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討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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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的是】

“村前村後的監控都看過了,沒有什麽可疑的人。”

陸昀清坐到躺椅邊:“人應該就是從林子裏鉆出去後從山裏跑了,這樣的話很難找到。你仔細想想,除了那個性騷擾的李老板外,還有沒有人和你有恩怨?”

景臻又看了一遍監控,睡眠不足加急火攻心,現在頭暈眼花。她瞇起一只眼看坐在自己身側的陸昀清:“你早上沒叫我。”

“你多睡一會兒才有力氣抓投毒犯,”陸昀清看著她,“適當的休息是重新振作的保證。”

景臻揉按自己的眉心,她心頭的火可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下去的。有句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現在抓不到人,她就擔心對方什麽時候再出現,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一天抓不到人,她連飯都吃不下去。想到這裏,她蹭一下坐起來:“你覺得那個李老板嫌疑大不大?”

“從最近的情況來看,他的確是最有嫌疑的人。不過有沒有別人眼紅也不好說,我們可以自己先查一查,這種事情沒有完整清晰的面部和人像,民警能做的事情也有限,”陸昀清擰開她的水杯遞給她,“既然你有所懷疑,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情況?”

景臻眉頭一動:“怎麽看?”

李昕華帶著幾個村民把山坡上和雞舍周圍仔細排查了一圈,暫時沒有發現其它毒物。景臻在車窗內再三叮囑他看好家,將安全帶系好。車開出去,她打開短視頻軟件:“我看別的視頻評論說,姓李的現在在鄰縣剛租了一家門面,估計打算繼續開餐廳。只要我們證明他昨晚回來過,是不是就可以通知警方了?”

從景臻家到鄰縣,走省道要兩個半小時。

陸昀清單手扶著方向盤,將車後座的零食遞給她:“想要知道他有沒有回來過並不難,因為這是很容易就查到的事情,不是秘密。但是他回來是他的自由,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回來是專門為了找到這裏然後投毒。所以我們先去看看,如果真的是他,這兩天他應該會老實待在家裏,哪裏都不去。”

景臻撕開話梅的袋子,嘆了口氣。

開上省道後,路上的車漸漸多了起來。

省道兩側的村莊和田野沐浴在陽光下,景臻望向遠處的山峰。大四上學期,陸昀清開車帶她去郊游過兩次。他平時太忙,景臻想約他都沒時間,好不容易等到周末,陸昀清又說臨時有會議,可能要晚兩個小時到。景臻氣得不行,但是也沒辦法,畢竟工作更重要。景臻其實也不怪他,如果換做是她,她也不會為了一場約會就推掉一個會議。但這些說不上大,也說不上小的事情,事後想起總是會有點別扭。

畢業以後在他的辦公室當吉祥物這件事也是一樣。

景臻其實自認是很世俗的人,每天不用做太多認真的事情就能領工資,誰不想要這樣的工作?但她慢慢地發現,陸昀清只是想讓她處在他的“監視”中,她想等哪一天她和他的感情淡了,她再待在這裏就會變得相當尷尬,相當別扭,相當的不體面。她認為感情上的事沒必要搞成這樣,所以好聚好散最好。在陸昀清這個性格涼薄又行為捉摸不透的人身邊,就相當於時刻要為一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炸響的麻雷子擔憂。

景臻討厭的是這種擔憂的感覺。

前面開始堵車,景臻從副駕探出身,一眼看過去望不到頭。

陸昀清保持車距,側頭看向坐回去的人。景臻的視線向外落,似乎在看遠處的山峰。她在摸耳垂,這是她陷入思考時的小習慣。他定定地看著她,看了一會兒才轉回頭:“在想什麽?”

景臻的手臂撐起臉,停了幾秒回答:“我在想,那次你不是遲到了兩個小時,是遲到了兩小時四十五分鐘。”

陸昀清一怔,但他馬上就知道了她在說哪件事。

景臻不是一個喜歡翻舊賬的人,從分手後各自的生活和表現來看,她比他要冷靜果決得多。因此陸昀清甚至從心底裏盼望她翻舊賬,而不是真的像對待普通朋友一樣對待他。聽到這句話,他內心產生一絲說不清的喜悅,攪拌在翻江倒海的苦澀裏。

“對不起,”陸昀清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聲音模糊,“臻臻。”

景臻也不是為了聽他道歉的,她擺擺手:“沒關系,那個時候我們本來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面。”

陸昀清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收緊。前方的車流動了動,沒有幾米又堵起來。他試圖說些什麽,景臻已經搶先一步將這個話題揭過去:“導航說前面有事故,應該不會堵很久吧?我有點想上廁所。”

沒等陸昀清做出任何回覆,她滑開震動的手機。

“餵?我不在家呢,”景臻的聲音放輕,“沒事,你把東西給李昕華就行。你先陪你爸好好吃頓飯吧,你這麽久才回來一次,他也想你。我?我在外面有點事情,大概——今晚能回去的話再說,嗯嗯。”

陸昀清的餘光掃過她的手機屏幕,“許瞻”兩個字格外刺眼。

他看向前方,似乎恢覆通車了,前面的車輛速度在一點點提上去。他不能對景臻和其他男人通話時如此親熱的口吻提出任何抗議和批評,否則依她的脾氣,她可能會甩出一句“再廢話就尿你頭上”類似的言論。

車開出去兩公裏,他才瞥向她:“剛才是誰的電話?”

“許瞻,”景臻也沒多想,“好像找我有事,電話裏沒說。”

陸昀清點頭,他降低車速,看向後視鏡裏斜後方的貨車,隨後變道到另一車道上,轉彎駛向新的路線。

這條路窄,大型貨車開不進來。

陸昀清一只手扶住方向盤,另一只手擰住礦泉水瓶的瓶蓋。他只停頓了一下,將水瓶遞給她:“臻臻,麻煩你幫我擰開水。”

景臻接過水瓶,將瓶蓋擰下來,把水塞回他手裏。

陸昀清一邊開車,一邊喝了一口水。小路上只有兩輛私家車,前車距離他們也有兩百米左右。景臻低頭看導航,導航上路線偏離的提示剛跳出來,車子也忽然停了下來。景臻不明所以地擡頭,看向駕駛座:“怎麽了?”

陸昀清捏緊了礦泉水瓶,手從方向盤上挪開。

“臻臻,你還想上廁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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