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第69章

一旁的黃公公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稟報道:“啟稟皇上,侍衛在雪妃娘娘的行囊中,找到了一封遺書。”說罷,他雙手捧著一封封好的書信,呈到南楷瑞面前。

南楷瑞伸手接過,拆開書信,緩緩展開。

信上的字跡娟秀,正是雪妃的親筆,字裏行間滿是哀怨與絕望:她傾訴著對南楷瑞的深情,哀嘆自己伴駕六年卻始終得不到半點溫存,心如死灰,不願再茍活於世,只想前往九泉之下,陪伴自己的父親。

南楷瑞的指尖劃過信紙上微微發顫的字跡,眼底的平靜終於被打破,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怔忪與愧疚。

他想起雪妃每次見他時眼中的期盼,想起自己從未正眼看過她遞來的膳食,想起她默默退下時落寞的背影。

可這份情緒轉瞬即逝,帝王的冷漠與威嚴很快重新籠罩了他。

他將書信遞給黃公公,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傳令下去,讓他們全力搜尋,無論生死,務必找到雪妃的屍體。妥善安葬。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四王爺府中,南楷風接到密信,得知上官婉寧的消息後,臉色驟變,心中滿是驚疑與不安。

他顧不上深夜不便出行,立刻起身,帶著隨從匆匆趕往宰相府。

見到上官英傑後,他神色沈重地將“上官婉寧跳崖自盡”的消息告知了他。

上官英傑聽完,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連連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楷風,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大姐向來堅韌,絕不是會輕易輕生的人!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南楷風也覺得此事疑點重重,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聲道:“我也覺得事有蹊蹺。如今想要查明真相,只有找到小桃,問清當時的詳細情況。但現在已是深夜,宮門緊閉,我不便進宮。當務之急,是先派人全力搜尋婉寧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已經安排人手趕往海山了。”

上官英傑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與慌亂,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好!明日天亮後,你一定要帶我去見小桃,我必須當面問清楚!”

與此同時,坤寧宮內,易容成上官婉寧模樣的雪妃,正坐在餐桌旁等候南楷瑞前來用膳。桌上的菜肴早已備好,卻始終沒有動過。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見南楷瑞走了進來,神色帶著一絲疲憊與落寞。

雪妃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南楷瑞走到餐桌旁坐下,看著眼前沈默的雪妃,輕聲問道:“寧兒,怎麽不先吃?是不是等久了?”

雪妃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察覺到他神色異樣,便淡淡開口問道:“皇上,發生什麽事了?”

南楷瑞沈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與悵然,緩緩說道:“有件事,告訴你,你或許會傷心。雪妃……在海山上跳崖自盡了,至今尚未找到屍體。”

說罷,他擡眼看向眼前的“上官婉寧”,眼神中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到些什麽。

雪妃聞言,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計劃明明是在客棧中飲藥自盡,為何會變成跳崖?這裏面到底出了什麽變故?

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輕聲問道:“找到……屍體了嗎?”

南楷瑞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兩人沈默著坐下,桌上的菜肴漸漸變涼,彼此都沒有什麽胃口,只吃了少許便放下了碗筷。

雪妃站起身,語氣平淡地說道:“皇上,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歇息了。”說罷,她轉身向內殿走去,心中卻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南楷瑞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心中竟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雪妃的死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讓他無法忽視。

他想起雪妃書信中的哀怨,又看著眼前“上官婉寧”沈默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深宮之中,竟有些空曠得可怕。

他心中一動,起身跟了上去,在她即將踏入內殿時,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有些不真實,帶著一絲自我慰藉的意味:“寧兒,我知道你和雪妃關系要好,她不在了,你心裏定然不好受。別太難過了,有我在。”

這是雪妃期盼了整整六年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南楷瑞獨有的龍涎香氣息。

她渾身一僵,隨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情不自禁地轉過身,反手緊緊抱住了南楷瑞,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沈穩的心跳。

南楷瑞見她主動回抱自己,頓時心花怒放,只覺得心中的陰郁消散了大半。

他收緊雙臂,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滿是憐惜。

良久,他緩緩松開她,殿內燭火搖曳,昏暗的燈光映在雪妃的臉上,竟讓他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嬌羞。

他心中一蕩,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雪妃渾身一顫,隨即閉上雙眼,主動回應著他的吻。

這個吻,點燃了南楷瑞壓抑已久的欲望。

他橫抱起雪妃,輕輕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問道:“寧兒,可以嗎?”

雪妃微微睜開眼,眼底滿是羞澀與期待,輕輕點了點頭,再次閉上了雙眼。

南楷瑞見狀,心中一喜,緩緩拉下了床簾,將滿室的旖旎與外界的紛擾隔絕開來……

這一夜,皇宮之中溫情脈脈,而四王爺府與宰相府內,南楷風與上官英傑卻皆是徹夜難眠。

他們坐立不安,心中滿是對上官婉寧的擔憂與疑慮,只盼著天亮後能有新的消息,更盼著能查明事情的真相。

殘夜將盡,天邊只洇開一抹極淡的魚肚白,窗欞外的寒霧還未散去,坤寧宮的龍床之上,南楷瑞緩緩睜開了眼。

宿醉的慵懶尚未褪盡,指尖習慣性地往身側探去,卻只觸到一片微涼的錦被 —— 身畔的人影,竟不知所蹤。

他唇邊漾開一抹繾綣的笑意,昨夜的溫存還似在眼前,那軟語溫香,那眼波流轉,無一不是刻在他心尖的模樣。

他撐著坐起身,嗓音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浸著幾分縱容的溫柔,低低喚道:“寧兒…… 寧兒?”

帳幔輕動,一道纖細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

雪妃立在床前,晨光描著她的鬢角,暈開一層柔和的絨邊。

她滿心都是昨夜的旖旎,那份被捧在心尖的幸福幾乎要溢出來,一時竟忘了皇後上官婉寧素來清冷的聲線,忘了那份刻意拿捏的淡漠疏離。

她啟唇,溢出的是自己本音 —— 柔婉嬌媚,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一聲 “皇上”,纏纏綿綿,似能化了這殿內的寒氣。

南楷瑞臉上的笑意倏地僵住。

他眸色一沈,猛地從榻上起身,玄色寢衣滑落肩頭,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卻絲毫不見半分旖旎。

他大步上前,伸手扼住雪妃的下頜,指節用力,幾乎要捏碎那細膩的肌膚。他的眼神驟變,方才的溫柔繾綣蕩然無存,只剩下淬了冰的寒意,像冬日裏最凜冽的風,刮得人骨頭生疼。

“你是誰?”

三個字,字字冰冷,砸在雪妃心上,讓她渾身一顫。

她這才驚覺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攥緊了衣袖。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卻強作鎮定,仰頭望著南楷瑞,努力模仿著上官婉寧的語氣,卻還是難掩一絲慌亂:“皇上,您怎麽了?臣妾…… 臣妾是寧兒啊。”

“寧兒?” 南楷瑞冷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只透著刺骨的嘲諷,“你學她的言行舉止,倒是有幾分相像,可惜……”

他俯身,視線死死鎖住雪妃的眼,一字一句道,“你的眼神裏,半分她的風骨都沒有,連萬分之一都不及。”

他猛地松開手,雪妃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妝臺角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說!你到底是誰?” 南楷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威壓,“皇後在哪裏?!”

雪妃看著他眼底的狠戾,那是與昨夜判若兩人的冷酷,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住,疼得她眼眶一紅。

委屈與恐懼交織著湧上心頭,她再也撐不住那份偽裝,擡手,輕輕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薄如蟬翼的面具落下,露出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 清麗婉約,卻少了上官婉寧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孤傲。

南楷瑞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失聲問道:“是你?!你和皇後…… 互換了身份?”

雪妃咬著唇,眼中淚光閃爍,無奈地點了點頭。

南楷瑞心頭一緊,一股怒火直沖頭頂。

他顧不上多想,轉身抓起屏風上的龍袍,三下五除二地套在身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快步走到殿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朝著候在廊下的宮女喝道:“小香!”

小香忙躬身行禮:“奴婢在。”

“看好雪妃娘娘,” 南楷瑞的目光掃過雪妃蒼白的臉,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半步都不許讓她離開坤寧宮!”

“是。” 小香應聲,偷偷擡眼覷了覷帝王陰沈的臉色,不敢再多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