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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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最終還是沒能吃上那碗面,因為即便是下雪天,人也比預想中的多很多,坦白說,剛剛那頓俄餐雖然不好吃,但她多少也吃了點。

她吃飯就是這樣,哪怕沒吃飽,一旦離了桌就不想再繼續進食了。

“不吃啦,剛好時間也好晚了,先去辦入住吧。”姜至說。

周識鶴說:“好,我陪你。”

姜至訂的酒店距離學校不遠,幾百米而已。

在林淑和姜先舟的影響下,姜至沒有貪便宜訂什麽快捷酒店,訂的是一家連鎖,但檔位不高,所以價格也就一般,在她能承受範圍內。

她訂了兩晚,雙床房。

本來姜至沒覺得有什麽,她沒做什麽特別的計劃,可一進入酒店大廳,看著來來往往的情侶,姜至忽然有點心虛腿軟。

她不敢看周識鶴的表情,生怕他誤會自己,又生怕從他表情中看到什麽其他意願。

一路僵直地走向前臺,前臺向她微笑打招呼,姜至扯了下唇,想回一句禮貌的話都有些張不開。

她默默把身份證從包裏拿出來遞給前臺。

前臺看了一眼,確認信息時問,“您好,這邊查到您訂了兩晚雙床房是嗎?”

姜至“嗯”了一聲。

她眼睛看著前臺,註意力卻一直在餘光的周識鶴上,發覺周識鶴並沒有什麽異樣動作,然而她並沒有任何放松的征兆,心臟仍然高高懸著。

“好了,這是您的房卡,右手邊上電梯。”前臺叮囑好一切。

姜至匆匆說句“謝謝”,轉身就走,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麽,驀地轉身,發覺周識鶴並沒有跟上來。

她怔了一瞬,隨後周識鶴才朝她走過來,“你上去吧,我就不再送你了。”

周識鶴停在了與她相距半米的位置,兩個人之間沒了剛剛在路上的熟稔和親密,周邊沒有一個路人把註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姜至後知後覺意識到,也許這就是周識鶴的目的。

她為他的謹慎與克制感到心動。

“我……”姜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好歹是個女孩子,哪怕平日裏再願意表達感情,這種事情上多少有些矜持。

尤其是對方已經拉開了分寸,她當然更不好說什麽。

“好吧。”姜至感覺自己心裏又有些失望。

這才剛第一個晚上,她已經感受到了離別的痛苦。

“那你明天幾點來找我玩?”姜至問周識鶴。

周識鶴說:“今天太晚了,你一會兒還要收拾,明天不要起太早了,我快中午的時候來找你吃飯?”

姜至本來想說她都來首都了,哪裏還願意睡懶覺,可轉念又一想周識鶴平時的計劃,也許是周識鶴明天上午還要去圖書館。

於是她只能說:“好。”

“去吧,拜拜。”周識鶴朝她擡下巴示意。

姜至有些戀戀不舍地看他一眼,最終還是在他註視下轉身進了電梯。

酒店這種地方,如果是跟男朋友一起,尤其是還沒發展什麽親密關系的朋友,就會讓人產生詭異或尷尬的情緒,可一旦只有自己,就只剩下孤獨和寂寞。

尤其推開房間門後,入母看見兩張床,姜至嘆了口氣,把包和外套隨便往其中一張床上一扔,人呈大字狀躺在另一張床上。

北方的冬天總是暖氣開得很足,酒店更是不會克扣溫度,省城的冬天哪有這條件,姜至這個冬天幾乎沒暖熱過被窩,這下忽然來到有暖氣的地方,感覺身體裏每一根血管都熱了。

她翻個身,給周識鶴發信息說自己已經躺床上了。、

周識鶴回說自己還沒到學校,姜至回個:【嗯。】

酒店的床鋪很軟,人躺下去像整個人掉了進去,脊骨腿腳一同放松,姜至一整天因為與周識鶴見面的興奮而壓制下去的疲憊瞬間湧上全身。

她本來還想洗個澡,結果翻身沒三分鐘,燈都沒關就睡著了。

中途手機亮了又亮,最後震動起來,都沒能把她吵醒。

半夜姜至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去上完廁所把燈關掉,衣服亂七八糟一脫,重新鉆被窩睡覺,手機也沒看一眼。

上午十一點鐘,姜至第一次有了要醒的趨勢,她翻個身,在床上趴了一會兒,伸胳膊想去撈抱枕的時候撈個空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首都的酒店,她恍惚了一瞬,急忙去看手機。

周識鶴昨晚發了好幾條消息,也打了電話。

只可惜那個時候她已沈睡周公。

也不知道周識鶴昨晚什麽時候睡的,早上八點鐘居然就去了圖書館,這會兒十一點鐘,他發來了一條消息:【沒醒嗎?】

姜至為自己昨晚那點失望感到羞恥,幸虧她沒表達出來,否則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這場一睡不起了。

【剛醒。】

姜至補了一條遁地逃走的表情包。

周識鶴很快把電話打過來,姜至手忙腳亂地接通,聲音還帶著濃濃的惺忪睡意。

“餓嗎?”周識鶴問她。

姜至說:“還好。”

周識鶴又問:“睡得好嗎?”

這話如果是別人問,姜至可能要反問一句幹嘛要陰陽怪氣,但提問者是周識鶴,姜至知道他是真誠發問,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說:“挺好的,他家床很軟。”

周識鶴“嗯”一聲問:“要起嗎?”

姜至連忙說:“當然啊,我現在就起。”

周識鶴笑了聲說:“不急,我一會兒在酒店大廳等你。”

姜至說了好幾聲好。

掛了電話,姜至快速沖了個澡,好在昨天沒吃什麽味道重的飯菜,衣服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她飛快地跑下樓,剛巧看見推門進來的周識鶴,她笑著跑過去,周識鶴在進去和出去之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進來。

剛好姜至來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說:“想吃什麽?今天我請你。”

周識鶴垂眸看她臉上掛的笑,說:“好,我剛剛路過那家面店,人不多,要去嘗嘗嗎?”

姜至“啊”了一聲,感覺周識鶴選得未免也太便宜了點,雖說價格並不能定義什麽,但昨晚那頓俄餐畢竟價格不低,她想償還一些。

只是周識鶴無視了她明顯的意圖,難得說一不二,“走吧。”

-

陳鏡明可能真的在吃上面是個行家,這家面出乎意料得好吃,姜至和周識鶴都吃了不少,甚至連湯也喝了一半,兩個人出來時身上都是暖暖的。

周識鶴主動牽起姜至的手,問她:“下午想幹什麽?”

姜至歪了下頭,說:“不知道。”

周識鶴問:“要不要去市區逛逛?”

姜至搖頭,“肯定很累,而且現在去有點晚了,下次有機會再去吧。”

周識鶴聽到這話扭頭看她,姜至眨了眨眼睛,問:“怎麽了?”

周識鶴本來想問下次是什麽時候,可省城距離首都畢竟有那麽遠的距離,過來一趟要耗費的時間精力和財力都是不容小覷的。

所以他笑了笑,搖搖頭沒說什麽。

-

好在天氣很給面子,沒有再下雪,氣溫也比昨天暖一些,周識鶴提出帶姜至在附近的一個公園轉轉。

其實對於姜至來說,去哪兒都無所謂,她本來就是來見周識鶴的,只要周識鶴在身邊,她比去人民大會堂都滿足。

下午轉了一下午,落日時分,姜至和周識鶴在橋上散步,橋下河面早已結冰,落日餘暉映上去,河面像被潑了顏料,猶如閃閃發光的鉆石切面。

姜至盯著遠處的紅日,拿起手機拍照,拍著拍著她就把鏡頭照向了周識鶴的臉,周識鶴面對鏡頭有些拘謹,他表情不太自然地扯了下唇,眼睛裏的情緒很內斂。

“我給你拍吧。”周識鶴忽然伸手過來。

姜至躲了下,周識鶴露出疑問的眼神,姜至咬了下嘴唇,目光有些躲閃,她飛快地低下頭看手機,裝模作樣地檢查剛剛拍的成果,隨後又故作很隨意地說:“咱倆一起拍吧。”

周識鶴沒察覺到姜至這樣覆雜的心境,他只是覺得既然姜至提出來了,又不是什麽不合理的要求,自己理所應當答應下來。

“好。”

只是兩個人都不擅長拍照,自拍更是覺得奇怪,鏡頭很小,要想裝下兩個人,只能不斷地把距離縮小,最後姜至幾乎貼在周識鶴的胸口。

再看鏡頭裏的兩個人,表情一個比一個僵,神色一個比一個呆。

照片拍了有三四張,每一張變化都不大,拿給外人看,恐怕一點變化也看不出。

姜至和周識鶴低著頭翻看二人的成果,姜至先沒忍住,笑著說:“好呆啊。”

周識鶴笑了笑,說句:“你好看。”

姜至一怔,擡頭看向周識鶴,姜至感覺自己臉頰和耳朵都很熱。

周識鶴也看過來。

兩個人無聲地對視。

落日的光照亮他們的臉,讓他們彼此眼中的對方更加清晰。

可從遠處看,兩個人只剩下剪影輪廓,越來越近。

直到姜至清晰地感受到周識鶴的呼吸,一起一伏,如同一場溫柔的晚風吹在她臉上。

她眼皮微垂,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周識鶴的唇上。

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

呼吸幾乎纏繞在一起。

忽然周識鶴的手機響了,宛若一道警鈴響在他們頭頂。

姜至率先與周識鶴拉開了距離,周識鶴也緩過神來,眼神倉促躲閃開,姜至扭頭看向別處。

好一會兒,姜至才小聲地說:“電話。”

周識鶴“哦”一聲,動作有些淩亂地掏出手機,他翻出來電顯示,看見是導員,清醒了幾分。

“我們導員,我回過去。”他跟姜至說。

姜至不看他,只:“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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