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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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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嗎

大二期末前兩個月,學校入駐了駕校的合作商,這合作商跟時雅麗的男朋友有點關系,時雅麗在群裏招呼大家踴躍報名。

趙嘉芥反問:【這玩意兒不是高三一畢業就考嗎?】

肖生緣:【誰說的,我就沒考。】

時雅麗:【那你現在來考,業績get。】

肖生緣:【收到,當時怕熱,現在發現人生總要熱一次,這玩意兒早晚都要考。而且我下學期準備去滬城實習,到時候看看有沒有機會貸款買個小破車,往返機場也方便。】

趙嘉芥:【跟我合租唄,我車子沒事可以借給你開。】

時雅麗:【還沒畢業就有車了,您二位可以滾出去嗎?】

大家在群裏嘻嘻哈哈的,宿舍裏,時雅麗探出頭問張晴和柳沐,兩個人糾結猶豫了好幾天,又從時雅麗那兒要到折扣價才報名。

整個宿舍只剩下姜至一個人。

姜至暈車,對車子也不感興趣。

況且從小到大不管去哪姜先舟都“唯命是從”,她習慣了出門配司機,感覺自己一點也不需要這個東西。

最重要的是暑假太曬了,她實在是很怕夏天。

“我就不去啦,”姜至在宿舍裏跟時雅麗說,“這天氣好熱。”

時雅麗也不為難,“確實,你看我最近黑的,就這我科目二還掛了!天殺的,時間精力和金錢我哪樣沒付出!”

姜至笑呵呵地讓她放平心態,下次再戰。

晚上姜至給周識鶴說這件事時,周識鶴問她:“你不考嗎?我也準備考了,下學期跑研究要開車。”

姜至本來一點興趣也沒有,聽到周識鶴這話,有點猶豫了。

周識鶴看出她的猶豫,問她:“是害怕嗎?”

姜至搖搖頭,說:“主要是太曬了。”

周識鶴說:“可以去早一點。”

姜至說:“我起不來。”

周識鶴又建議:“那晚一點呢?”

姜至嘆了口氣,“考駕照的話暑假就要留校了,這邊沒有空調,好熱啊。”

周識鶴想想覺得確實,又說:“要不回家學吧,暑假兩個月其實差不多能考完的。”

姜至說:“陶馨和徐非雲之前學啦,說駕校在青槐的郊區,特別遠,而且教練很兇,一直罵人,我不想去。”

周識鶴這次沒有再提出更多建議,只說了一句:“那好吧。”

姜至見狀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有找借口,真的是這些處境她都適應不了,可轉念又一想為什麽別人都能適應呢?

要說辛苦要說累,她身邊想必沒有一個能累得過周識鶴的,可她卻從來沒有從他嘴裏聽到過任何不想不能不願意的抱怨。

最終姜至也沒有再解釋什麽,甚至有點自嘲地說:“算了,我就是有點懶。”

周識鶴笑笑,沒有反駁她。

姜至強忍下心中的不適,笑著問周識鶴:“你什麽時候考完試啊?一考完試就要忙嗎?”

周識鶴說:“有兩天空閑時間。”

姜至狀若恍然大悟,“這樣啊。”

周識鶴笑了。

姜至問:“幹嘛這樣笑。”

周識鶴反過來問她:“你呢?什麽時候回家?”

姜至:“還沒想好,我還沒跟我爸說放假時間。”

以往的姜至都是張口閉口是她媽,近期她爸的出現頻率卻明顯高起來。

周識鶴隨口問:“你媽呢?”

姜至微微楞了下,含糊道:“她應該要看時間吧,我也不知道。”

周識鶴沒多想地“嗯”一聲。

姜至心裏正虛著,也沒心思再追問周識鶴笑的真正原因了。

-

期末最後一場考試前,姜至趕上了月經期,一上午迷迷瞪瞪地進考場,暈暈乎乎地出考場。

拿到手機時瞥見有幾個未接來電,她以為是快遞或者是騷擾電話,隨手點開手機,下一秒楞在了原地。

是周識鶴打來的。

三個未接來電。

除此之外,他還發來了很多微信消息。

先是問他幾點考完,時間過半個小時,又發了一張學校大門的照片,問:【是這個門嗎?】

姜至點開照片,看到自己進進出出走了兩年的校門。

此刻在周識鶴拍下的角度裏,顯得熟悉又陌生。

時間又過二十分鐘,他發來一條語音。

姜至抖著手點開,周識鶴溫和的聲音從聽筒傳出:“有點曬,我先到旁邊一家奶茶店等你,就右手邊這家,你應該知道。”

而這條語音距離此刻已經有半個小時了。

姜至沒意識到自己是什麽時候跑起來了,她似乎聽到了肖生緣和時雅麗的呼喚,她們問她去哪兒,可姜至並沒有回頭,也並沒有回答。

夏季的風總是熱烈又滾燙,劃過臉頰和耳畔,帶給人更多喘息。

她也忘記了腹部的疼痛,一路狂奔到校門口。

來往人很多,路邊停了很多私家車,成雙成對的家長父母翹首以盼地等待各自的孩子從校園裏走出來。

也有一些年輕男孩在校門口,一看就是情侶。

姜至曾也被父母期待過,對於林淑和姜先舟的付出,她早已習慣,所以每次都理所當然地慢悠悠。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周識鶴會來她們學校。

他總是那樣忙,即便深夜看劇偷偷羨慕過那些異地奔跑擁抱的情侶,卻也從未在周識鶴面前顯露過半分期待。

她總是怕他為難,怕給他原本艱難的人生增去新的負擔。

可她真的能這樣無限制地忍讓下去嗎?

姜至也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總歸還是有點委屈的。

姜至推開奶茶店的門,看到周識鶴第一眼的時候,世界都安靜了。

她不可置信地走向周識鶴,在他察覺擡頭的一瞬,抱了上去。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煙消雲散。

姜至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這樣,分開的時候委屈、難過,輾轉反側很多難眠的夜,有時候會因為太過思念對方而默默在被子裏哭鼻子。

可見面的一瞬,又把那些負面情緒全部忘掉,發誓要更堅定地跟他走向更遠的未來。

“你……”張口的一瞬,姜至又閉上了嘴巴。

她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個字情緒就要崩潰了。

這裏這麽多人,她不想那麽丟人。

於是只能拼命地抱緊周識鶴。

周識鶴察覺到她激動的情緒,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湊到她耳前低聲說:“姜至,我來找你了。”

姜至聞聲情緒起伏更大。

她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起來。

周識鶴偏偏還要繼續問:“高興嗎?”

姜至終於忍耐不住,哭了出來。

她哽咽地說:“我好想你。”

周識鶴摸了摸她的後腦勺說:“我也是。”

-

周識鶴訂了一家還可以的酒店,姜至學校不如周識鶴學校周邊設施齊全,一般都是快捷酒店或者一些私人開的賓館,環境很差。

周識鶴在附近五公裏的地方定了一家連鎖,雖然不如姜至之前在首都訂的高檔,但也屬於同一家旗下,價格稍微便宜一點。

周識鶴提前辦好了入住,帶姜至過去的時候沒讓姜至再補辦。

姜至低聲問:“他們不查嗎?”

周識鶴沒有看姜至,說話的聲音很低:“上去坐坐沒關系。”

姜至眼波閃了閃,“哦”一聲說:“好吧。”

房間空調打得很足,其實自打進入酒店大廳,屬於夏日的涼爽就席卷了全身。

進入房間以後溫度低得更甚,溫差使得姜至瑟縮了下身子,周識鶴瞥見後,轉身去調空調溫度。

沒了周識鶴的引導,姜至站在那兒,有點局促。

她看向窗臺,發現窗簾是拉開的,但是窗紗是緊閉的,窗戶應該透了點縫隙,有風吹進來,窗紗隨之輕動搖曳,宛若羽毛一般輕輕掃過她的心臟。

姜至默默吸氣又呼氣,目光轉向別處,看見是大床房,周識鶴沒說坐,姜至也沒好意思過去坐。

她拘謹地站在一旁,看著周識鶴在那弄空調。

只是明明很簡單的調試,周識鶴卻反覆了幾次,姜至目光看過去,意外地發現周識鶴的手指有一點點抖。

她想起剛剛自己點開那條語音時的心情,原本就波瀾忐忑的心跳變得更加難以自控。

“喝水嗎?”周識鶴忽然扭頭問她。

姜至嚇了一跳,“喝吧,有點渴了。”

她左右看了兩眼,看到置水臺,擡腳過去拿,手剛伸出去,和周識鶴半路伸過來的手碰在了一起。

僅僅觸碰一秒,兩個人同時停滯。

姜至先一步收回了手,眼神躲開。

她覺得自己心跳又快了,甚至有點擔心她衣服過薄,會不會被周識鶴看出她胸口起伏弧度。

很快,周識鶴拿了水,又幫她打開,遞到她手裏。

水瓶輕晃,水都瓶口溢出流到她手上。

周識鶴急忙去抽紙,動作有些慌亂,先是幫她擦了下,隨後似乎又覺得不太合適,動作停在一半。

兩個人都一頓。

姜至端著水,也不知道該不該喝了。

她覺得自己臉肯定紅了一大半,周識鶴神情也很不自然。

“那個……”

“沒事……”

兩個人同時開口。

氣氛一瞬間變得更奇怪。

姜至和周識鶴對視,兩三秒後,兩個人都笑了。

“坐著吧。”周識鶴撓了撓頭。

姜至見狀笑得更開心了,她先一步坐下,說:“你也坐。”

周識鶴“嗯”一聲,坐到她旁邊。

兩個人之間空了半個人的位置。

明明室內溫度那麽低,可姜至還是能感受到周識鶴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度,它們宛若成了形,長了手腳,一點點纏上姜至的身體。

直到幾乎纏滿她的心臟,旁邊周識鶴忽然說一句:“要拉窗紗嗎?”

姜至驀地一驚,下意識說:“啊,可以啊,都行。”

話音落地,周識鶴起身,姜至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頓感懊惱。

可她又不好意思再出聲說些什麽,只能默默看著周識鶴把窗紗拉開。

正午的陽光刺目,拉開一瞬,二人都下意識閉了眼睛。

姜至甚至側了側頭躲開,周識鶴看她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要不就拉一點吧。”周識鶴說。

姜至扭頭看過去,目光落在周識鶴臉上。

三五秒,她說:“要不還是拉上吧,沒事的。”

周識鶴看著她,像在問她是否確認。

姜至忽然放松了下來,她笑了笑,“真的沒事,這有點太刺眼了。”

“嗯。”周識鶴又重新將窗紗拉上。

他像一個忠厚的仆人,旁人說什麽就做什麽。

姜至看著他,忽然想起他當初剛住進她家,和林淑發生矛盾那次,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脾氣好的樣子。

也許現在旁人見了他仍然覺得他冷漠,甚至略顯清高。

可姜至卻已完全見到了他樸實的靈魂。

“周識鶴。”姜至喚了一聲。

周識鶴看過來。

姜至張開手臂,“抱。”

周識鶴一楞,只楞神一秒,他迅速過來,一把將姜至抱在懷裏。

兩個人身體再次相貼。

孤獨的靈魂似乎也找到了伴侶。

周身溫度漸升間,周識鶴低聲說:“你最近心情不好嗎?看著好像很累的樣子。”

姜至閉上眼睛,放空大腦的同時,聲音很輕地說:“現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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