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愛你

關燈
我愛你

徐非雲訂了一家很火的餐廳,排隊需要排很久,節假日更是上千號的排,為此徐非雲特意從二手交易平臺買了黃牛號。

只是現在時間特殊,哪怕是黃牛號也需要排一個小時以上。

黃牛本來跟徐非雲溝通的是人到二十分鐘以內,現在平白無故增加四十分鐘,徐非雲擼袖子準備跟黃牛吵架。

姜至怕他們吵的影響了一會兒吃飯的心情,便勸說:“算啦,反正周識鶴過來還要一會兒呢。”

徐非雲讓她別拖後腿。

很快,徐非雲撥通了黃牛的號碼,在大約十五分鐘的來回糾纏中,黃牛給徐非雲打了個八折。

姜至目瞪口呆。

徐非雲說:“看到了,生活中有些權利是要主動爭取的,這個號一百塊錢,我今天不跟他吵,是一百塊錢,跟他吵,就有可能比一百塊錢便宜,總之不管我吵不吵,都不會比一百塊錢更多,也就意味著,這件事,我做不做,之於我是沒有任何損失的,我為什麽不做?”

姜至楞了楞,感覺自己被上了一堂課。

徐非雲笑了笑,說:“這是你來首都,我給你上的第一堂課,未來你進入職場,會有很多很多個課題需要你自己完成。”

“姜至,長大不是一件舒服的課題,”徐非雲看著姜至說,“也許你要付出比很多人多很多倍的眼淚。”

姜至隱約能懂,“因為我比很多人獨立得晚是嗎?”

徐非雲點了點頭。

“周識鶴獨立得太早了,你們倆在行為步伐上未來會有很大的差距,雖然我並不知道阿姨究竟說了什麽,但無非也就那些聽了長繭的大道理,我並不否認阿姨對你的警告和擔憂是真的,但是作為新時代的年輕人,我也並不認可她完全阻礙你受傷的方式,”徐非雲說,“姜至,你未來會很辛苦的。”

“但如果你能走出來,長成一棵樹,你自己也會很高興。”

-

周識鶴和餐廳叫號幾乎前後腳,徐非雲先跟著工作人員去就餐區,姜至離老遠就看見周識鶴往這邊來,她墊著腳朝他揮手,周識鶴本來在走著,看到她一路小跑過來。

人群湧動間,姜至第一次感受到電視劇裏主角的視角,她似乎明白為什麽在他們久別重逢時刻,其他人的面孔是模糊的,時間的速度是慢下來的。

姜至覺得自己哪怕過了很多年以後,也能記住周識鶴跑向自己的畫面。

他很靦腆,並沒有露出很誇張的表情,只有唇邊和眼中露了溫和的笑,晚上亮著路燈,餐廳門頭則閃著紅紅綠綠的霓虹燈,交叉的光線落在他臉上,顯得他平時堅硬的面部線條很是柔軟。

她看著他來到自己身邊,略帶氣喘,輕喚她的名字,“姜至。”

姜至仰著頭,沖他傻笑。

周識鶴拿掌心捧了捧姜至的臉,“歡迎來到首都。”

姜至眼睛笑成月牙。

等他們倆進去找到徐非雲時,徐非雲面無表情說:“微信查收一下圖片。”

姜至不解地掏出手機一看,徐非雲剛剛偷拍了一張她和周識鶴的照片。

人來人往間,他們面對彼此,並無出格的動作,卻意外的讓人看了心悅。

姜至很感動地露出星星眼。

徐非雲一擡手,“免了。”

姜至哼哼唧唧地要抱她。

徐非雲:“坐對面去。”

姜至“哼”一聲,拉著周識鶴一起坐下。

自打畢業以來,這是周識鶴和徐非雲第一次見面,他們二人本就是點頭之交,分別那麽多年更是沒什麽話。

好在徐非雲在職場裏混了幾年,客套話張口就來。

飯席進行一半,三個人的氛圍還可以。

中途徐非雲接到一通工作電話,她示意自己出去接。

徐非雲出去後,周識鶴順手把剝好的蝦放進姜至盤子裏,姜至朝他笑笑,也把自己手裏的剝好給他。

周識鶴笑著說:“快吃吧。”

姜至小聲地說:“我剛剛看了眼菜單,這蝦一盤兩百六十八呢,咱點了兩盤,還有別的菜,你真的要請客嗎?”

周識鶴看她鬼鬼祟祟的模樣,失笑說:“姜至,我也沒有特別窮,當時上華清學校和政府都給了獎學金。”

“哎呀,我知道的呀,”姜至說,“但是你花錢的地方多嘛。”

周識鶴說:“不多。”

姜至半信半疑地看向他。

周識鶴說:“真的不多,我爺爺奶奶有補助金,他們平時花不到什麽錢,地也租出去了,每年租金也有幾百塊錢,我媽這邊她自己也能賺錢。”

姜至沈默半天,直接給周識鶴透了底。

“我這次出來帶了一張卡,裏面有三十萬,你不會比我還有錢吧?”

周識鶴先說:“沒有。”

在姜至莫名其妙覺得松一口氣之前,問:“你為什麽要帶卡?”

姜至一怔。

正巧這時徐非雲回來,姜至倉促地挪開目光,低聲說:“想著出來工作,就帶出來了。”

周識鶴“嗯”一聲,沒說什麽。

飯後徐非雲說自己有個小班要加,先回家,姜至和周識鶴心知肚明她這是在給他們找機會獨處。

等徐非雲走後,姜至瘋狂給徐非雲發表白表情包。

徐非雲:【我不會今晚並不需要給你留門吧?】

姜至:【不會的!!!】

徐非雲:【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非雲的三兩句打趣給姜至弄的都不好意思牽他手了,還是周識鶴主動牽的她的手。

姜至笑笑,主動挽上周識鶴的胳膊,跟他閑聊說:“首都好熱啊。”

周識鶴說:“前段時間更熱。”

姜至:“媽呀。”

“很快就冷了,”周識鶴又說,“大概過了國慶吧,首都沒有秋天。”

姜至好奇地問:“首都有春天嗎?”

周識鶴搖頭。

姜至失望地說:“讓人舒服地季節居然都沒有。”

周識鶴笑了笑,沒說話。

倆人繞著熱鬧地地方走了一會兒。

時間太晚,周識鶴還要回學校,末班地鐵早就趕不上了,姜至覺得真的有點戀愛腦了,她都想勸周識鶴留下了。

可是讓周識鶴一個人去開房又很奇怪。

周識鶴又陪姜至回徐非雲的小區,他們兩個人在小區裏溜達。

這個點,小區幾乎已經沒有人,偶爾才有一兩個匆匆回來的年輕人,看著像是加班剛結束。

姜至只是看他們一眼都覺得累,“以後我不會也要這樣加班吧?”

周識鶴笑著說:“在首都加班是常態。”

姜至嘆了口氣,“你以後應該不會加班吧?”

周識鶴想了下,“應該更嚴重。”

姜至“啊”了一聲,很快又安慰說:“不過你應該賺得多。”

周識鶴問:“你想好要做什麽方向了嗎?”

姜至搖頭,“徐非雲建議我去做運營,這個行業在廣招新人,未來前景也不錯。”

周識鶴“嗯”一聲,問:“你感興趣嗎?”

姜至小聲地說:“我也不知道。”

周識鶴停下腳步,姜至跟著一同停下,她疑惑地看向周識鶴,只見周識鶴神色很認真。

“姜至,首都很大,你要想好往哪個方向走,掉頭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姜至說:“好,我會好好想想的。”

周識鶴這時看著姜至問,“你爸媽真的同意你來首都了嗎?”

姜至眨了眨眼睛,抱住周識鶴,避開他的目光。

“對啊。”她輕聲說。

周識鶴沈默了幾秒,不知在想寫什麽,好一會兒,他才回抱住姜至。

“今天沒有去接你,對不起。”

姜至搖頭。

周識鶴又說:“我知道留在這裏對你來說壓力很大。”

姜至還是搖頭。

“會想家嗎?”周識鶴問。

姜至這次沒有搖頭。

姜至心裏難過,酸酸的,抑制不住地往上頂。頂到她喉嚨口,卻又輾轉反側地滾回去,將心砸得碎掉了。

其實自打踏進首都的第一秒,她就很不安,可她無法訴說,因為這是她堅持要做的選擇。

她抱著周識鶴,眼淚忽然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濕了面頰,也浸透了周識鶴的肩頭。

她說不出話,嘴裏的粘液成了膠水,不僅粘住了她的嘴巴,連同她這將近一整年和林淑鬧僵的委屈和不安也一同粘住了。

好久好久,她才問一句:“周識鶴,你愛我嗎?”

“我愛你。姜至,我愛你。”

他們之間從未說過如此直白又動人的情話,可姜至聽了卻落淚落得更兇。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放棄什麽,更不知道哪條路才是對的。

她與愛的人一並站在人生的路口,可面前卻並非清澈透明的通天大道。

霧氣茫茫,她只有一顆熱絡的心,做此倚仗。

“我也愛你,”姜至哽咽地對周識鶴說,“我非常愛你。”

她又說,“我說過會來找你,就一定會來。”

周識鶴“嗯”了一聲,“你厲害。”

姜至察覺周識鶴聲音有些不對勁,她想要從他懷裏出來一看究竟,周識鶴卻把她抱得很緊。

“周識鶴,你哭了嗎?”姜至小聲地問。

周識鶴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

在這個破舊的小區樓下,月光輕飄飄地披在二人身上。

姜至也不再說話,默默把周識鶴抱得更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