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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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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

“你說陸昀清會不會是感統失調?”

太陽曬在頭頂,景臻按著草帽坐在水塘旁邊,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李昕華正在觀察前幾天放下去的魚苗,聞言把手電筒往景臻臉上一晃:“小姑,你看他那樣兒像是感統失調的樣子嗎,你別被他賣了還給他數錢呢。”

景臻覺得自己應該確實是上當了,但又沒有任何證據。畢竟陸昀清的手是被她先夾傷的,她記得自己也沒用多大的勁兒,怎麽就給他的手夾成那個樣子?

她嘆了口氣,把李昕華的水瓶擰開遞過去:“喝水。”

康馳宇聽到他們在說話,用手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臻臻,你們聊什麽呢?”

康馳宇的論文寫得不太順利,所以靠幹體力活來發洩情緒。景臻怕他寫論文寫瘋了,同意他來幹一點輕活。康馳宇一上午幹得滿頭大汗,朝岸上的景臻招了招手:“臻臻,渴了,給我拿點水。”

“好。”

景臻走到他那邊,穿著水鞋踩到岸邊。康馳宇雙手都是泥,不方便擰水瓶。景臻給他把水瓶擰開,示意他仰頭:“你近點,我給你倒嘴裏。”

康馳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但還是湊到景臻的手前,就著她擰開的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他盯著景臻的手心看了幾秒,用手肘擦了擦嘴邊的水珠:“臻臻,你用的什麽護手霜啊,這麽香。”

陸昀清面無表情地將望遠鏡移下來,按在樹上的手慢慢收緊。

方旋給他打著傘,察言觀色給他扇風:“陸總,要不要我去請景小姐過來——”

“不用。”

陸昀清冷冰冰地扔下兩個字,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石膏:“去民宿。”

景臻看了一下時間,把岸邊的東西都拾掇收好,朝水塘裏的兩個人招手:“好了,先幹到這裏吧。馳宇,你快上來吧,要吃飯了。”

民宿的外形改造基本完成,現在正在仔細進行內部裝修。陸昀清坐在民宿前搭起的涼棚裏,低頭看著康馳宇的資料。想到康馳宇那副色瞇瞇的樣子,他的目光不禁變得更冷。手上一用力,右手握著茶杯動了動。

康馳宇竟然敢讓景臻餵他水——他呼吸一緊,手指微抖,茶杯的水直接晃了出來。

方旋最近也在想陸昀清的身體是不是出現了一些問題。

自從陸昀清來這個村子,他不是傷這兒就是傷那兒,現在還開始手抖了,難道真的是感統失調或者其他神經類疾病?陸昀清頭痛的毛病是很嚴重,會不會是影響到了大腦?他正猶豫要不要開口,只見景臻和康馳宇推著小車走了過來。

從水塘回景臻家,民宿是必經之地。

景臻老遠就看到陸昀清的車停在那裏,又因為他手受傷的事情不能不去打招呼。她把車交給康馳宇,走過去摘下草帽:“陸總,您來了。我來給您請安了,您的手恢覆的怎麽樣?是不是快好了呀?”

陸昀清正在盤算怎麽解決康馳宇這個礙眼的男人,冷不丁一擡頭就看到景臻放大的笑瞇瞇的臉,一時怔了兩秒。

好險,萌他一大跳。

他平靜地喝了一口普洱茶,身體向後靠:“臻臻,我已經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

康馳宇好奇地向這邊望了望,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每次碰到這位陸總都好像被他忽視和白眼似的。但這位陸總謙和有禮,溫文爾雅,村子裏所有人都說這陸總和其他盛氣淩人的大老板不一樣,興許是他多想了吧。

景臻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陸昀清用餘光瞥了一眼五米外的康馳宇,擡頭看向景臻下巴上的泥點。看了兩眼,他站起身用手帕擦向她的下巴和唇角,整個右手幾乎包著她的臉頰。景臻一楞,剛要說這樣不太合適,只見陸昀清低頭與她對視,手上的動作溫柔遲緩:“臻臻,今晚我打算住在這裏,明早在村子有會議。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景臻剛剛喝過水了?唇很軟,曬到了,有點熱——

隔著手帕,他不輕不重地用手指蹭過她的唇。

“……歡迎。”

景臻苦笑一聲,把他的右手掰離自己的臉:“熱烈歡迎您光臨寒舍。”

“方旋,把之前的飯菜錢和住宿費付給臻臻,”陸昀清收回手,“臻臻,之前一直在你家吃白飯,確實不太合適。以後我再去會讓方旋提前付清費用,你看這樣怎麽樣?”

景臻一聽到錢,眼睛都亮了:“哎呀,陸總,您看您這麽客氣。”

目送康馳宇和景臻遠去,陸昀清坐回椅子上,目光瞬間冷下來。

方旋心領神會地低頭:“陸總,我馬上去景臻小姐家送您的東西。”

景臻家很大,農村自建房的優點之一就是空間開闊。她當時在二樓多裝修了兩個房間,一間給爸媽住,但爸媽住在老房子裏,不怎麽過來。另一間她裝修成了客房,很幹凈,和樓下她的房間裝修風格一致。

方旋站在門口觀察這間屋子,禮貌地點頭:“景小姐,我可以進去放陸總的個人物品嗎?”

“你進來吧,不用這麽客氣。”

這間房朝陽,光線很好,還有一個小陽臺。

景臻看著方旋從行李袋中拿出陸昀清的衣物,挑了挑眉:“你沒給他帶床單被罩之類的?陸昀清的潔癖可是很嚴重的,以前他都不住四星級以下的酒店,尤其是我們學校附近的酒店,因為覺得不幹凈。”

“哦,這個陸總說用您家的就可以了。他特別向我聲明只是借住,不用準備太多東西。”

這在景臻的意料之外,她聳了聳肩:“隨他吧,一天變一個樣子,變色龍。”

她到房頂把前天剛洗的四件套收了下來。這套四件套是她最喜歡的,百分百純棉,買一套花了二百八十六塊。二百八十六塊已經睡了整整一年,景臻認為很值。就是給陸昀清鋪,她還有點不舍得呢。

景臻把床單鋪到床墊上,向那頭指去:“方助理,麻煩幫我拽一下。”

方旋和她一起把床單被罩鋪好,然後將藥瓶和藥盒放在了床頭櫃上。藥瓶和藥盒上都沒有名字,景臻隨口問:“陸昀清的手還痛到要吃止痛藥嗎?我記得醫生說應該不會有這麽痛了才對。”

“這個藥的確是止痛藥,陸總偏頭痛比較嚴重,”方旋熱心地為她介紹,“至於另一種是治療失眠的藥物,我也不清楚具體的藥名,只知道是處方藥。這兩年陸總頭痛和失眠的問題嚴重,所以平時要按時吃藥。”

景臻被枕套套上去,聞言手裏的動作停下來:“啊?”

她對方旋的話保持懷疑,於是上前一步拿起藥盒。藥盒一共有三格,其中一格撞著兩粒藍色的膠囊,另一格撞著兩個白藥片。她看向格子上方貼的藥名,眉頭緊緊皺起來:“阿戈美拉汀?這是抗抑郁藥物啊。”

方旋沒作聲,低頭把另一個枕套也套好,停頓幾秒才回話:“醫生是作為調整睡眠的藥物開處方的,這個藥應該有助眠鎮靜的作用。”

景臻松了口氣。

陸昀清應該不會因為她和他分手的事情就頭痛失眠吧,怎麽可能?陸昀清不會讓感情幹擾自己工作生活的正常節奏。愛情對他來說是調味品,不是必需品。她把藥盒放回去,匆匆下結論:“哦,那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吧。”

方旋不置可否,擡頭微笑:“景小姐,我整理好了。”

景臻擺手:“我不送你了方助理,我要收拾衛生。”

景臻靠著小陽臺的欄桿,把頭枕到欄桿上。

暮春的陽光像一束狗尾巴草在她臉上晃來晃去,她閉著眼睛感受溫暖和輕風。陸昀清站在樓下已經很久了,他駐足仰望二樓趴著的景臻。她挽著丸子頭的頭發被她抓的像雞窩草在脖頸下炸開,光在她的臉頰和脖頸緩慢流淌。

陸昀清的唇動了動,他靜靜地看著她,拆開巧克力的包裝。

百分之七十五的黑巧,略苦,香氣濃郁。

他望著她的臉,慢慢地吃著手中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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