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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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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遠】

討厭?她不討厭他。

景臻以為他這次問的問題還是她為什麽要分手一類的問題。聽到這句話,她反而有些不知道怎麽回應了。被陸昀清握住的手指在發燙,她向上看,目光從他領口掃過去。陸昀清沒扣襯衫的紐扣,這對他來說是不常見的。

沒扣紐扣就相當於他不重視自己的儀表,一個一直都很關註自己外在形象和衣著細節的人忽然不重視儀表,會是什麽原因?他幾乎就像把答案拍在了她手上——因為她的冷落和無視,他才憂郁難過到沒有整理自己的衣服。

陸昀清是故意的。

景臻也可以假裝沒有看到他的變化,但他狡猾地先握住她的手。景臻需要先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出來,但陸昀清根本沒有放手的打算,否則他就不會選擇在這條只容一人通過的樓梯上堵住她。

景臻終於感到一二分的虧心,她確實在有意冷落疏遠陸昀清。

景臻覺得這是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的保護性本能,她當初會被陸昀清吸引,就難保以後不會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對他再次動心。景臻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決心,而是不相信人的本能和大腦。大腦會騙人,感受到甜蜜以後會分泌讓主人忘記不愉快回憶的物質。

陸昀清現在每天都要在她眼前晃悠,她當然要早做準備。

“我不討厭你,我和你分手不是因為討厭你,”景臻悶悶吭一聲側過頭,“但是我也不喜歡你了。不喜歡才是分手的原因,而不是討厭。”

陸昀清握著她的手很明顯地顫抖了幾秒,以至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震動。

可是分手前還做過,不喜歡可以做嗎?

景臻的頭皮發僵,她知道他在暗示什麽。

分手前他們還天雷勾地火,小別勝新婚過,現在她卻說她早就不喜歡了,聽起來格外傷人。她希望陸昀清現在氣急敗壞地甩下一句陰陽怪氣的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慢慢向後抽自己的手,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他的眼神,於是打算先退下去。但陸昀清向後退,主動讓開了路。

景臻低著頭,一步變兩步,從他身旁跨上了樓。

景臻和陸昀清一前一後進入包間,周望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雖然陸昀清和景臻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空氣中在蔓延另一種沈默。他笑了一聲,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一圈,還沒等倒酒,陸昀清已經拿起了酒杯。

景臻不喝酒,他將倒好的果汁端給她。

景臻道謝,陸昀清的杯子裏倒滿酒液。周望挑眉道:“陸總,這是他們當地人自己釀的酒,你註意下度數。”

景臻吃了一口獅子頭,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臻臻,小農場的事情陸總已經和我說了。絕對不會大動,所以位置基本不變。但是考慮到整個村游覽線路的規劃和景觀設計,農場外圍需要做一定的美化,這幾天考察完我的團隊出完方案,給陸總過目後還會根據你的意見建議修改,”周望和景臻碰了碰酒杯,“這樣還行嗎?”

其實景臻也不是覺得農場的位置完全不能動。

雖然現在農場好不容易整得像模像樣了,要再換地方很麻煩。但只要是為了村子變得更好,她可以做出適當的讓步。她當時只是看不慣陸昀清用這件事威脅她,盡管是假意威脅,還是讓她畫了好幾天小人詛咒陸昀清早日不舉。

但陸昀清不僅沒有,反而特意囑咐過工程師不許動——

景臻點了點頭:“嗯,都行。你應該不會弄得很難看吧?”

“瞧你這話說的,我還能故意給你往難看了整嗎?”周望瞥了一眼身旁一言不發喝酒的陸昀清,輕笑一聲,“陸總說誰都不準動你那個地方,這不逼得我只能親自來和你談了。臻臻,兩年不見,真沒想到你現在自己的生意做得這麽好。”

景臻悄悄地看了一眼陸昀清,又飛速收回目光。

“也沒多好,就是糊口吧,還沒到賺大錢的時候,”景臻謙虛地低頭,“論做生意,還是陸總會做。”

周望的酒杯向下靠:“來。”

景臻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她偶爾也喝點啤酒,僅限於和李昕華忙完一天的事情後坐在院子裏吃夜宵的時候喝。夜風涼爽,風刮過的時候能聞到稻子的香氣。李昕華會把自己的鹵的鴨貨擺盤,再切一點冰鎮過的東坡肘子瘦肉。兩個人坐在月光下喝著小酒,說不出的愜意與享受。

陸昀清看著景臻的酒杯,像是在確認她倒了多少酒。

周望及時阻止他:“哎呦,行了吧。景臻又不是學生那會兒了,喝點酒有什麽的。陸總,工作歸工作,感情歸感情。你不能老拿景臻當未成年人看,人家現在怎麽算也是個小老板,你叫一聲景總才合適。”

陸昀清目光垂下來,選擇喝掉自己杯裏的酒。

“你別喝多吧——”周望側身看他,“陸總?”

“得,真喝多了。”

景臻和周望說話這會兒功夫,陸昀清的酒杯已經空了五次。他不是酗酒的人,酒量也還可以。周望不忍戳穿他的心思,伸手撈著他的肩膀拍了拍,向景臻那頭看去:“臻臻,陸昀清好像喝多了。一會兒咱們吃完飯,我把他送你那兒去吧。民宿今天沒法睡,太潮了,屋裏地板上都是返潮的水。”

“啊——好。”景臻看向陸昀清的臉,他像是喝多了,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直到周望再聊起來,他才垂下眼睫,慢慢地握緊酒杯。

景臻和周望一起將陸昀清扶進院子,她才想起二樓的四件套早上被她拆洗了還沒幹。前幾天下雨,就今天雨過天晴,景臻一口氣把所有之前沒洗的四件套都扔進了洗衣機,現在一大片晾在屋頂,都沒幹。

她沈出一口氣:“先把他扶到我屋裏吧。”

周望打開燈,和景臻一起將陸昀清扶到床上。他把方旋剛才帶來的藥放到床頭:“臻臻,我先到民宿改個方案。方旋說這個藥是治頭痛的,他每天都得吃。麻煩你一會兒把他搖醒,讓他吃了。”

“好,你忙吧。”

景臻累得坐到床邊,用紙巾吸了吸額頭上的汗珠。

陸昀清的身體很重,骨架大,肌肉量充足。雖然她總看不慣陸昀清,但他的身材確實沒話說。景臻看向倒在她身邊枕著枕頭的男人,手掌隔空輕輕扇了他一巴掌,最後還是選擇將他的西裝扒下來,拉過自己的被子輕輕蓋到他身上。

陸昀清長得還真是——

她看著他的臉,指尖一動。都怪她當初被陸昀清的臉蠱惑,不然早就分手了。一聽到他命令她這個不許,那個不許,她就鬼火直冒。她的手指隔空戳了戳他的臉,拉緊被子蓋到他的胸間,手碰下去,他的手腕卻忽然擡起來。

那只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陸昀清借力慢慢坐起來,迷蒙的眼睛在片刻停頓後擡起看向她的臉。景臻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立刻向旁閃身。但陸昀清並沒繼續抓她的手腕,而是緩緩地向前去碰她的腰。手沒過去,頭先低到她的肩頭。

他抱住她,手臂將她一點點圈緊。

“臻臻。”

他很想她,要怎麽說出口?

景臻整個身體都僵住,她聽到了他模糊的呢喃。

也只有陸昀清會這樣叫她。

陸昀清在她分神的間隙撫摸她的臉頰,側著的頭輕輕靠過去,仿佛憑借本能捕捉她的氣味和溫度。他動作很快,迅速地吻上她的下巴,在景臻猛地一激靈後扣住她的手腕,滾燙的唇順勢向上,猛然堵住了她柔軟的唇。

景臻急促的呼吸被堵了回去,她驚訝於自己居然沒有立刻推開他。她費力地將舌尖縮回去,被他扣住手腕壓在懷裏,沈重卻不粗魯的吻被某種壓抑悲傷的情緒填滿。她摸到他左手的石膏,手臂回撤,被他卷著倒在了被子上。

她的喘息也被他吃光了,親吻從她的唇來到脖頸。陸昀清像在吃一塊巧克力,牙齒抵上她頸間細潤的皮膚。他淺淺地咬一下才吻上去,右手的掌心覆蓋她的小腹。景臻全身都燙起來,她知道他在誘惑她,陸昀清常常——在以前,他常常故意等她來觸碰他的身體。

陸昀清的氣息將她完全覆蓋。

他覆蓋在她小腹上的手貼緊,代替了上縮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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