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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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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東窗事發

“我這裏還有件事想和三位聊聊。”

聽到江弦的話,夏夢、傅奇、石慧三人全都一臉奇怪地看向他。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情?”

“嗯,事情是這樣。”

江弦開門見山,“去年,京城裏來了個意大利的導演,拍了部電影叫《末代皇帝》,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

“《末代皇帝》?呵呵。”

傅奇笑了笑,“那江弦先生你可有點小瞧我們了,雖然我們都在香港那邊兒,但這些年,我們來內地的次數可一點都不少,況且,我們都是做電影行業的,這種事怎麽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呢?

“我不僅知道這部電影,我還知道你是這部電影的編劇,你夫人朱琳出演了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婉容……”

看表情,石慧和夏夢也完全了解《末代皇帝》這部電影,夏夢打斷傅奇,開口問了一句,“怎麽了?怎麽忽然說起《末代皇帝》?”

“是這樣。”

江弦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知道銀都在香港也掌握著不少院線,但是詳細的院線情況,其實不太清楚,能具體說說麽?”

“?”

傅奇疑惑地看一眼江弦,沒反應過來這小子的話題怎麽一下兒從《末代皇帝》跳躍到了院線上。

另一邊,夏夢似乎已經猜到什麽,直接開口:

“院線嗎?嗯,其實在發行方面,我們一向不太占據優勢,畢竟起步晚了點,解放前,因為產業鏈完全不足,電影都是交給邵氏這些公司發行。

不過後來在五號先生的支持關懷下,成立了南國影業公司,在發行上又成立了南方影業。

南方影業前身是設在泰國的安達貿易公司的一個專門的發行部門,後面用南方影業的商號和無限公司的形式在香港商業登記處註冊登記,負責把香港的電影引入南洋、內地,或是把內地優秀影片引入香港,這麽一來,兩地電影溝通就有了一條渠道。

至於影院終端,我們有南華戲院,當時因為位處旺角中心區,是香港的龍頭影院之一,另外當時還租了灣仔區摩利臣山道的一座倉庫,改建成了南洋戲院,這麽一來,在祖國的大力支持下,我們掌握了南華、南洋兩家龍頭影院。

有了影院,這就有了自己的電影發行陣地,再加上祖國出錢出人又出力,連夏公都親自給我們寫劇本,很快就順利搭建了包括南華戲院、珠江戲院、銀都戲院在內的“九龍院線”,還組成了包括南洋戲院、高升戲院和新光戲院在內的“港島院線”,兩條院線合組成布局比較完整的著名的“雙南院線”,主要服務於長城、鳳凰電影以及內地國語片在香港的上映。

我們也不負所托,發展勢頭迅猛,那年香港國語片十大票房榜排行,光是我們長城一家公司就占了6席,不管是在香港影壇還是在海外市場,我們都能和邵氏、電懋他們平分秋色。

可惜之後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們的零生產,導致之前累積的將近1000萬元盈餘驟變為嚴重虧損,為什麽前幾年傅奇先生和廖公擊掌約定三年內拍三十六部影片,因為那會兒沒電影放,還在放《劉三姐》呢,那都是多會兒的片子了?

好在這幾年幾部電影賺到了錢,你寫的那部《少林寺》也立了大功,院線有了利潤,形勢漸漸好了起來,現在怎麽也能拿個8家出來。”

“8家……”

江弦摩挲著手心兒,“不能再多拿一些出來了麽?”

“多拿一些?”

傅奇和石慧都奇怪地看向江弦,不明所以。

夏夢也看向江弦,“香港那邊兒呢,每逢一些重要影片,都會臨時租借別的戲院,這個就要自己去談了,好的時候能拿到一共十幾到二十多家戲院,即便邵氏、嘉禾,他們也就這個體量了……現在能說你問這些幹嘛了吧。”

“……”

江弦沈默一陣兒,點了點頭,“其實是這樣,我最近在幫《末代皇帝》洽談內地、香港以及省裏的發行,那家發行公司在美國,亞洲這一塊兒沒有自己的院線……”

“《末代皇帝》……發行……”

夏夢三人很快捕捉到江弦話裏的關鍵詞,彼此交換個眼神。

“你有多大信心把這部影片談攏。”夏夢問了一句。

“五成。”

“……”

正當夏夢失望之際,江弦又補個一句,“剩下五成要看你們和他們談成什麽樣子。”

“?”

雖然還是五成。

但這個五成和剛才那個五成意思可就不一樣了。

夏夢他們當然知道,如果江弦敢這麽說的話,那就是透露信號,自己有很大信心促成這件事。

“這是好事兒啊。”

傅奇首先說道,“海外影片的發行一般都被邵氏、嘉禾他們掌握著,如果能從小江那兒爭取來這部電影,那就是對他們壟斷的打破,而且這部影片意義非凡,更要爭取到我們手裏。”

江弦又在一旁補充一句,“對了,您幾位可能還不知道,這部電影在國外已經上映了,效果相當不錯,不管是歐洲那邊還是美國那邊兒,觀眾們票房都表現得很熱情。”

“哦?是麽?”

傅奇三人又一陣驚喜。

如果在國外票房表現也不錯,那是得爭取一下這部電影,畢竟香港那邊兒,因為地方氛圍,觀眾的口味其實和國外差不多。

“江弦先生……”傅奇又開口。

“哎哎哎。”

江弦擺擺手,“您別喊江弦先生了,多見外吶,我就是一小輩兒,您喊我小江就成。”

“呵呵,那我就喊你一句小江。”

傅奇笑了笑,“如果能爭取來這部電影的話,那對於我們肯定是一件好事情啊,我們這邊沒什麽意見,我給你個聯系方式,電影既然已經在國外上映了,那我們盡快和那邊談,盡早促成電影在香港的上映。”

“好。”

江弦松了口氣,沒想到今天來找一趟牟敦芾,還順便談攏了一件《末代皇帝》的事情。

“貝托魯奇導演的電影啊。”

牟敦芾在一旁聽了半天,讚許道:“他的每一部影片我都看過,都學習過,他在電影美學上有自己十分獨到的見解,要是有機會,我也真想和他見見,說他是我的偶像都不為過。”

“……”

江弦掃他一眼,“有機會的話,我幫你和他介紹一下他。”

剛才聽牟敦芾聊了半天,江弦也生出幾分愛才之心。

要知道,這全世界,會拍電影的人不少,但是會拍“變態級”電影的導演……

不多。

還是那句話,同一個題材,牟敦芾拍出來是這個感覺,某些人拍出來那就完全不是那個味兒。

今天已經有了一個李安了,再多一個牟敦芾又怎麽了,江弦那裏能稱得上“變態”的電影儲備可是一點兒不少。

而且牟敦芾非常適合被招於麾下。

因為這個導演後期職業生涯還是比較寂寞的,沒拍多少電影,因為離開了臺省,又離開了邵氏,後期他除了給銀都拍了幾部與內地合作的電影,就沒再拿出過什麽作品了,轉去當起了詩人和植物攝影。

幾人聊著天,牟敦芾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總是有一道不太舒服的目光,若隱若現的掃過來,讓他身上忍不住地打著寒顫,就好像被盯上了似的。

而隨著和牟敦芾聊天的深入,江弦讓朱琳參演這部《黑太陽》的想法也漸漸打消了。

原本他想給朱琳制造一個原創角色,但是覺得對這部電影原本的主線和內核破壞很嚴重,他也不好輕舉妄動了。

至於電影裏剩下的女角色,那就那麽幾個了,最經典的無非是冰天雪地裏被凍結雙手的女婦人。

這個角色……江弦實在不忍心朱琳去演。

因為確實太嚇人了!

當時聽說要怎麽演這個角色以後,都沒一個演員敢接這個活兒。

因為牟敦芾對真實性的追求到了偏執的程度,為了還原凍傷實驗,這名女演員要在零下低溫中伸展雙臂,手持兩條真正被切斷的人臂……

當時拍攝的時候,劇組副導演以每具3000元的價格,在長春的白求恩大學買了12具相對“新鮮的屍體”,這些屍體就用在這些地方……

也沒用完。

拍攝完畢後,部分屍體又以每具2000元賣了回去。

最後聽說演這個角色的這名女演員是牟敦芾的親侄女,拍攝完以後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看了很久心理醫生才走出這段障礙,而且牟敦芾的這種拍法還險些造成這位演員真實凍傷。

江弦想讓朱琳參與一些經典影片的創作不假,但也心疼自己媳婦啊,總不能拿朱琳當日本人整。

當然了,他也不能指責牟敦芾不讓他這麽拍。

就因為牟敦芾這麽偏執,這才拍出了一種深刻的刺痛感。

後面牟敦芾還拍過一個《黑太陽》,因為前幾年的《黑太陽》那種拍法被罵慘了,就收斂了點兒,結果就沒前一個《黑太陽》那麽深入人心了。

這裏另外說一下兒。

有些人一提起《黑太陽》,上來就是一句美化日本人。

這些人要麽就是被營銷號帶節奏,要麽就是逆反性人格,就是那種喜歡在班裏以異於常人的逆天表現引起旁人註意的嘉豪。

但凡看過電影就知道。

牟敦芾在電影裏,那絕對是對日本人進行了深入骨髓的批判,對日本人為什麽能壞到這個地步進行了人性的挖掘。

人性都是覆雜的,沒有人生來就是壞種,但這些人為什麽能陰暗到這個地步,牟敦芾在電影裏一點一點講述的非常清楚。

如果這都算是美化……那真的只能去看點手撕鬼子的神劇了。

……

武漢。

胡勳碧這幾天心情可不算太好。

自從上一期《知音》發行以後,本以為上一期主推的小說《舌苔》能引起文學界的震動。

沒想到。

文學界還沒啥反應,讀者們被先惹毛了。

《知音》編輯部收到了大量的讀者信件,信的內容基本言辭都非常激烈。

那些直接人身攻擊一頓亂罵的還算好的。

就怕那種仔細分析的。

胡勳碧被這些信件整的一陣頭大,但又拿不出什麽解決的辦法,只好先壓著不做反應。

結果這天,他剛游泳回來,就被上級領導匆匆忙忙叫了過去。

“領導,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你自己看!”領導氣沖沖的把幾份報紙和上級發下來的文件甩到胡勳碧的臉上。

胡勳碧一看腿都軟了。

“領導,我也沒想到,這篇文章居然會引起這麽不好的事件……”

“你沒想到、你沒想到?你能想到什麽?!”

領導氣沖沖道:“現在因為你,這件事我都受了牽連!被上面罵了整整一個上午,我告訴你,再這麽鬧下去,不光市裏會關註這件事,恐怕國內都會開始關註!”

“領導,這樣,我先回去開個會,我們內部討論一下,深刻反思一下,然後趕緊想辦法處理一下這件事情……”胡勳碧提出。

“你想辦法處理?”

領導一聽就更來氣,“你怎麽處理?你有什麽資格處理?現在是別人處理你!”

“……”

胡勳碧一聽這話還真沒什麽毛病。

現在他哪還有處理的辦法,只有等待別人處理他了,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你現在先回去,等待上面通知吧。”領導開口道,“現在你也就只能回去祈禱這件事掀起的影響不大,能盡快被壓下去。”

“……”

胡勳碧失魂落魄地回到編輯部,心裏面七上八下,知道自己《知音》現在面對著有史以來最大也是最難的挑戰。

他把整個事件冷靜分析一遍,發現也真像領導說的那樣。

現在他只能祈禱,祈禱這件事情不要引起太大關註,不要產生太大影響。

正琢磨著,一名編輯忽然跑了過來。

“主編、主編。”

“怎麽了?”

“這兒有一份投稿。”

“什麽投稿?你先拿走吧,我沒心情看。”胡勳碧擺了擺手。

這名責編猶豫一陣兒,還是忍不住開口:

“您要不還是看看吧,這份投稿是……江弦同志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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