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1章 電影節唐櫻發難

關燈
第511章 電影節唐櫻發難

柏林電影宮的新聞發布廳。

足以容納五百人的場地座無虛席。

來自世界各地的長槍短炮架設得密不透風。

主持人:“女士們,先生們。”

“歡迎來到主競賽單元入圍影t片,《紅繡鞋》的全球媒體見面會。”

“這是一部來自東方的神秘作品。”

“它講述了一個關於禁錮與掙紮的故事。”

臺下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更多的,是竊竊私語。

那些金發碧眼的記者們,交頭接耳,翻看著手中的資料冊。

資料冊的封面上,是那雙觸目驚心的紅繡鞋。

在很多西方人眼裏,這東西代表著一種變態的審美,一種落後的文明。

也是他們最感興趣的“東方奇觀”。

提問環節開始。

一只手高高舉起。

是個穿著格子襯衫,留著絡腮胡的白人男子。

胸前掛著媒體證:F國《電影手冊》。

這是一家在歐洲極具影響力的老牌電影雜志。

以犀利、毒舌、甚至傲慢著稱。

主持人點了他。

工作人員遞過話筒。

男子站起身,“唐櫻小姐。”

他直接越過了導演,把矛頭對準了女主角。

“我看了這部電影。”

“畫面很美,攝影很棒。”

“但是。”

話鋒一轉。

“我在電影裏看到了小腳,看到了深宅大院,看到了女性在封建禮教下的慘死。”

“這些元素,我們在過去二十年的華夏電影裏,看過太多次了。”

“很多人認為。”

“《紅繡鞋》是在販賣一種過時的、被壓迫的東方女性形象。”

“通過展示自己民族的傷疤和醜陋,來迎合西方評委的獵奇心理。”

“以此來博取獎項。”

“請問唐小姐,您對此有何回應?”

哄。

現場炸開了鍋。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

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你們在賣慘求榮。

無數鏡頭在這一刻對準了唐櫻。

都在等著看她出醜。

等著看她惱羞成怒,或者語無倫次地辯解。

臺下的角落裏。

山田正坐在那裏。

他換了一身和服,手裏拿著一把折扇,那是他標志性的裝扮。

聽到這個問題。

山田把折扇合攏,在掌心裏輕輕敲擊。

臉上浮現出一層油膩的光。

他在笑。

笑得很含蓄,也很得意。

這個問題,早在電梯裏他就暗示過了。

現在的西方影評界,已經厭倦了那種一味展示苦難的東方電影。

唐櫻撞到了槍口上。

董應良想拿話筒替唐櫻擋一下。

手還沒伸出去。

就被唐櫻按住了。

那只手很涼,卻很有力。

唐櫻看著那個記者,反問了一句。

“請問這位記者先生,貴姓?”

“我叫皮埃爾。”

“好的,皮埃爾先生。”

唐櫻點了點頭,“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

“去年的威尼斯電影節。”

“您曾經為山田先生的《幕府終影》寫過一篇長達三千字的影評。”

臺下的山田,敲擊折扇的手停住了。

皮埃爾也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東方女演員,竟然看過他的文章。

“是的。”皮埃爾挺起胸膛,“那是一部傑作。”

“您在文章裏盛讚。”

“稱其深刻展現了武士階層的悲劇宿命。”

“說那種在櫻花樹下切腹的場景,是極致的美學,是人類精神的一種崇高獻祭。”

“武士道。”

“切腹。”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這應該是屬於幾百年前的封建糟粕吧?”

“那種無條件效忠領主,視生命如草芥,動不動就開膛破肚的行為。”

“難道不比一個弱女子,想要沖破家庭的牢籠,更為血腥?更為野蠻?更為過時?”

皮埃爾的臉色變了。

變得有些僵硬。

他張了張嘴,想要打斷。

“可是……”

“請讓我說完。”

唐櫻直接把皮埃爾的話堵了回去。

“為什麽在您的筆下。”

“一個男人,拿著刀刺進自己的肚子,流出一地腸子。”

“就叫做‘悲劇宿命’?”

“就叫做‘古典美學’?”

“而一個女人。”

“為了爭取自由,為了不裹那雙小腳,在深宅大院裏拼盡全力的抗爭。”

“哪怕最後失敗了,哪怕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到了您的嘴裏。”

“就變成了‘販賣傷疤’?”

“就變成了‘迎合獵奇’?”

皮埃爾想反駁。

卻找不到切入點。

因為這是事實。

這是西方影評界長期以來存在的一種雙重標準。

他們推崇櫻花國的菊與刀,認為那是高雅的東方美學。

卻對華夏電影裏的苦難嗤之以鼻,認為那是落後的展示。

臺下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記者們,現在都閉上了嘴。

甚至有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女人。

她不好惹。

太不好惹了。

攻擊性極強。

唐櫻並沒有就此罷手。

“皮埃爾先生。”

“還有在座的各位媒體朋友。”

“我想請問。”

“為何櫻花國的歷史,就是‘史詩’?”

“而華夏的歷史,就是‘符號’?”

“這是否是一種選擇性的文化解讀?”

“或者說。”

她頓了頓。

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皮埃爾的身上。

“這根本就是一種傲慢。”

“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

“一種赤裸裸的雙重標準?”

“我們拍《紅繡鞋》。”

“不是為了給誰看傷疤。”

“而是為了告訴所有人。”

“哪怕是在最黑暗的年代。”

“哪怕是在最壓抑的環境裏。”

“華夏女性的骨頭,也是硬的。”

“她們的靈魂,也是自由的。”

“蘇繡娘的那雙腳,是被裹住了。”

“但她的心,跑出了那座宅子。”

“這才是這部電影要講的故事。”

“如果你們只看到了紅繡鞋。”

“只看到了小腳。”

“那只能說明。”

“你們的眼睛,被偏見蒙住了。”

“你們的心,比那雙紅繡鞋還要小。”

說完。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

啪。

啪。

啪。

掌聲響了起來。

起初很稀疏。

然後越來越密。

最後變成了雷鳴般的轟響。

那是對強者的尊重。

在任何地方,實力和硬骨頭,永遠比卑躬屈膝更能贏得掌聲。

董應良坐在旁邊。

看著唐櫻的側臉。

只覺得嗓子眼發幹。

發布會結束。

唐櫻起身離場。

一群記者蜂擁而上。

“唐小姐!請問您對拿下影後有信心嗎?”

“唐小姐!您覺得華夏電影未來的出路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