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李清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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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李清華離開
這應該是李清華最後一次上賀辰家門，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如今交通不如幾十年後便利，從東北去一趟首都路途遙遠。
再見面都難了。
想到這兒，常歡難得沒對李清華冷言冷語，也讓賀辰松了口氣。
他是真擔心常歡看李清華不順眼直接給人扔出去，不是沒可能的。
吃飯的桌子並沒有在一塊，男人要喝酒，單獨擺了一桌，常歡等女人孩子單獨坐在炕上坐了一桌。
常歡特意拿出自己搞的草莓汁，一人倒上一杯，就連孩子都能喝上兩口。
男人桌上儼然已經開始劃拳，熱鬧非凡。
三個男人從入伍就在一塊，轉眼間已經十多年，如今要分開了，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沒想到最先破防的是曹大帥，在那兒嗚嗚的哭了起來，“清華啊，我舍不得你啊。你走了以後我媳婦兒再揍我，誰去救我啊。”
這話一出，曹大帥的媳婦兒哭笑不得，差點兒跳起來當場給他表演一個。
兩人青梅竹馬，一個村子裏的，曹大帥家裏窮，上頭幾個哥哥都娶不上媳婦兒，曹大帥唯恐沒錢下聘，黃燕妮的父母不肯答應，一咬牙去參軍了。
拿到補貼的第一件事，曹大帥就去黃燕妮家裏下聘。
黃燕妮也是個厲害的，趕著時間不顧父母反對跟曹大帥結了婚。
洞房花燭夜第二天曹大帥就跟著部隊走了，黃燕妮那一晚懷了孩子，直接去了曹家。
後來曹大帥升任連長，第一件事兒就是打電報回老家，讓老婆帶著孩子來隨軍。
東北這邊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其他地方起碼得副營級別才能隨軍，東北卻是連長就行。
於是家在河南的曹大帥當初才輾轉進了東北這邊。
夫妻感情不錯，雖然也有吵架的時候，大多數曹大帥都哄著媳婦兒。
而三人中最有文化的就是李清華，李清華就是曹大帥哄媳婦兒的軍師。
如今軍師要走了，曹大帥非常不舍得。
他就是個大老粗，沒讀過書，如今認字兒寫字兒也沒問題，可哄媳婦兒上就不太行了。
李清華看著哭成淚人的曹大帥，一時哭笑不得。
然而瞧著那邊坐著的陳秀芳時，他又忍不住羨慕曹大帥。
這男人怕不是在跟他炫耀吧。
唉。
文化人有時候就是容易多想，然後就多愁善感。
李清華心中苦澀，強迫著自己不去看坐在那兒的陳秀芳，可眼睛總忍不住飄過去。
可陳秀芳神色歡愉，半點兒不舍都沒有，正開心的跟黃燕妮說著什麽。
她的五官並不出色，李清華自己也說不明白為什麽就對陳秀芳上了心。
或許是她的心性，或許是她的堅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放不下陳秀芳。
可即便再放不下，還是要走了。
常歡察覺到李清華的視線，瞥了眼陳秀芳，陳秀芳一點兒變化也沒有。
挺好，她是真的不在乎。
晚上鬧騰到近十點，葛翠英早帶著孩子先去睡覺了。
黃燕妮帶著兒子攙扶著醉醺醺還在那兒哭個沒完的曹大帥先回去了。
瞥了眼坐在那兒跟老神仙一樣的李清華，常歡沒好氣的說，“你送他回去吧？”
“行。”
陳秀芳也對常歡說，“我回去了。”
“路上註意安全。”
陳秀芳離開了，賀辰架著李清華出門。
出門後李清華說，“我沒醉。”
賀辰一楞，“還能走？”
“能的。”
李清華甩開賀辰的胳膊，說，“我自己回去行了。”
他走的歪歪斜斜，但看著沒什麽大礙，一直看著他拐彎，賀辰這才轉身回家。
常歡正收拾桌上的狼藉，賀辰趕忙過去幫忙。
“東t西放盆裏，我明天一早刷。”
常歡嗯了一聲，問他，“李清華是放棄跟父母抵抗了？”
“也不是。”賀辰神色覆雜，“總的來說首都那邊發展肯定比東北要好。他父母已經說了，以後不會再幹涉他找對象的事兒，但他似乎也絕了這心思了。大約是覺得在這兒看著陳秀芳會一直放不下，就想換個環境試試。”
離開待了多年的地方，不舍是正常的。
但人總得往前走。
賀辰頓了頓說，“說不定我以後也會去首都。”
常歡驚訝，“為什麽？”
賀辰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只要問問，估計沒人不想去更好的地方，我也一樣。”
看著賀辰臉上表情，常歡忽然意識到賀辰是個對未來有很強規劃的人，或許他早就規劃好了以後要走的路。
只是那一天在什麽時候到來，她還不知道。
常歡怔了一瞬，“我的身世，會成為你的阻礙嗎？”
“當然不。”賀辰伸出胳膊摟住她的肩膀說，“我早跟你說過，你的貢獻不是那點兒出身問題能抵消的，說不定未來我能更進一步，也是仰仗了你。”
萬事有付出就有回報。
無法回報在常歡身上，那便回報在賀辰身上。
他能做的，就是不辜負他的愛人對這個國家和人民的付出。
或許他妻子的貢獻能改變世界，改變這段歷史也說不定。
李清華離開賀家之後並沒有回去宿舍。
不知道怎麽的，就走到了陳秀芳宿舍外頭。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多少聲響。
一盞昏黃的燈亮著，李清華靠近窗下，關著的窗戶裏邊，傳出一道並不算大的讀書聲。
讀的是報紙上的文章，李清華看過這文章。
文章講的什麽他一清二楚，然而當這些句子從陳秀芳口中一句句讀出來時，李清華竟覺得胸口堵的慌，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心臟，拉扯著他，讓他險些落淚。
他不舍，不甘心。
可惜都沒用。
他自以為狂熱的愛情，在出現端倪的時候就已經被陳秀芳掐斷。
她太冷靜了。
他已經找不到繼續走下去的希望了。
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再見，再相見，或許他已經成家？
不知道，永遠沒有答案。
他靠在墻角，感受著夜晚的涼意，聽著那道和緩的讀報紙聲，漸漸入睡。
兩天後，李清華帶著調令，拎著他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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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李清華最後一次上賀辰家門，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如今交通不如幾十年後便利，從東北去一趟首都路途遙遠。
再見面都難了。
想到這兒，常歡難得沒對李清華冷言冷語，也讓賀辰松了口氣。
他是真擔心常歡看李清華不順眼直接給人扔出去，不是沒可能的。
吃飯的桌子並沒有在一塊，男人要喝酒，單獨擺了一桌，常歡等女人孩子單獨坐在炕上坐了一桌。
常歡特意拿出自己搞的草莓汁，一人倒上一杯，就連孩子都能喝上兩口。
男人桌上儼然已經開始劃拳，熱鬧非凡。
三個男人從入伍就在一塊，轉眼間已經十多年，如今要分開了，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沒想到最先破防的是曹大帥，在那兒嗚嗚的哭了起來，“清華啊，我舍不得你啊。你走了以後我媳婦兒再揍我，誰去救我啊。”
這話一出，曹大帥的媳婦兒哭笑不得，差點兒跳起來當場給他表演一個。
兩人青梅竹馬，一個村子裏的，曹大帥家裏窮，上頭幾個哥哥都娶不上媳婦兒，曹大帥唯恐沒錢下聘，黃燕妮的父母不肯答應，一咬牙去參軍了。
拿到補貼的第一件事，曹大帥就去黃燕妮家裏下聘。
黃燕妮也是個厲害的，趕著時間不顧父母反對跟曹大帥結了婚。
洞房花燭夜第二天曹大帥就跟著部隊走了，黃燕妮那一晚懷了孩子，直接去了曹家。
後來曹大帥升任連長，第一件事兒就是打電報回老家，讓老婆帶著孩子來隨軍。
東北這邊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其他地方起碼得副營級別才能隨軍，東北卻是連長就行。
於是家在河南的曹大帥當初才輾轉進了東北這邊。
夫妻感情不錯，雖然也有吵架的時候，大多數曹大帥都哄著媳婦兒。
而三人中最有文化的就是李清華，李清華就是曹大帥哄媳婦兒的軍師。
如今軍師要走了，曹大帥非常不舍得。
他就是個大老粗，沒讀過書，如今認字兒寫字兒也沒問題，可哄媳婦兒上就不太行了。
李清華看著哭成淚人的曹大帥，一時哭笑不得。
然而瞧著那邊坐著的陳秀芳時，他又忍不住羨慕曹大帥。
這男人怕不是在跟他炫耀吧。
唉。
文化人有時候就是容易多想，然後就多愁善感。
李清華心中苦澀，強迫著自己不去看坐在那兒的陳秀芳，可眼睛總忍不住飄過去。
可陳秀芳神色歡愉，半點兒不舍都沒有，正開心的跟黃燕妮說著什麽。
她的五官並不出色，李清華自己也說不明白為什麽就對陳秀芳上了心。
或許是她的心性，或許是她的堅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放不下陳秀芳。
可即便再放不下，還是要走了。
常歡察覺到李清華的視線，瞥了眼陳秀芳，陳秀芳一點兒變化也沒有。
挺好，她是真的不在乎。
晚上鬧騰到近十點，葛翠英早帶著孩子先去睡覺了。
黃燕妮帶著兒子攙扶著醉醺醺還在那兒哭個沒完的曹大帥先回去了。
瞥了眼坐在那兒跟老神仙一樣的李清華，常歡沒好氣的說，“你送他回去吧？”
“行。”
陳秀芳也對常歡說，“我回去了。”
“路上註意安全。”
陳秀芳離開了，賀辰架著李清華出門。
出門後李清華說，“我沒醉。”
賀辰一楞，“還能走？”
“能的。”
李清華甩開賀辰的胳膊，說，“我自己回去行了。”
他走的歪歪斜斜，但看著沒什麽大礙，一直看著他拐彎，賀辰這才轉身回家。
常歡正收拾桌上的狼藉，賀辰趕忙過去幫忙。
“東t西放盆裏，我明天一早刷。”
常歡嗯了一聲，問他，“李清華是放棄跟父母抵抗了？”
“也不是。”賀辰神色覆雜，“總的來說首都那邊發展肯定比東北要好。他父母已經說了，以後不會再幹涉他找對象的事兒，但他似乎也絕了這心思了。大約是覺得在這兒看著陳秀芳會一直放不下，就想換個環境試試。”
離開待了多年的地方，不舍是正常的。
但人總得往前走。
賀辰頓了頓說，“說不定我以後也會去首都。”
常歡驚訝，“為什麽？”
賀辰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只要問問，估計沒人不想去更好的地方，我也一樣。”
看著賀辰臉上表情，常歡忽然意識到賀辰是個對未來有很強規劃的人，或許他早就規劃好了以後要走的路。
只是那一天在什麽時候到來，她還不知道。
常歡怔了一瞬，“我的身世，會成為你的阻礙嗎？”
“當然不。”賀辰伸出胳膊摟住她的肩膀說，“我早跟你說過，你的貢獻不是那點兒出身問題能抵消的，說不定未來我能更進一步，也是仰仗了你。”
萬事有付出就有回報。
無法回報在常歡身上，那便回報在賀辰身上。
他能做的，就是不辜負他的愛人對這個國家和人民的付出。
或許他妻子的貢獻能改變世界，改變這段歷史也說不定。
李清華離開賀家之後並沒有回去宿舍。
不知道怎麽的，就走到了陳秀芳宿舍外頭。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多少聲響。
一盞昏黃的燈亮著，李清華靠近窗下，關著的窗戶裏邊，傳出一道並不算大的讀書聲。
讀的是報紙上的文章，李清華看過這文章。
文章講的什麽他一清二楚，然而當這些句子從陳秀芳口中一句句讀出來時，李清華竟覺得胸口堵的慌，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心臟，拉扯著他，讓他險些落淚。
他不舍，不甘心。
可惜都沒用。
他自以為狂熱的愛情，在出現端倪的時候就已經被陳秀芳掐斷。
她太冷靜了。
他已經找不到繼續走下去的希望了。
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再見，再相見，或許他已經成家？
不知道，永遠沒有答案。
他靠在墻角，感受著夜晚的涼意，聽著那道和緩的讀報紙聲，漸漸入睡。
兩天後，李清華帶著調令，拎著他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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