”地寫，而且很多時候筆跟不上腦子，他也不覺得累，也不覺得苦，就是願意幹這事。
就這麽寫，寫的日子都忘了。
這才終於完成這部劇本，寫了足足九萬字出來。
江弦簡單看了一遍。
他的劇本功夫是跟曹禺學出來的，這些年又寫了那麽多劇本，放眼國內，沒多少編劇的功夫能超過他。
而姜文這劇本寫的呢，也是真不錯。
當初王碩看了姜文的劇本以後都對他讚不絕口，說你這劇本寫了幾個月，拿出來比我小說還長，我學習了一下，知道電影劇本怎麽寫了，可嘆我混了這麽些年，確實有些時候是欺世盜名。
給王碩看的都感覺自己欺世盜名了。
你就能知道姜文這劇本寫的多有東西。
“可以，就用這個拍。”江弦合上劇本，一臉滿意。
姜文頓時激動，“那、那劇本定下來了？咱就盡快開機？”
“不急。”
江弦給他潑一盆冷水，“拍電影是大事兒，電影這玩意，比電視劇覆雜，也比電視劇更貴，咱們海馬的錢現在都在電視劇上，電影這塊兒呢，得另外再找人投資。”
“再、再找人投資？”姜文楞住了。
他當然不知道江弦心底的打算。
姜文這個導演，那是赫赫有名的……不賺錢。
就說後世剛拍的那部《你行你上》。
整部電影整整耗費了7年，號稱是姜文七年磨一劍，投資金額2.8億。
一般來說，票房得至少是成本的三倍才能不虧錢。
2.8億的投資，也就是說票房要達到8.4億左右才能算是差不多掙回本。
結果總票房好像也就賣了不到一個億。
回本基本沒希望了。
堪稱年度“慘案”第一名。
這電影也是姜文連續虧損的第三部電影了……
更心酸的是，姜文最新的7部電影，有5部都沒回本！
這賬算下來確實有點紮心。
《一步之遙》砸了3.2億，票房5.13億，最後倒虧1.1億。
《邪不壓正》成本2億，票房快6億，片方分完賬還是虧了幾千萬。
嗯，這也就難怪歡喜傳媒當年簽了11位導演，名單裏楞是沒他。
拍電影這行當，他是真敢玩命，啥都敢往裏砸，就是不一定能撈回來。
再說細節多離譜。
《邪不壓正》的編劇被關起來寫了400天，硬生生瘦了40多斤才交出劇本，跟坐牢似的，讓老李撓著頭嘀咕：這幹啥呢，寫個故事至於嗎？
《一步之遙》，美術組為了一個鏡頭，搬了6噸玉米鋪車廂，光想想那畫面就覺得累得慌，四年才憋出一部片，這速度，擱誰身上資本都得急眼，用句東北話說，這可真是老鼻子了的執著！
唉，死磕。
最後《邪不壓正》《一步之遙》又都被翻出來反覆解析了。
錢呢？
沒掙著。
其實這征兆從他前期拍電影的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當年為了讓《鬼子來了》呈現出黑白電影的效果，耗費了整整48萬卷膠卷，總共花了三千多萬塊錢。
把影片帶到戛納電影節，雖然拿了獎，但在國內沒有通過審查，再加上沒經過審核就參加比賽，被電影局處罰，五年內不能拍電影。
隨後又來一部《太陽照常升起》，花了差不多一億元，最後票房多少呢？3.5萬！一上映還沒開始賺，虧得都快撐不下去了，姜文一度都以為這就是自己的壓棺材之作了。
細數下來，這麽多年，好像也就《讓子彈飛》賺了。
至於這部《陽光燦爛的日子》，其實資方是香港那邊兒，劉小慶幫姜文牽線找的文雋。
文雋是誰呢？
熟悉香港電影的影迷應該知道這個名字。
呃，周星馳有部電影叫《大內密探零零發》，在裏面有一場“頒獎典禮”。
這場戲拍的非常滑稽，又暗含諷刺，說有些評委不識貨。
說的是誰呢？
結合當時他在金像獎顆粒無收，自然能想到他說的就是當時香港著名的影評人、編劇和制片人文雋。
文雋是《古惑仔》的編劇，是當時金像獎的主席，在金像獎的地位舉足輕重。
他跟周星馳之間不知何時結怨，竟然說出了“有我在，周星馳休想拿影帝”這樣的話。
不過後來也緊隨流量風向，搖身一變成了“星吹一員”。
文雋當時希望到內地發展，和姜文一拍即合，對於《陽光燦爛的日子》這部電影信心滿滿滿滿，甚至在投資人會議上拍案而起、擲地有聲：
“投資在姜文身上應該劃算，他是公認全中國最有演技的男明星，受歡迎程度遠在大家想象以外、還有請纓當義務總監的劉小慶，更是大陸家喻戶曉的人物，我們出錢，就當不是投在影片身上，而是投在他們身上，那回報肯定值得！”
文雋這豪言壯語立下了。
姜文感動得淚流滿面，說哥，我一定好好回報你，不辜負你。
嗯，大概文雋是怎麽也沒想到，姜文同學的這部小抓馬，會讓他的錢包與心靈一起窒息。
姜文同學多能禍禍錢？
都說卡梅隆燒錢一絕，最出名的就是拍《泰坦尼克號》的時候，餐廳一場群戲，因為餐盤上沒有Logo，卡導大手一揮，已經拍好的全部報廢，直接重拍。
不過呢，若說燒錢，卡導見到姜文也得喊聲“前輩”。
飛機顏色不對？刷遍漆重拍。
你的戲份已經全部拍完了準備走？不行！衣服太新了，回來再重新做舊，重拍一遍！
就連恭親王府的煙囪，拍完感覺顏色不對，都重新上一遍漆重拍！
好在這廝還算沒泯滅人性，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覺得太勞民傷財，於是最後只刷了一半兒，所以後來的恭親王府煙囪一直是一面兒灰、一面兒紅。
再有就是米蘭的照片。
這個被重點描寫，順價吸引主角的照片。
主角就是被這張照片搞魔怔了，姜文好像也跟著魔怔了，在這個道具上格外龜毛。
穿泳裝的寧靜被拍攝了一百次！
一百次！
足足16分鐘鏡頭！總共960秒！一秒24格底片！
就是說，是從23040個畫面裏，甄選出一張照片！
當時剪輯師還是個女的，直接提出抗議，說因為姜文跟她成宿隔夜貓小黑屋裏剪片子，這樣下去劇組會傳緋聞的。
姜文也機靈，說這套兒太好解了，正好趕上當年情人節，他直接給劇組裏每個女生送了一盒巧克力。
唉，後面他拍電影依舊這個風格。
《太陽照常升起》裏頭，拍打獵，50秒的鏡頭，子彈幹光幾十箱，山雞打死上百只，那叫一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總之，姜文這麽造，文雋拍一半兒發現兜不住了，幹脆直接跑路消失了。
姜文就拼了命的傳真找他要錢。
最後一通轟炸，文雋終於回消息了，說最近手頭太緊，小弟這幾天都有通告，在拍周星馳的電影，當演員掙片酬糊口。
拍的恰巧就是《大內密探零零發》。
文雋口口聲聲說最討厭周星馳，結果被逼得去周星馳的電影裏撈錢。
你就知道姜文這個導演有多嚇人了。
知曉其中內幕的江弦，自然不能步了文雋的後塵。
《陽光燦爛的日子》是作為海馬首部電影推出的，要一炮打響海馬的名頭，因此這部電影質量不能低，江弦這才決定拍攝《動物兇猛》，但是這資方……
誰愛當誰當吧。
聽說當初劉小慶為了支持姜文拍電影，連自家買菜錢都拿出去給姜文用了。
當時劉小慶早已經是百萬富婆。
江弦又不是劉小慶，哪能把自己全部家底都弄來陪姜文玩這麽一把。
投資風險還是讓別人承擔去吧。
姜文一聽江弦不願意掏錢，心裏那叫一個著急，又聽江弦說會幫他找投資，心中的焦急這才稍稍緩解幾分。
“那行，那我這段時間物色物色演員。”
“對，這個得放上日程，爭取投資一拉來咱們就立馬開機。”江弦囑咐說。
又和姜文聊了會兒《陽光燦爛的日子》，這才把他打發走。
轉頭兒又接到一通電話，峨眉廠打來的，告訴他一個消息，《頑主》電影殺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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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
“寫完了。”
海馬影視創作中心。
江弦從姜文手上接過一份稿子，一摸就知道，大概十萬字左右。
這是個劇本。
是姜文的主動請纓，也是他派發給姜文的任務。
“陽光燦爛的日子。”
江弦把劇本名念出了聲。
一部《動物兇猛》，終於是變成了《陽光燦爛的日子》。
“我也是擅作主張。”
姜文有些忐忑的跟江弦匯報，“我寫這劇本的時候，寫著寫著，眼前總是不自覺的出現以前的那些畫面，裏面陽光燦爛，我一想就很懷念，懷念當初在院子裏，都是從小長大的孩子，周圍是陽光、遍地的紅旗……”
“嗯，這名字改的不錯。”
江弦給了他一句肯定，“其實也挺巧的，你這個名字改的，和我當初的想法撞上了。當初我想小說名兒的時候，想了很多個，其中也有一個叫《陽光燦爛的日子》，不過最後還是選了《動物兇猛》，我覺得《動物兇猛》當小說名更好。”
“哎呀，原來您早就想出來了。”姜文滿臉諂媚，“您覺得《動物兇猛》好啊，那還用《動物兇猛》吧，我就不亂改了。”
“行了，就叫這個吧。”
江弦懶得理會姜文拍的馬屁，“電影和小說不一樣，電影呢，不光要註意文藝性，還得註意市場氛圍，這名字肯定比《動物兇猛》更好賣電影票。”
“這還是您考慮得周到，要麽您是頭兒呢，我還得跟著您多學習。”姜文樂呵呵跟個師爺似的。
去年自打《編輯部的故事》播出完以後，海馬的編劇們大都領了任務。
姜文領的是一部電影，是對江弦本人的一部小說《動物兇猛》進行翻拍。
姜文自己也想不通，《動物兇猛》這小說太有名氣了，有那麽多廠子搶著拍江弦這部小說呢，為啥他不交出去，非得把這小說留給自己來拍呢？
一琢磨，估摸是題材太敏感了。
交給電影廠，指不定要刪哪兒改哪兒呢，最後刪改的變了味道，丟了小說的原本意思。
這玩意兒，自己操刀肯定放心的多。
而且這部《動物兇猛》是作為海馬的第一部電影來拍的，那就必須得一炮而紅。
這部小說原本就有名氣，是江弦的一大代表作品，拍出來，先不說質量，不說拍的怎麽樣，至少肯定有一批忠實讀者保證，不至於賠的褲衩子都賠幹凈。
而且，姜文也樂得拍這小說。
他太喜歡《動物兇猛》這部小說了。
仍記得當初第一次讀的時候，那還是七八年前，姜文當時還是個高中生，讀完這小說的一瞬間，心裏埋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下兒就炸開了，自此便念念不忘。
而今機緣巧合，竟然真的得到了拍攝《動物兇猛》這部小說的機會。
姜文雖然是個演員，但其實心裏一直有個當導演的夢想。
當時他和劉小慶談的時候，和劉小慶說起過，說自己想當導演，但是如果要當導演，必須到美國學習十年。
劉小慶也是個奇女子，告訴他說，導演需要的是才華，不是經驗，十年後就晚了。
這一回，機會撞到眼前，姜文便果斷地接了下來。
他是想請江弦來操刀劇本的，覺著江弦來操刀的話，劇本質量會有保障。
結果江弦拒絕了，他告訴他，著名導演黑澤明說過一句話：
“要想當導演，首先要會寫電影。”
總結一下意思大概就是，你要拍那就自己寫劇本，我懶得寫。
於是，姜文接下了親自操刀劇本的這個活兒，閉關修煉，住在一間六平米的小屋裏，全屋子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一扇聯系外界的小窗戶。
抱著《動物兇猛》，姜文這就開始寫，他是個生手，以前練過也寫過劇本，但還真沒操刀過一部電影的劇本。
但一看到《動物兇猛》這部小說，就仿佛聞到了味兒，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支使他的手“嘩嘩”地寫，而且很多時候筆跟不上腦子，他也不覺得累，也不覺得苦，就是願意幹這事。
就這麽寫，寫的日子都忘了。
這才終於完成這部劇本，寫了足足九萬字出來。
江弦簡單看了一遍。
他的劇本功夫是跟曹禺學出來的，這些年又寫了那麽多劇本，放眼國內，沒多少編劇的功夫能超過他。
而姜文這劇本寫的呢，也是真不錯。
當初王碩看了姜文的劇本以後都對他讚不絕口，說你這劇本寫了幾個月，拿出來比我小說還長，我學習了一下，知道電影劇本怎麽寫了，可嘆我混了這麽些年，確實有些時候是欺世盜名。
給王碩看的都感覺自己欺世盜名了。
你就能知道姜文這劇本寫的多有東西。
“可以，就用這個拍。”江弦合上劇本，一臉滿意。
姜文頓時激動，“那、那劇本定下來了？咱就盡快開機？”
“不急。”
江弦給他潑一盆冷水，“拍電影是大事兒，電影這玩意，比電視劇覆雜，也比電視劇更貴，咱們海馬的錢現在都在電視劇上，電影這塊兒呢，得另外再找人投資。”
“再、再找人投資？”姜文楞住了。
他當然不知道江弦心底的打算。
姜文這個導演，那是赫赫有名的……不賺錢。
就說後世剛拍的那部《你行你上》。
整部電影整整耗費了7年，號稱是姜文七年磨一劍，投資金額2.8億。
一般來說，票房得至少是成本的三倍才能不虧錢。
2.8億的投資，也就是說票房要達到8.4億左右才能算是差不多掙回本。
結果總票房好像也就賣了不到一個億。
回本基本沒希望了。
堪稱年度“慘案”第一名。
這電影也是姜文連續虧損的第三部電影了……
更心酸的是，姜文最新的7部電影，有5部都沒回本！
這賬算下來確實有點紮心。
《一步之遙》砸了3.2億，票房5.13億，最後倒虧1.1億。
《邪不壓正》成本2億，票房快6億，片方分完賬還是虧了幾千萬。
嗯，這也就難怪歡喜傳媒當年簽了11位導演，名單裏楞是沒他。
拍電影這行當，他是真敢玩命，啥都敢往裏砸，就是不一定能撈回來。
再說細節多離譜。
《邪不壓正》的編劇被關起來寫了400天，硬生生瘦了40多斤才交出劇本，跟坐牢似的，讓老李撓著頭嘀咕：這幹啥呢，寫個故事至於嗎？
《一步之遙》，美術組為了一個鏡頭，搬了6噸玉米鋪車廂，光想想那畫面就覺得累得慌，四年才憋出一部片，這速度，擱誰身上資本都得急眼，用句東北話說，這可真是老鼻子了的執著！
唉，死磕。
最後《邪不壓正》《一步之遙》又都被翻出來反覆解析了。
錢呢？
沒掙著。
其實這征兆從他前期拍電影的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當年為了讓《鬼子來了》呈現出黑白電影的效果，耗費了整整48萬卷膠卷，總共花了三千多萬塊錢。
把影片帶到戛納電影節，雖然拿了獎，但在國內沒有通過審查，再加上沒經過審核就參加比賽，被電影局處罰，五年內不能拍電影。
隨後又來一部《太陽照常升起》，花了差不多一億元，最後票房多少呢？3.5萬！一上映還沒開始賺，虧得都快撐不下去了，姜文一度都以為這就是自己的壓棺材之作了。
細數下來，這麽多年，好像也就《讓子彈飛》賺了。
至於這部《陽光燦爛的日子》，其實資方是香港那邊兒，劉小慶幫姜文牽線找的文雋。
文雋是誰呢？
熟悉香港電影的影迷應該知道這個名字。
呃，周星馳有部電影叫《大內密探零零發》，在裏面有一場“頒獎典禮”。
這場戲拍的非常滑稽，又暗含諷刺，說有些評委不識貨。
說的是誰呢？
結合當時他在金像獎顆粒無收，自然能想到他說的就是當時香港著名的影評人、編劇和制片人文雋。
文雋是《古惑仔》的編劇，是當時金像獎的主席，在金像獎的地位舉足輕重。
他跟周星馳之間不知何時結怨，竟然說出了“有我在，周星馳休想拿影帝”這樣的話。
不過後來也緊隨流量風向，搖身一變成了“星吹一員”。
文雋當時希望到內地發展，和姜文一拍即合，對於《陽光燦爛的日子》這部電影信心滿滿滿滿，甚至在投資人會議上拍案而起、擲地有聲：
“投資在姜文身上應該劃算，他是公認全中國最有演技的男明星，受歡迎程度遠在大家想象以外、還有請纓當義務總監的劉小慶，更是大陸家喻戶曉的人物，我們出錢，就當不是投在影片身上，而是投在他們身上，那回報肯定值得！”
文雋這豪言壯語立下了。
姜文感動得淚流滿面，說哥，我一定好好回報你，不辜負你。
嗯，大概文雋是怎麽也沒想到，姜文同學的這部小抓馬，會讓他的錢包與心靈一起窒息。
姜文同學多能禍禍錢？
都說卡梅隆燒錢一絕，最出名的就是拍《泰坦尼克號》的時候，餐廳一場群戲，因為餐盤上沒有Logo，卡導大手一揮，已經拍好的全部報廢，直接重拍。
不過呢，若說燒錢，卡導見到姜文也得喊聲“前輩”。
飛機顏色不對？刷遍漆重拍。
你的戲份已經全部拍完了準備走？不行！衣服太新了，回來再重新做舊，重拍一遍！
就連恭親王府的煙囪，拍完感覺顏色不對，都重新上一遍漆重拍！
好在這廝還算沒泯滅人性，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覺得太勞民傷財，於是最後只刷了一半兒，所以後來的恭親王府煙囪一直是一面兒灰、一面兒紅。
再有就是米蘭的照片。
這個被重點描寫，順價吸引主角的照片。
主角就是被這張照片搞魔怔了，姜文好像也跟著魔怔了，在這個道具上格外龜毛。
穿泳裝的寧靜被拍攝了一百次！
一百次！
足足16分鐘鏡頭！總共960秒！一秒24格底片！
就是說，是從23040個畫面裏，甄選出一張照片！
當時剪輯師還是個女的，直接提出抗議，說因為姜文跟她成宿隔夜貓小黑屋裏剪片子，這樣下去劇組會傳緋聞的。
姜文也機靈，說這套兒太好解了，正好趕上當年情人節，他直接給劇組裏每個女生送了一盒巧克力。
唉，後面他拍電影依舊這個風格。
《太陽照常升起》裏頭，拍打獵，50秒的鏡頭，子彈幹光幾十箱，山雞打死上百只，那叫一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總之，姜文這麽造，文雋拍一半兒發現兜不住了，幹脆直接跑路消失了。
姜文就拼了命的傳真找他要錢。
最後一通轟炸，文雋終於回消息了，說最近手頭太緊，小弟這幾天都有通告，在拍周星馳的電影，當演員掙片酬糊口。
拍的恰巧就是《大內密探零零發》。
文雋口口聲聲說最討厭周星馳，結果被逼得去周星馳的電影裏撈錢。
你就知道姜文這個導演有多嚇人了。
知曉其中內幕的江弦，自然不能步了文雋的後塵。
《陽光燦爛的日子》是作為海馬首部電影推出的，要一炮打響海馬的名頭，因此這部電影質量不能低，江弦這才決定拍攝《動物兇猛》，但是這資方……
誰愛當誰當吧。
聽說當初劉小慶為了支持姜文拍電影，連自家買菜錢都拿出去給姜文用了。
當時劉小慶早已經是百萬富婆。
江弦又不是劉小慶，哪能把自己全部家底都弄來陪姜文玩這麽一把。
投資風險還是讓別人承擔去吧。
姜文一聽江弦不願意掏錢，心裏那叫一個著急，又聽江弦說會幫他找投資，心中的焦急這才稍稍緩解幾分。
“那行，那我這段時間物色物色演員。”
“對，這個得放上日程，爭取投資一拉來咱們就立馬開機。”江弦囑咐說。
又和姜文聊了會兒《陽光燦爛的日子》，這才把他打發走。
轉頭兒又接到一通電話，峨眉廠打來的，告訴他一個消息，《頑主》電影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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