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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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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

周識鶴給姜至補課第三天,天氣忽然開始變得很熱很熱,風扇幾乎沒什麽用,她這人熱起來臉就紅,想藏也藏不住。

周識鶴發現後,知道眼下條件也改善不了,便說:“先回吧,等過兩天氣溫下來再過來。”

姜至並不想這樣,但周識鶴態度很堅決,她只能低著頭走,周識鶴跟在她身後,在她踏出房間的同時,輕輕拿手裏的試卷拍了下姜至的頭,“晚上把電話給你送下去。”

姜至瞬間擡起頭,眼睛放光。

周識鶴笑了笑,擡下巴示意:“去吧。”

姜至:“好的周老師,周老師再見。”

中午林淑下班,進門瞧見姜至臉紅紅的,疑惑地看了眼空調,確定空調沒什麽問題,問:“怎麽熱成這樣?出去了?”

姜至正抱著西瓜拿勺舀,聞聲動作一頓,想起徐非雲說的那些話。

待林淑從廚房出來,姜至把西瓜放下,坦白說:“我上午去三樓找周識鶴了。”

林淑看了她一眼,倒是沒什麽太凝重的表情,“找他做什麽?”

姜至盡量把神色和語氣都放得自然,“我不是做那個期末考的試卷嗎,有不會的,想著他暑假在家也沒事,就上去找他問問。”

林淑聞言還挺新鮮,“就三樓那個單間?”

姜至“嗯”一聲。

林淑想了想,問姜至:“你覺得周識鶴怎麽樣?”

姜至手腳一麻,心臟幾乎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林淑,強撐著若無其事地問:“什麽怎麽樣?”

“你之前說你進步是他幫的忙,他成績那麽好,思維能跟你同步嗎?”林淑問。

林淑這麽說,姜至就忍不住想護短,“怎麽不能,他很細心的。”

林淑看了她一眼,說句:“是嗎。”

姜至:“對啊,而且他本身就在帶學生,就現在每天下午他都會出去給別人補課的。”

說完她又強調一下,“收費的!”

林淑琢磨了下,“他現在什麽時間有空?”

姜至說:“上午吧。”

說完又補一句似是而非的,“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那你跟他商量一下,每天上午讓他給你補,樓上太熱了,你看就在我們家客廳行不行,”說著又責怪姜至,“你也是傻的,那麽熱的天,就不能讓他上家裏來?”

“那……不好吧,”姜至這點分寸還是有的,“你們又不在。”

林淑說:“沒事,明天讓他來。”

“好吧,那我明天問問他。”姜至努力壓著嘴角。

林淑想了想,直接起身,“別明天了,我現在就去,今年補習班全撤了,他別臨時又加了學生。”

姜至“哎”一聲,想要跟著一起去,林淑制止她,“你別去了,那麽熱。”

姜至想跟上去,又怕太急切顯得她多想補課似的,跟她平時的作風又不符,只好坐著不敢動了。

她本來還很憂心,但一想林淑是去求人幫忙的,總不至於再說話難聽吧,直到看見林淑去小屋拎了兩件禮出來,她才算放下心。

-

林淑一路腳步沒停,天氣實在熱,正午更是出來三分鐘就滿頭汗。

這會兒是飯點,周識鶴在廚房做飯,鄧麗就在床邊坐著擺弄手工,家裏門開了一半通風,林淑敲了敲門,母子二人一同看過來。

“姐。”林淑笑著打招呼。

鄧麗放下手中的活,“怎麽這會兒上來了,快來坐。”

林淑把東西拎進去放在一旁,鄧麗瞧見了,立馬說:“怎麽那麽客氣。”

林淑笑著說:“這不是有事找小周幫忙嗎。”

鄧麗看了眼周識鶴,“怎麽了?”

周識鶴聞聲快速把鍋裏的東西盛出來,沒著急刷鍋,走過來打招呼:“阿姨。”

林淑“哎”一聲,說:“我聽姜至說,她去年成績進步你幫了不少忙,這不是本來給姜至報了個補習班嗎,結果今年查得嚴,不知道被誰給舉報了,你瞧眼見明年姜至就高三了,我急啊,就想著,你看每天上午你要是沒事,能不能給姜至補補課?按照你正常價收就行。”

鄧麗聞聲立馬說:“你這說的太客套了,那同學之間幫忙都是順手的事,哪還談得上錢啊。”

“要談要談,一碼歸一碼嘛,”林淑笑盈盈的,“我知道姜至基礎差了點,我給了錢,也好要求你多費點心是不是。”

這時周識鶴才開口,“我會的,阿姨。”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吃飯啦。”林淑起身要走。

鄧麗急忙說:“小周去送送。”

林淑擺手說不用。

周識鶴還是跟了上去。

二人到了門口,林淑跟周識鶴說:“姜至這孩子心思少,很多時候說話做事都不過腦子,如果她說了什麽不合適的做了什麽有失分寸的,你別太往心裏去。”

周識鶴看著林淑,幾秒後,說:“她沒有。”

林淑這才笑,拍拍周識鶴的肩膀,“好,別送了,回去吃飯吧。”

周識鶴目送林淑下樓,自己才轉身回屋,鄧麗慢吞吞起身往餐桌那邊走,周識鶴沒扶,醫生說了平時還是要多走動的。

周識鶴一路去廚房區,舀了一碗冷水澆鍋裏,這才把菜端到餐桌上。

鄧麗坐到一旁,狀若不經意地說:“家裏就一個女孩,上心著呢。”

周識鶴沒說什麽,只默默給鄧麗夾菜。

鄧麗知道周識鶴聽見了,她家兒子聰明,很多話點到即止就好,就像剛搬進來那陣兒,她也曾提點過周識鶴,要對姜至好一點,有事沒事伸把手,林淑回饋得可不止幾句稱讚。

後來果不其然全樓都漲了房租,唯有他們家沒漲。

只是沒想到……

鄧麗在心裏嘆了口氣,反過來給周識鶴夾菜。

母子二人一個比一個安靜。

-

下午姜至一個人在家,晚上過了八點就開始坐在書桌前等,一直等到十點多也沒等到那個從天而降的紙杯電話,十一點的時候她差點趴在桌子上睡著,後來確定周識鶴不會再打來“電話”,終於有些失望地躺到床上睡覺去了。

第二天清晨姜至起得很早,她做夢都惦記著周識鶴,她覺得周識鶴應該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倘若沒做到,肯定是有事情耽擱了。

上午九點鐘,林淑和姜先舟前後腳去上班,他們剛走,姜至就跑到院子裏往三樓看,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周識鶴就從家裏出來了,姜至咧著嘴笑出來,小跑著回屋去廚房裏拿一早就切好放在冰箱裏的西瓜。

她剛出廚房,看見門把手被人從外面擰動,她想去開門,結果一擡腳,下一秒進來的是徐非雲。

姜至楞了下,“怎麽是你?”

徐非雲手裏拿著一本書,脖子上吊兒郎當地掛著耳機,嘴裏還嚼著口香糖,聞聲掀了姜至一眼,“你以為是誰?”

算時間,周識鶴差不多也該下來了。

姜至不管徐非雲,快速把西瓜放到餐桌上,轉身準備出去,徐非雲攔在門口不動,姜至瞪眼:“你幹嘛?”

徐非雲哼小曲,很欠揍。

姜至都著急了,“哎呀,你別鬧,我有正事呢。”

“什麽正事?”徐非雲偏要逗她,“跟我說說。”

姜至急得想踹她。

徐非雲笑半天,側身讓開,姜至還沒動彈,周識鶴從徐非雲身後出現,姜至楞住,徐非雲路過姜至的時候,聲音很小地說:“surprise。”

家裏有第三個人,姜至莫名有些別扭,她朝周識鶴笑笑,“進來吧,不用換鞋。”

周識鶴看了眼徐非雲,確定徐非雲也沒換鞋,才走進來。

姜至說:“要不要先吃點西瓜再進去?”

周識鶴看了眼整潔幹凈的方形餐桌,“就在客廳吧。”

姜至:“啊?”

周識鶴說:“客廳空間大一些。”

姜至聲音明顯低了下來,她“哦”一聲,扭頭跟徐非雲說:“餵,我要開始補課了。”

“餵什麽餵,沒禮貌,叫姐。”徐非雲說。

姜至對她今天的行為很是奇怪,她怕周識鶴尷尬,朝周識鶴笑笑解釋說:“我們從小到大鬧習慣了。”

然後走到沙發旁邊,後背對著周識鶴,臉沖徐非雲擠眉弄眼,“我沒時間陪你玩。”

徐非雲往沙發上一躺,擺擺手,假意翻開書,“不用理我。”

說罷把耳機往頭上一戴,“我也聽不見。”

還是周識鶴喚了姜至一聲:“姜至,時間差不多了。”

姜至只好走到周識鶴身邊,“她不會打擾我們的。”

周識鶴說:“沒事。”

姜至這才轉身去自己房間把昨天沒講完的理綜試卷拿出來。

有徐非雲在,姜至本想問問周識鶴昨天是為什麽沒打“電話”,現在也不好問了,只能老老實實地聽題,寫題。

好在姜至本人也是真的想補課想進步,所以很快就進入狀態。

一個半小時匆匆過去,等姜至伸個懶腰,扭頭一看,徐非雲早就睡得不知天地為之何物,書也早就掉地上去了。

姜至都替徐非雲尷尬,不過好在周識鶴沒分什麽眼神給徐非雲,臨走前跟姜至說:“下午把冊子做一下,明天上午看英語試卷?”

姜至說好。

送走周識鶴後,姜至才去沙發那捉弄徐非雲,她先是捏著徐非雲的鼻子不讓她呼吸,隨即又捂住她的嘴巴,很快徐非雲就被憋醒了。

她蒙蒙地睜開眼,一看屋裏沒了周識鶴的身影,“結束了?”

姜至臉上冷漠,“你自己家不好睡嗎?”

徐非雲打個呵欠,扔下一句姜至聽不懂的“沒在這賺得多”,起身就走了。

等第二天徐非雲再次和周識鶴前後腳到達她家客廳時,姜至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麽,她有點不高興了。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周識鶴。

連續聽見姜至三次有氣無力的“嗯”,周識鶴看了姜至一眼,問:“怎麽了?”

姜至低著頭沒說話。

她一句不發,周識鶴也實在不知道該追問什麽,只能也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聽見姜至說一聲很低的,“對不起。”

周識鶴看向她,“為什麽?”

姜至回頭看一眼沙發上的徐非雲,說:“她應該是我媽喊來的。”

周識鶴笑了,“沒事,很正常,我還遇到過家長也要坐一起聽課的學生。”

姜至“啊”一聲,“那不會讓人感覺很不被信任嗎?”

周識鶴很大度,“父母之心,人之常情。”

姜至身邊很少有周識鶴這樣的同齡人,感覺他聰明又穩重,踏實又謙虛,不管他做什麽說什麽,都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感到安心。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識鶴,好幾秒,她忽然問:“周識鶴,你是不是很辛苦?”

不等周識鶴回答,她又說:“你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周識鶴也看著她,他又在她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他的面龐。

這房間很涼爽,周識鶴卻感覺胸口熱熱的。

他彎唇笑了笑,“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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