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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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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楓林,”李明宇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裏滿是痛心與怒意,“第一拳,我替寧兒打的。她那般孤苦無依,將心底最深的秘密托付於你,你卻用懷疑刺傷她;第二拳,是我替自己打的——你為何不早告訴我實情!”

他上前一步,語氣陡然加重,“你該知道,寧兒性子素來清冷,凡事都藏在心裏,從不輕易向人敞開心扉。她能對你說出那般離奇的經歷,便是把你當成了最信任的人。可你呢?你不僅不信她,還說出那般傷人的話,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頓了頓,李明宇的聲音裏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喉間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那是心疼到極致的酸脹。“她本就不是這世間之人,我們,是她在這裏僅有的幾個熟悉之人啊。”

他指尖微微蜷縮,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官婉寧清冷的眉眼,想起她獨自應對困境時強裝鎮定的模樣,心就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發緊,“可我們卻都離她而去,你想想,她該有多孤獨,多無助?縱使她性子堅韌,身手不凡,可她終究只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在這全然陌生的地方舉目無親,如今又被困在深宮大院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對婉寧的擔憂與疼惜,“你可知曉,她在南園國皇宮中,既要挨南皇的鞭打,又要受公主的欺淩,就連那些嬪妃,也整日拿她當作笑柄,冷嘲熱諷從未停歇!若我早知曉這些,絕不會讓她獨自承受這般苦楚……”

君楓林僵在原地,胸口的劇痛遠不及心底的悔恨來得猛烈。

他擡手一抹嘴角,溫熱的鮮血沾在指尖,眼角的淚水卻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無盡的自責將自己淹沒。

李明宇見他這般模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語氣緩和了些許:“我出去透透氣,你好好休息一下。今夜,我們夜探皇宮。”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憑借著精湛的輕功,李明宇轉瞬便抵達皇宮附近。

他隱在一棵老槐樹的濃蔭裏,周身的氣息不自覺地放柔,仿佛生怕驚擾了宮墻內的那個人。

目光穿過沈沈夜色,牢牢鎖在那座戒備森嚴的宮門,心疼與擔憂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無聲地叩問,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對她輕聲呢喃:

“寧兒,你現在還好嗎?有沒有再受委屈?”

“我從不知你的身世竟這般離奇,也從不知你獨自承受了這麽多。”

“對不起,是我沒有守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他擡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一次任務中,上官婉寧順手幫他撿拾的,他便一直帶在身邊,成了隱秘的念想。

“再忍耐幾日,寧兒,”他眸中閃過堅定的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我們很快就會救你出來的,到時候,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分毫。”

夜色漸深,月隱星沈。

李明宇與君楓林皆身著緊身黑衣,蒙著面,憑借輕功悄無聲息地潛入皇宮,落在了坤寧宮的屋頂之上。

兩人剛穩住身形,便同時皺緊了眉頭——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他們凝神感知,發現這坤寧宮內看似尋常的宮女太監,竟個個身懷絕技,氣息沈穩,分明都是一流的武林高手,且分布得錯落有致,將整個坤寧宮守護得密不透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這般戒備,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接近上官婉寧,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

思忖片刻,兩人只能輕手輕腳地退去,帶著滿心失望返回了住處。

剛卸下偽裝,君楓林便沈聲道:“想不到南皇竟把寧兒看得如此之緊。看來,我們只能等到他皇子滿月酒之夜,趁宮中賓客繁雜、戒備稍松之時硬闖了。”

“他這般戒備,一來是忌憚寧兒略懂武藝,怕她伺機逃脫;二來,怕是早就料到我們會來救人。”李明宇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緩緩說道,“近來南皇清理皇宮內的各國密探,手段狠辣,我們潛伏在宮中的人,也折損了大半。此人的心狠手辣,比起他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也並非全無轉機——他的弟弟四王爺,與上官英傑交情極深,而且據我所知,四王爺對寧兒,倒也算關照。”

君楓林微微一怔,輕“哦”了一聲。

“探子來報,四王爺曾與上官英傑一同,見過寧兒數次。”李明宇補充道。

“上官英傑對寧兒,倒是真心實意地當作大姐看待。”君楓林想起上官英傑的種種舉動,輕聲說道。

李明宇讚同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寧兒也的確算得上是他的大姐。”君楓林憶起婉寧曾說過的話,眼神柔和了些許,“用寧兒的話說,她們本就是同一具身軀,只是今生與後世的靈魂不同罷了。”

聽到這裏,李明宇腦海中不禁清晰地浮現出上官婉寧清冷堅韌、獨立通透的模樣——她談論律法時眼中的光芒,她應對險境時的沈著冷靜,她偶爾流露出脆弱時的模樣……每一個畫面都深深鐫刻在他心底,讓他心中泛起濃烈的憐惜,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溫柔。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聲問道:“寧兒可有跟你說起過她以前的家世?我總覺得她心裏藏著很多心事,眉眼間總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疏離,她以前,是不是吃過很多苦?”

“她說得不多。”君楓林搖了搖頭,細細回憶著,“只聽她說,在她原來的那個世界,家境十分富有,是個富家大小姐。但自打上了大學之後,她便獨自一人住在外面,極少回家。在那邊,她只有一個唯一的好友,名叫樂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她還說過,那個世界人人平等,男子女子都要上學、工作。她在大學裏學的是法律,畢業後做了幾年律師,也就是我們這裏的大狀師。後來因為一場車禍丟了性命,再次醒來時,靈魂就已經附在了上官家大小姐的身上。”

“原來如此。”李明宇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對律法如此感興趣,竟是專門研習過的。能進入大學學堂,她定是讀了不少書,見識也遠超尋常女子。”

“天兒新頒布的那些律法,基本都是寧兒親手起草的。”君楓林補充道,語氣中滿是驕傲。

李明宇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目光悠遠而深邃,像是穿透了夜色,落在了宮墻內那個身影上。

他沈默了許久,心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憐惜,有心疼,還有一份深藏心底、不敢言說的愛慕。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只有自己才懂的繾綣:“這般看來,寧兒在她原來的家裏,過得怕是並不快樂。否則,她也不會自大學起便獨自在外,極少回家。”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疼惜,“也難怪她性子清冷,心智比同齡人成熟許多,做事情也極為理性。她的心裏,怕是藏著解不開的心結吧。”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愈發柔和,仿佛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她雖心胸豁達,待人寬厚,可我總覺得,她並不快樂,反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楓林,她是個極好、極優秀的女子,內心善良、堅韌、獨立,還這般善解人意。”

他轉頭看向君楓林,眼神鄭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托付之意,“你日後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讓她真正開心起來,切莫再傷她的心了。若是你再負她,我便是拼著與你反目,也絕不會饒過你。”

“我會的。”君楓林眼神堅定,語氣鄭重,“我此生,定要讓她快樂,給她一世安穩幸福。”說完,他轉頭看向李明宇,卻猛然楞住——此刻李明宇眼中的心疼與溫柔,是他從未見過的,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那眼神裏的繾綣與珍視,不似對朋友的關切,反倒更像……愛慕。

他怔了良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遲疑著問道:“明宇,你對寧兒……是不是也……”

李明宇心中猛地一緊,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秘密,指尖瞬間冰涼。

他飛快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再擡眼時,語氣已恢覆了平日的淡然,只是那淡然之下,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與苦澀:

“寧兒和你一樣,都是我可以付出生命去守護的朋友。”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像是在提醒對方,也像是在自我催眠。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兩個字時,心底有多疼——他多想把那份深藏的愛意說出口,可他不能,一來不願破壞與君楓林的兄弟情誼,二來,他怕嚇到上官婉寧,更怕得到的是她疏離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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