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7章 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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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燒香

唐櫻想走,到底沒走成。

林婉拉著她的手,指著窗外那漫天扯絮般的大雪。

“這路都封了,車軲轆打滑,你這時候回去,不是讓我和你叔叔一宿睡不踏實嗎?”

霍振軍也在旁邊幫腔,語氣硬邦邦的。

“住下。房間都收拾好的,缺什麽讓王嫂拿。”

老爺子還在為剛才牌桌上的事兒耿耿於懷,但留人的態度倒是堅決。

霍深沒說話,只是把唐櫻的大衣掛回了衣架上。

動作熟練,沒給唐櫻留拒絕的餘地。

這一晚,雪落無聲。

客房裏的暖氣足,被子上有一股陽光曬過的幹爽味道。

林婉拿著一床新被子進來,非要給唐櫻加上,又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這一聊,就忘了時間。

從年輕時候在大院裏的趣事,聊到霍深小時候怎麽被他爸拿著皮帶追得滿院子跑,再聊到如今這京城裏的風雲變幻。

林婉是個妙人。

她就聊日子。

聊哪家的裁縫做旗袍手藝好,聊南邊的茶葉今年什麽價,聊這雪停了該怎麽掃。

唐櫻聽著十分有趣,偶爾插兩句嘴。

窗外的雪光映在玻璃上,屋裏是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最後還是霍深來敲了門。

“媽。兩點了。”

林婉這才驚覺,“哎呀,看我這嘴,一打開就關不上。糖糖快睡,明天咱們睡個懶覺,誰也不許起早。”

第二天,確實是個懶覺。

日上三竿。

唐櫻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了一道亮得刺眼的金線。

屋裏靜悄悄的。

她看了眼床頭的鬧鐘。

十點半。

這一覺睡得太沈,連個夢都沒做。

唐櫻洗漱完,換回昨天的衣服,推門下樓。

樓下也沒動靜。

客廳裏空蕩蕩的,只有那兩盆水仙花開得正好,香氣幽幽地浮在空氣裏。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唐櫻走過去。

霍深正站在中島臺前。

他沒穿正裝,身上套著一件寬松的深灰色居家毛衣,手裏拿著一把長柄勺,正在攪動鍋裏的粥。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醒了。”

“嗯。”唐櫻有些不好意思,“起晚了。叔叔阿姨呢?”

“還沒起。”

霍深關了火,拿過一只白瓷碗,盛了一碗粥。

“昨晚也是兩點多才睡,讓他t們多歇會兒。”

粥是紅豆薏米粥,熬得出了沙,熱氣騰騰的。

旁邊碟子裏擺著兩樣小菜,醬黃瓜和腐乳。

還有一籠剛熱過的小籠包。

“先吃點。”霍深把筷子遞給她,“早飯湊合一下。”

唐櫻接過筷子,在餐桌邊坐下。

這哪裏是湊合。

粥的火候正好,不稀不稠,入口綿軟。

霍深給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坐在她對面,手裏拿著一份早報。

但他沒看報紙。

視線落在唐櫻身上。

樓梯上傳來了動靜。

“哎喲,這腰……”

林婉扶著樓梯扶手,慢慢悠悠地走下來。

雖然嘴上喊著腰疼,但精神頭卻好得很。

“糖糖醒啦?早飯吃得慣嗎?”

“吃的慣,很好吃。”唐櫻站起身。

“坐坐坐,別客氣。”林婉擺擺手,走到餐桌邊,看了眼那一鍋粥,“阿深熬的?難得啊,我還以為這小子連燃氣竈開關在哪都不知道呢。”

霍深沒接話,起身給母親盛了一碗粥。

沒一會兒,霍振軍也下來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早飯。

氣氛比昨天還要松弛些。

吃完飯,霍振軍坐在沙發上泡茶。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突然來了興致。

“這麽好的天,窩在家裏可惜了。”

她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

“咱們去紅螺寺吧?”

“去那幹嘛?”霍振軍皺眉,“大過年的,人擠人。”

“燒香啊!”林婉理直氣壯,“初四迎神,咱們去拜拜,求個平安,順便求求財神爺,保佑咱們霍氏今年順風順水。”

霍振軍哼了一聲。

“求神不如求己。”

“你懂什麽,心誠則靈。”林婉走過去,拉起霍振軍的胳膊,“去吧去吧,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昨天坐了一晚上,我這腿都僵了。糖糖也去,是不是?”

她把話頭拋給唐櫻。

唐櫻笑了笑。

“聽阿姨的。”

“你看,孩子都同意了。”林婉一錘定音,“阿深開車,咱們這就走。”

霍深從廚房出來,擦幹手上的水漬。

“我去熱車。”

他從玄關的置物籃裏拿起車鑰匙,換了鞋,推門出去。

霍家的車庫裏停著不少車,霍深徑直走向角落裏那輛黑色的SUV。

這種天氣,跑山路,轎車不行。

得要這種底盤高、抓地力強的硬家夥。

發動機轟鳴聲響起。

霍深打開暖風,調到最大。

他又下車,檢查了一遍輪胎。

雪地胎,沒問題。

等他把車開到大門口,屋裏的三個人也收拾停當出來了。

霍振軍裹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戴著頂老式的鴨舌帽。

林婉換了件厚實的羽絨服,圍著昨晚霍深拿的那條紅圍巾,看著喜慶。

唐櫻還是昨天那身打扮,只是手裏多了一個保溫杯。

那是林婉剛才塞給她的,說是泡了紅棗枸杞茶。

車門打開。

霍深坐在駕駛座上,手搭著方向盤。

林婉拉開後座的車門,先把霍振軍塞了進去,然後自己也鉆了進去。

“糖糖,你坐前面。”

林婉在後面喊。

“我這腿伸不開,後面寬敞,讓我跟你叔叔擠擠。”

這借口找得太拙劣。

後座坐三個人都嫌寬敞,何況就他們老兩口。

唐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車裏已經熱起來了。

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著暖風的味道。

“安全帶。”

霍深提醒道。

唐櫻拉過安全帶扣上。

霍深掛擋,松手剎。

車子穩穩地滑了出去,壓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駛出大院,上了主路。

大年初四的京城,路上的車並不多。

兩旁的行道樹掛滿了樹掛,銀裝素裹,像是一幅鋪開的水墨畫。

車廂裏放著輕音樂。

是唐櫻喜歡的風格。

她側過頭,看了霍深一眼。

霍深目視前方,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手背上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開車的男人,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專註,掌控,沈穩。

尤其是開這種大車的時候。

有一種馴服野獸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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