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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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臻將手電筒轉過去:“你先去找吧,我到村頭找。”

許瞻原本還要多說幾句,向後看到了陸昀清的身影,於是止住話語。他從景臻手裏接過手電筒,和她道謝:“臻臻,那我們等會兒見。”

他從陸昀清身旁走過去,甚至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

景臻只在睡裙外面披了一件短的薄外套,膝蓋被風吹得涼颼颼的。她和陸昀清對視一眼,沒出聲,轉頭就要向村頭走。陸昀清幾步追上她,還沒等她說什麽,他的手穿過她的腰側,像抓娃娃似的把她帶到自己身前。景臻被他推進大門內,手腳並用地掙紮幾秒:“你犯什麽病陸昀清——”

院子裏的晾衣繩上晾著曬幹的衣服,陸昀清擡手將她的褲子拽下來,塞到她懷裏。

“穿上褲子。”

景臻終於被他這副態度搞得火大了。

陸昀清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她家附近,現在的語氣又像她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他憑什麽管她?她抓著褲子深吸一口氣,雖然她確實感到腿有點冷,但陸昀清這副模樣瞬間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她雙手抱在身前,冷冷地看著他:“第一,這裏是我家,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闖進我家,我有權力讓你滾出去。第二,我穿什麽和你沒關系。你趕緊出去,不然我就動手了。”

陸昀清站在她身前,無聲地低頭註視著她。

景臻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梗著脖子:“你就知道這樣,你以前就這樣。”

景臻這種倔起來就要和他對著幹的畫面似曾相識。

她是典型的窩裏橫,窩外也橫,只有覺得自己真的犯錯了才會在他面前老實一陣子。不翻舊賬還好,一翻舊賬,他冷笑一聲:“景臻,我可沒有因為在大冷天光著腿出去逛街結果被凍得發燒的經歷,也沒有因為和同學大晚上一起騎自行車結果摔到腿。”

緊接著,他繼續補充道:“你願意這樣吹風,我沒意見。只是以後年紀大了變成老寒腿,到時候不要喊著腿痛。”

景臻楞楞地看著他,陸昀清竟然敢提起這件事!

那次她和舍友一起出去逛街,兩人出門之前忘記看天氣預報,不知道傍晚要變天。結果從商場出來,冷風吹得凍骨頭。她們走了幾百米都沒打到車,最後還是騎共享單車回去的。第二天是周六,景臻就直接回了他租的房子裏。結果她半夜發燒,燒的稀裏糊塗的。陸昀清出差回來的時候是淩晨三點多,她剛好爬起來吃退燒藥,剛吃下去就暈地板上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陸昀清竟然說之後一個月——直到立夏之前都不準出去逛街。

他到底算老幾?

所以只等了一個周,景臻就跑出去和舍友騎自行車了。結果她騎車帶著舍友,被視力不詳的新手司機撞到,兩人雙雙飛出去三米遠,景臻的膝蓋上到現在還有一道三厘米左右的凸起疤痕。

陸昀清後來算了算,和景臻談戀愛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已經接到過來自景臻導員,舍友,朋友,路人,急診醫生等不同陌生角色給他打來的電話。景臻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就像一個抓不住的毛球,你永遠不知道一秒不看著她,她能闖出多大的禍來。

“要不是你說我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能出去逛街,我至於因為憋得慌跑出去騎自行車嗎?”景臻站起來,“你明明知道我最不喜歡別人命令我,你還老是管東管西的,你又不是我爸媽。”

她抓起褲子,一把丟到他身上:“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的年紀吧。”

“我的確不是你的父母。”

靜悄悄的院子裏,他的聲音停頓。

“但我當時是你的男朋友,景臻。作為除你父母以外離你最近的人,我有義務也有責任提醒你註意安全,”他看向她的背影,“從法律意義上說,我也確實沒有資格約束你,但這是我必須做的。”

景臻停住腳步。

“所以你和我分手的理由,”他將她的褲子掛到臂彎,“就是覺得我管得太多了嗎?”

繞了這麽一大圈,狐貍終於露出尾巴了。

景臻並不意外。

手電筒在她手裏轉了一圈,她手指碰著開關,將亮度調到最低檔。陸昀清的聲音清晰地穿進她的耳中,這次她沒有再回避的機會。景臻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下去。沈默幾秒後,她關掉手電筒。

“不完全是。”

她道。

“你又不是只管我這些,連我去哪裏,必須要提前和你報備。你人在外地,我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你卻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出去玩要告訴你,和朋友吃個飯也要告訴你……陸昀清,我真的有嘗試適應過你的控制欲,”景臻轉過身,“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所以這也是我一開始能忽略掉這些影響的理由。畢業以後我也根據你的意思在你的秘書團隊裏當吉祥物,是個人都想要只領工資不幹活的工作,我也一樣。但是我知道你只是為了讓我二十四小時都處在你的視線裏,這種感覺讓我很害怕。”

陸昀清的眼睫微微一抖,他有些驚訝,又有些沈默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其實也說不上害怕,我只是覺得我不能接受要一輩子向另一個人匯報我的行程。你知道,我在農村長大,從小就自由自在的,”景臻捏了捏自己的肩,“你就不一樣了,以我們所處的階層來說,要不是我第一次因為意外遇見你,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交集。所以我可以把我們的相遇,我們的戀愛都看成人生中一個短暫出現的小插曲,它早晚是要結束的。這就是你口中,我能狠心放棄這段感情的原因。”

“你認為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但實際上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很喜歡你的。否則以我的性格,根本忍不到那種時候。”

景臻攥緊手電筒,她現在只想盡快走到只有她一個人的空間裏。

“陸昀清,雖然這個答案遲到了幾年,但現在你知道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了。所以,我們能結束這一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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