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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合成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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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合成終成

姜昆反應也很快。

腦子一轉,立馬琢磨過來。

觀眾們當真事聽了!

可不嘛,姜昆一回想,剛才從他掉進老虎洞的那一剎那,幾乎每個人的神經都緊張起來,眼巴巴地瞪著他。

現在一看,那架勢,甭說觀眾不樂,那個氛圍,連他都不敢樂了。

可現在已經演上了,甭管怎麽樣,總得繼續演完。

“這老虎一蹬我,我腦子激靈一下,‘蹭蹭蹭’湧現出許多英雄形象!”

“嘿!還英雄形象!”

“我擡頭一看,上面好些人看著我呢,咱們是時代的青年,當著這麽多人掉到老虎的嘴邊兒上,不能給青年人丟臉!過去你們聽那京戲《武松打虎》好不好?”

“好哇!”

“好?那是假的!今天哥們兒在這兒練真的!實打實讓你們諸位開開眼!”

“哦,要打虎,你還真行。”

“行什麽?”

“想得不錯。”

“想的是不錯,腿可得站起來啊!”

“腿都軟了!”

“當時我是這麽考慮,咱們都進行過法制教育。”

“那是。”

“有個‘動物保護法’您知道嗎?誰打死老虎,判刑兩年吶!”

“你這法制觀念還挺強。”

“你說這是誰定的這個法啊?合著我打老虎犯法,老虎吃我白吃?”

“那是為了保護野生動物。”

“婦女兒童你保護,那野生動物虎背熊腰的,你保護它幹嗎?”

“那也要保護。”

“我這兒正琢磨呢,上邊兒可亂了。

這個喊:“來人吶!快點救人吶,有人掉老虎洞裏了!”

還有人給我打氣:“哎,哥們兒,挺住!”

我一聽:‘什麽?挺住?這是什麽地方?我挺得住嗎!你們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下來挺一個我看看!’”

“人家不是為你著急嗎?”

“那也不能這麽亂呀!一個老大爺跟我喊:‘孩子,打虎得有個家夥,來,把我這拐棍兒扔給你!’”

“拐棍啊?”

“有個大嫂跟我叫:‘兄弟,要刀嗎?大嫂這兒有水果刀兒!’”

“嘿!您瞧這兩件武器。”

“這個出主意往裏扔磚頭讓我踩著往上爬;

“那個出主意說扔一根兒煙讓我抽一口先提提精神。

“一位老大娘心眼兒真不錯,心地善良,眼淚都出來了,趴在邊兒上跟我喊:

“‘孩子,給你一支鋼筆,有什麽話你先寫下來!’”

“哎喲,這位老大娘真是有意思。”

“您聽聽這份亂!也沒人出來組織組織。哪怕先成立個虎口救人臨時小組呢!”

“那哪來得及啊?”

“那扔這水果刀、拐棍兒管用嗎?”

“這兩件武器打虎是差點兒。”

“老虎正犯懶呢,我幹什麽呀,我拿拐棍兒捅老虎?”

“哎,別介,那非把老虎捅精神了不可。”

“再說上邊那老頭兒,你什麽眼神兒呀?你看你拐棍兒扔這地方。”

“什麽地方?”

“正扔老虎屁股後頭!我一夠,再揪老虎尾巴上!”

“哎喲,你可別亂動啊!”

“……”

姜昆和唐傑忠倆人聲嘶力竭地演完這麽一場。

讓他和唐傑忠欣慰的是,現場的掌聲還行。

不過姜昆也明白,這掌聲恐怕不是因為他的相聲可樂,而是因為老虎最後沒吃他,所以都在為他的“絕處逢生”感到慶幸。

“怎麽會這樣呢?”姜昆有點兒詫異。

這部《虎口遐想》,絕對的好相聲啊,雖然是“一頭沈”的相聲段子。

“一頭沈”就是說逗哏臺詞和表演分量較重,捧哏分量相對較輕,不跟“子母哏”似的,逗哏和捧哏臺詞量相當。

雖然《虎口遐想》是“一頭沈”,但這相聲的重點不是敘述故事情節,而是逗哏來模擬掉進老虎洞裏的青年工人。

那種自言自語、浮想聯翩,觀眾們看著就非常的親切、生動。

捧哏的唐傑忠呢,就運用些蹬、諞、賣、踹的輔助手法,來配合他逗哏,最後表述某些青年人腹內空空、嘴硬心虛的心態。

通過這麽一段荒唐出了圈兒的故事,讓這出驚險奇詐的場面,變成使人哄笑的喜劇。

在姜昆看來,江弦寫的這麽一出相聲,絕對算是相聲創作中的“另類”,也是相聲的一個新品種了。

就說“一青工游園不慎落入虎口喪生,有關部門提請游人註意安全”這樣的書面語言,還有“您說攀登珠穆朗瑪峰後邊要跟個大老虎,是不是是個人就上得去”這樣的長句式組成包袱,絕對不符合一般的相聲創作規律。

所以江弦絕對是突破了他們傳統相聲的結構形式。

但是……

創新創的再好,你目的也是讓觀眾們笑。

現在問題就出在這兒。

姜昆覺得相聲沒問題,江弦寫的沒問題。

這個《虎口遐想》,可以讓這出掉進老虎洞的驚險奇詐的經歷,變成讓人笑出聲的喜劇相聲。

結果現實是:

觀眾們都覺得很驚悚、很嚇人,完全笑不出聲。

“難不成看走眼了?”姜昆心中產生了這樣的懷疑。

他不是覺得江弦寫得不好,而是他明白有些東西、有些藝術太超前於時代,可能確實沒辦法被當時的大眾所理解。

就比如說梵高,生前的畫一點都不值錢,一生只賣出一幅畫,就是《紅色葡萄園》,大概只有400法郎,相當於後世6000多人民幣。

然而梵高死後,他的作品中有9件以上價值超過2億人民幣。

還有愛因斯坦,他的廣義相對論提出時,人們都認為他是個瘋子,後面人家的理論才漸漸地被驗證出來正確。

在姜昆看來,《虎口遐想》或許也是這樣的作品,生不逢時,沒辦法被人理解或是欣賞。

等姜昆回到京城,把自己演出這經歷給江弦一講,江弦當即拍了桌子。

“不好笑?怎麽可能?”

“你演給我看看。”

江弦才不信,《虎口遐想》這種經典相聲,能有人看完繃得住。

姜昆也聽話,立馬把唐傑忠喊來,在江弦家裏給他演了這麽一出。

江弦一下兒就明白什麽原因了。

“你演的太使勁了!”

“連我聽著都害怕!”

“什麽?”姜昆很快反應過來,江弦是覺得他這“勁兒”沒使對。

“你得稍微放松下來一點兒。”江弦說。

“怎麽個放松法兒?”姜昆趕緊跟江弦請教,畢竟人是這相聲的創作者,說每句詞兒的時候應該用多少力,應該是什麽表情,心裏肯定早就想好了。

江弦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姜昆解釋,最後幹脆道:“這樣吧,我替你念一遍,給你看看。”

“那再好不過了!”姜昆喜出望外。

於是江弦捧起了《虎口遐想》的稿子。

他【代替】的進度已經刷到了(99/100),就只差1,可怎麽也沒想到,最後這個1,是以替姜昆念一遍相聲的方式完成的。

他不會演相聲,但看過姜昆演的《虎口遐想》無數遍了,那個大概的語氣,還是模仿上來的,就這麽對著稿子,一字一句的念給姜昆。

“……”

“思來想去不能亂動。”

“應了老太太那句話了,趁著頭腦還清醒,我先留下幾句話吧!”

“我也老大不小了。”

“這算卦的說,我28歲就是今年我有場大難。”

“頭些日子過完了生日了,我自己還美呢!”

“今兒一琢磨,大概人家是按陰歷給我算的。”

“這叫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姜昆和唐傑忠看著看著,眼睛越發明亮了。

得。

確實用力過猛了。

人江弦這狀態、這模樣,怎麽說呢,大概就是錢和財各占一半:

賤吶。

但必須得是這樣子,才能把這臺相聲給演繹出來。

“唐老師,您給他搭搭手。”姜昆推了推唐傑忠的胳膊。

唐傑忠馬上意會,摻和進去。

“嘿,你給單位留幾句。”

“怎麽說呀?各位領導,各位師傅,星期天出來玩沒留神兒讓老虎給吃了?”江弦接上他這一捧。

唐傑忠咳嗽一聲,漸入佳境:

“那是實際情況啊。”

江弦就一臉哀樣:“都怪我,組織性、紀律性不強,自由散漫,對老虎吃我這後果估計不足。”

“估計?沒法估計!”

“我都死了我還檢查什麽啊?算了,死了就死了吧。反正老子從小到大還沒死過一回呢……”

“啊?活著的人都沒死過!”

“這回咱們跟領導說話,咱們硬氣點兒!咱跟他說,撫恤金你愛給多少給多少,咱也不吭也不訛你。

“嗯,工傷是算不上了,頂多落一個‘自然死亡’。”

唐傑忠看著他的模樣,自己也忍不住樂了起來,“我看吶,也就落這個了。”

“大小夥子你怎麽完不好,非讓老虎給吃了,估計什麽也追認不上了……”

姜昆在旁邊兒看的特入迷,一個勁兒地咯咯咯笑,也一個勁兒地懊惱。

自己演的時候怎麽就沒按著江弦這個路子來呢?

他這演的雖然不行,但這語氣配上這個詞兒,那太惟妙惟肖了!

江弦作勢喊人,“嗨!上邊的!喊口號不管用,老虎聽不懂!嗨!你們真有英雄精神的,你們下來幾個!”

“什麽?讓人家下來?”

“那怎麽著?”

“人家下來不也得餵了老虎?”

“你們餵了老虎,那叫舍己救人哪,死得其所。到時候還給你登登報什麽的。你說我死了算什麽?餵了老虎一點價值都沒有。”

“不不不,你死了也能上報紙。”

“上報紙,頂多兩句話。”

“哪兩句啊?”

“一青工游園不慎落入虎口喪生,有關部門提醒游人註意安全……”

“這麽兩句啊。”

“您聽聽,連名字都不給我登,我整個兒一個反面典型!”

“您還想當正面的呢?”

“嗨,上邊的,你們到底想什……什麽?給我找動物園的管理員去了?管理員禮拜天休息?他休息,老虎不休息啊!你們快打電話你們報個警,什麽110,119,匪警、火警都行!什麽?找了半天附近沒有電話?

“這動物園的領導多摳,也不安個電話。

“算了算了,你們都走!你們出動物園,找電視臺,讓他們派個攝制組來,拍一拍等會兒老虎怎麽吃我!”

“拍這個幹嗎呀!”

“拍個老虎吃人的片子,賣給外國人換點兒外匯,也算哥們兒臨死以前為‘七五’計劃做點貢獻了。”

“你這覺悟還挺高!”

“這個可惡的動物園,我死了以後,跟他們領導沒完!”

“對!讓他們好好檢查檢查!”

“對,下不為例!”

“下……下不為例?那哥們兒這回就算了是吧?老子大小是條性命,我死了以後,動物園園長撤職!管理員檢查!扣發六個月獎金!

“……”

姜昆都聽的樂到不行了,這出“江弦掉進老虎洞”的戲份也終於到了結局。

在30多根皮帶擰成的繩子幫助下,他終於爬出老虎洞,順利逃出生天。

逃出去的第一件事兒也不是感謝一下群眾的幫助,而是忙著問救他的姑娘要聯系方式。

賤。

太賤了!

但賤的同時,也好笑到不行,這讓姜昆有了極大信心。

他都樂成這樣了,觀眾們看了以後能不樂麽?

在江弦家裏當場學了幾遍,又聽江弦給了幾句建議,最後謝過江弦以後告辭。

“江弦同志,我倆回去再重新排排,爭取下一次上臺演出大獲成功。”

“成,到時候記得喊我去,我等著看。”

“沒問題。”

送走姜昆和唐傑忠這麽二位,江弦給自己快冒煙的嗓子倒一杯茶,剛才說那麽多話,嗓子都快說啞了,也不知道那些練相聲的怎麽就那麽多的唾沫,可能天生就長了一張碎嘴。

喝一口茶潤了潤嗓子,他也不再去尋思《虎口遐想》的事情,因為就在他替姜昆念了一遍《虎口遐想》以後,腦海中【代替】的進度順利+1。

“靈感【代替】當前進度(100/100),已收集完成”

望著腦海中已經收集完成的【京城青年】和【代替】兩詞條。

江弦抖擻精神,久違地喊出那句:

“系統,合成。”

指令下達,耳邊迅速傳來滴的一聲。

“已合成:”

“【京城青年】+【代替】=中篇小說《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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