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壓抑】

關燈
【好壓抑】

陸昀清打開二樓的窗戶,向外望,窗外一片綠意。

自從第一次在這扇窗外看到過景臻的身影後,他每一次打開窗子心中都會產生一種隱約的期待。放在以前,這對他來說是不常見的情緒。如果仔細追溯這幾年來在他身上發生的變化,最大的變化應該就是自從他們分開以後,他總是會在一些熟悉的地方期待她的出現。

景臻走過民宿,下意識向上瞥了一眼,隨後快步走過。

陸昀清老早就看到她向這邊走了,畢竟這是要到池塘的必經之地。景臻擡頭時和他目光相撞,沒等他說話就加速跑掉。他在樓上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果斷下樓去池塘邊找她。

不知為何,景臻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自從和陸昀清從鄰市回來,她再見到他時心裏總覺得怪怪的。這種心理變化具體是從他們在雞舍親密“接觸”後發生的——徐倩說這可能是所謂的吃回頭草效應。當兩人面前不再有劇烈的矛盾沖突時,過往的情感和現在的氛圍會共同作用來迷惑人的大腦,讓人忍不住想吃一口回頭草試試。

景臻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之前已經吃過了。

那一晚。

陸昀清這口回頭草還行。

徐倩下個月底離職,應該能在立秋之前趕回來。她和景臻還有許瞻算是從小一起玩的玩伴,小時候村裏大部分住得近的小孩都是一起玩的,只不過上學以後就玩的少了。景臻現在還有密切聯系的加上徐倩和許瞻也就三四個人。徐倩在某互聯網公司做策劃,今年的體檢報告不太美觀,所以打算回家待一陣子再做其他打算。

景臻就怕她像自己一樣“不務正業”。她和徐倩的情況不一樣,她當時主要也是想離陸昀清遠一點,而且她發現自己和大城市八字不合,回老家是綜合各種情況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徐倩的工作那麽好,她覺得她辭職有點可惜。而且景臻覺得回鄉創業這種事也是失敗的居多,就像她做農場的前期投入非常大,第一年根本賺不到什麽錢,後來直播各種搞節目效果才把生意帶起來。這要是讓徐倩家裏人知道她打算辭職,他們全家人不炸了鍋才怪。

但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景臻也不好多勸,和她又聊了幾句以後掛斷電話。

景臻穿好水鞋,從池塘邊踏下去,用鐵鍁將岸邊的垃圾和葉子鏟到岸上。

口袋裏的手機播放著今天的晨間新聞,她哼著歌將鐵鍁插在岸邊的泥巴裏,手臂撐著它低頭,把前幾天下的網籠收了起來。這池塘裏沒有大魚,景臻去年灑了一點魚苗,今年零星只見到幾條,土螃蟹倒是見過好多次。她提著網籠,這次裏面空空如也,抖到最裏面只有幾個螺螄,她隨手將網籠扔到岸上。

岸上的人頓時發出聲音,好像被砸到了,動靜不小。

景臻拔出鐵鍁,看向站在網籠身旁的陸昀清。他擡手拎起網籠,將它放到更幹燥的地帶,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前:“臻臻,早上好。今天怎麽這麽早?”

景臻把“你有事嗎”幾個字憋了回去。陸昀清剛剛幫過她的忙,她要是這麽說就顯得太冷血了。她點頭,敷衍地說了一聲早上好,轉頭繼續幹自己的活。太陽漸漸升高,景臻帶著的遮陽帽從頭上向肩側慢慢滑動。她擡起手臂蹭了蹭,岸邊的人立馬上前幫她解開遮陽帽勒在頸邊的帶子。

景臻雙手帶著手套,她仰著頭催促:“快點。”

否則陸昀清又會搞七搞八,故意磨蹭。

雖然帶著遮陽帽,但景臻長期在“戶外”工作,所以下巴和脖頸比其餘部位的膚色深不少。陸昀清雙手勾著兩條帶子打結,目光順著她頸邊滾動的汗珠向下看。陽光下,景臻的皮膚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澤。他慢吞吞地打結,忍不住多看幾眼,她不耐煩地繼續催:“好了沒啊?”

“帽子後面太松了,”他清了清喉嚨,“轉過來我看看腦袋後面。”

“……不用了,”景臻的頭後仰,“就這麽著吧。”

陸昀清把勒在她下巴上的結輕輕松了松,低頭和她對視:“臻臻,你這麽防備我,我會很傷心。”

景臻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情:“那沒辦法,你慢慢傷心吧。”

陸昀清在雞舍這種不可能產生暧昧氣氛的空間都獸性大發,誰知道他一會兒會不會假裝不經意地親到她臉上。想到這裏,她用肘關節蹭了蹭自己的臉,斜眼瞥他:“你吃早飯沒有?”

陸昀清挑眉:“還沒有,臻臻,你打算和我一起……”

“不是,我沒有這個打算,”景臻補充道,“那你趕快回去吃早飯吧。我的意思是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所以你要是一會兒以低血糖的理由暈倒,我是不會管你的。”

如果她繼續無視陸昀清,他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裝暈。

“……”

陸昀清輕嘆口氣:“你怎麽會認為我是這種人?”

景臻把鐵鍁立在自己身前,和他對視:“你就是這種人。”

陸昀清向前一步,低頭看她:“哪種人?”

景臻才不要和他掰扯,她又講不過他,講一通肯定被他繞進去。她背對著他把最後一點垃圾鏟上岸,扶著鐵制的欄桿一步邁上去。陸昀清將她即將掉出口袋的手機向裏塞回去,順手扶住她的手臂:“臻臻,我到底是哪種人?”

好煩。

陸昀清以前也不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格,現在是怎麽了?

景臻皺起眉頭,低頭把水鞋脫下來:“陸昀清,你要是實在閑得慌就去民宿和工人一起幹點活吧。現在有研究表明,因為長期從事腦力工作而焦慮或者失眠的人可以嘗試做一些體力活,有助於身心健康和睡眠的改善。”

“我的失眠不是工作造成的。”

“那你這麽說——我也沒辦法了,”景臻馬上答道,“陸總,你可千萬別說是因為我們分手了你才睡不好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的睡眠也不見得有多好,你別想把這事賴到我頭上。”

陸昀清擋住她想越過他走開的身體,輕聲道:“我失眠是因為感到很壓抑。”

景臻被他擋住去路,只好停下來。

聞言,她向他身體下方一瞥:“……看得出來,所以呢?”

陸昀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皺起眉頭:“我指的不是這種壓抑。”

“有什麽區別?”景臻煩躁地摸摸下巴,“你就直說吧,我們大幹一場你是不是就不壓抑了,不整天煩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