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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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

陸昀清終於瘋了嗎?

景臻差點被氣笑,一句廢話都沒多說,直接關門進屋。她把房間的燈關掉,打開了手機上的監控app。當初院子大門口只安裝了一個監控,自從丟了鴨子外加陸昀清總是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家附近以後,她就又安裝了一對監控攝像頭,四面八方都能拍到。

景臻懷著忐忑的心情點開監控。

陸昀清還站在大門口,他安靜地望著緊閉的大鐵門不知在想什麽,默默回顧一圈,坐到了門前的小板凳上。板凳太小,他盡可能蜷起自己的腿靠在鐵門邊,倚著大鐵門和墻角的交叉處將自己嵌進去。

陸昀清到底想幹嘛?

景臻眼前暈暈的,想出門把他趕走又想到這可能只是陸昀清賣慘裝可憐的把戲。她的猶豫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果斷地關掉床頭燈翻身睡覺。或許是睡前心裏還揣著這件事,一連做了兩個陸昀清被凍死在街頭然後找她索命的噩夢。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打開床頭燈。

淩晨三點鐘,她披上外套從院子裏抹黑走到大門口。

陸昀清應該已經回民宿了吧?

景臻輕輕打開門,從中間探出頭。她向右邊看,眼睛在瞟到那條人體後清溪一口氣——陸昀清還待在那個角落裏,半個身體嵌在墻和大門的夾角裏,身體呈半蜷縮的狀態,頭靠在墻面上。如果不是他身上還穿著得體的西裝,景臻都會懷疑是哪裏來的流浪漢。

而聽到她開門的聲音,角落裏的人也飛速轉過頭看她。

陸昀清一邊眼睛是紅的,用手擋了擋,在燈光下露出一個笑容:“臻臻,你醒了?”

“陸昀清,你到底想幹什麽?”景臻披著外套打開門,走到他身前,“民宿那麽多房間不夠你睡,你非要——”

她推著他的身體向外走,手腕被他輕輕抓住。陸昀清的手涼的像在冰水裏泡過,冷得她打了個哆嗦。或許是一直靠著鐵門和墻,他整只手才冷冰冰的,被她推幾下也不動。僵持了好一會兒,他握著她的手靠向自己的臉,聲音也慢下來。

“臻臻,離你太遠,我真的睡不著。”

景臻正要出口的臟話硬生生停在了喉嚨裏。

陸昀清握著她的手,有意無意地用她的手臂蹭自己的臉。手拉手的動作,卻根本說不上暧昧,反而像以前一樣只顯得親密:“臻臻,我有點累,你陪我睡幾分鐘好嗎?”

景臻語塞,手也沒抽回來。

她皺著眉蹲下來看陸昀清的臉色,就幾秒的功夫,他已經將身體半靠在她的懷抱裏。景臻真想推他一個屁股墩,本著人道主義的原則還是忍下來。陸昀清則將身體的重量壓在她身上,頭顱淺淺地靠著她的肩。

景臻支撐不住,向後坐到另一個馬紮上,扶著他的頭吸氣:“我給方旋打電話,讓他把你接過去。”

陸昀清閉著眼睛,向她脖頸的方向一靠再靠,直到臉也貼近她的頸項。景臻另一只手翻著微信列表找方旋的微信,那邊陸昀清已經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很輕很輕地從她鎖骨流下來,景臻正要大怒,頸上卻好像忽然落上幾滴涼涼的液體。

滴到她頸部的皮膚,順著鎖骨向下流。

景臻呼吸都抖了:“陸昀清?”

他不說話,也沒動作,只有液體滑動的速度變快。

景臻的心忽然像一個被人攥緊的沙包,這幾滴涼涼的液體就飛快滲進去。她慌了幾秒,推他的臉出去:“你別來這一套,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坐著還成我的錯了。你……你起來,陸昀清,你起來——我讓你進去睡行了吧?二樓的房間還空著。”

景臻低頭,聲音也小了:“陸昀清,你有完沒完?”

他的呼吸似乎急促起來,但仍沒說話,手臂抱著她收緊。

景臻知道自己有時候會心軟,也對陸昀清的招數有所防備。但現在的一切的確出乎她的意料,她擔心他是真的傷心,又覺得他是在演戲。陸昀清依舊不聲不響,等待了幾秒,低啞的聲音才在她頸邊響起。

“你為什麽要送他烏龜?”

景臻一楞:“什麽烏龜?”

說完這句話,她才想起陸昀清指的是她在夜市上送康馳宇的那只烏龜。她都快忘記這件事了,他怎麽還想著?景臻推著他的下巴向外掰:“禮尚往來,他送我金魚,我送他烏龜有什麽不對?你想要的話我明天也送你一只。”

陸昀清吭一聲:“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有的,我不要。”

景臻也不慣著他,雙手用力把他向外一搗:“那你可以走了,陸總。”

陸昀清反手抓著她抱緊,不肯撒手。景臻都快坐到地上了,還要盡力保持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姿勢。她摸向陸昀清的臉,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哭,剛摸上去就被抓到手。他握著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剛才流的是口水。”

好惡心。

景臻大叫一聲,低頭卻看到他泛紅的眼睛。

她無可奈何地嘆氣,別過頭看著黃澄澄的燈泡:“你進去,上樓睡。”

“那你會陪我嗎?臻臻。”

陸昀清去民宿住以後二樓的房間就一直空著,景臻白天還換了自己的床單上去。她看著陸昀清躺上她的大床,走到床邊坐下來。剛才方旋發來消息,拜托她提醒陸昀清實在睡不著就必須吃藥,明天白天還有兩個會議。

景臻懊惱自己心軟的毛病。

她背對著坐在床邊,摸索幾下,摸到陸昀清的手臂。他將手臂橫出來,確保手出現在最接近她身體的位置。

以前景臻也喜歡枕著他睡,偶爾還會趴在他身上睡。她吸了吸鼻子,拿起床邊半米長的玩偶輕輕壓到他的胸口。陸昀清的眼睛在寂靜的黑夜中看她,手指就勢摸到她的掌心,打著圈撫摸她掌心的紋路。

景臻把手向回勾,蹬掉拖鞋睡到他的身側。

“陸昀清,這是我最後一次同情你,下次你再得寸進尺我就不管了。”

陸昀清的氣息繼續接近,但在她肩頭停住。

“臻臻,那我想抱著你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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