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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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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皮】

追求者?

景臻有時能從陸昀清的語氣中辨別他的真實意圖,尤其是在有其他男人出現的場景裏。她沒有刻意留意過,卻對這種語氣很熟悉。她環起手臂,沖他笑了笑:“那陸總您慢走,我就不留您吃飯了。”

“……”

陸昀清的目光像燭火在雨中來回搖動,他又走上前,身體剛好擋到景臻前面。景臻的手剛扶上客廳的門,去路就被陸昀清擋住。他不請自來地坐到客廳的茶桌前,端起茶杯:“臻臻,我忽然想起下午我還有事待在村子裏,還是留在這裏吃飯更方便,你不會介意吧?”

景臻想翻白眼,又忍住,把在超市買的水果一個個擺到果盤裏。

“好的,陸總請喝茶。”

陸昀清最討厭氣味太重的水果,景臻瞇著眼將剝開的榴蓮放到他面前:“陸總,這是金枕榴蓮,我平時最喜歡吃了,你也嘗嘗吧。”

陸昀清和她對視,語氣從容:“臻臻,謝謝你的好意。”

景臻的聲音悶在喉間,沒發出來。

陸昀清不僅吃不了氣味重的水果,就連和這些水果待在同一個空間內都不能接受。景臻還記得之前有一個新助理剛上班兩天就因為在他的辦公室放了他不喜歡的水果被辭退——因為他不喜歡的東西明明由秘書以詳細的PDF文檔傳給了助理,每一項都列得很清楚,新助理卻仍然犯錯。

一個水果倒不是多嚴重的事,景臻知道陸昀清厭惡的是他已經交待過的事情還會有人犯錯。

他是一個極少會犯錯誤的人,所以無法容忍自己的下屬犯簡單的錯誤。她也懂像陸昀清這種人在此類事情上的思考邏輯,因為天才往往無法理解和認同正常人的思維能力。景臻認為自己常常犯錯,所以她不覺得她和陸昀清的感情能夠長長久久。

景臻咬到舌頭,回過神走出去:“陸總,開飯的時候我會叫您,請您先休息一下。”

人是多變的,她怎麽保證以後陸昀清“不喜歡”清單裏會加上一個人的名字?

李昕華把糖醋排骨盛出來:“小姑,你前男友沒什麽忌口吧?”

景臻咬了一口蘋果:“他不吃太辣的東西,等會兒記得多往菜裏放幾個辣椒,省得他天天過來吃飯。”

“算了,我自己來吧。”

景臻從廚房外面的墻上摘下懸掛晾曬的幹辣椒,她一口氣薅了七八個,在水龍頭下洗幹凈,直接丟到了竈上燉著茄子的鍋裏。這種辣椒是李昕華特地選種買回來種的,特別辣,兩三個就夠嗆人。

他拿起鍋鏟攪了攪,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這得是什麽深仇大恨啊,小姑,你就和我說說你們的恩怨情仇唄?”

“沒什麽深仇大恨,我看他不爽。”

景臻說的是實話。

她和陸昀清即使到分手那天也沒有鬧得太過分。她提出分手,陸昀清只是沈默了很久,最後居然問她是不是有什麽想買的東西。景臻原本想和他繼續溝通,在聽到這樣的回答以後徹底放棄。陸昀清說的第二句話是問他做錯了什麽——景臻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看起來什麽都沒做錯。

但景臻確信陸昀清是一個無論失去誰都不會有過分情緒波動的人,景臻甚至有些羨慕這樣的天賦。她對他也確有不滿,不滿他總像她的家長一樣包攬一切,也不喜歡被他掌控和失去自由的感覺。

陸昀清要時時刻刻掌握她的去向,掌握她的生活。有時她會覺得這幾年她其實一直活在他的籠子裏,陸昀清拿著鑰匙,他不松手,所以她選擇自己撬開鎖。

李昕華神秘地笑了笑:“難道是那方面——”

“滾,”景臻一巴掌呼到他肩上,“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了。”

“我說性格,你想哪兒去了。”李昕華揉揉自己的肩。

景臻招待客人非常用心,三個人上了十個菜。

陸昀清看過去,除了糖醋排骨外,每一盤菜中浮在最上方的都是辣椒。筷子只停了一下,景臻就熱情地將茄子夾給他:“陸總,這是我們自己種的茄子,還有豆角。哦對了,還有酸菜魚,魚也是我們河裏網的。”

“謝謝。”

陸昀清將景臻夾到自己碗裏的茄子夾到嘴中,瞥見眼前含著笑意的眼眸,他將火辣程度翻十倍的茄子慢慢吞入口中。景臻瞇眼看他從容優雅地將茄子吞下去,又夾了一個被辣椒水鹵過的雞腿給他。

陸昀清面色不改,甚至喝下了李昕華敬的酒。

景臻看著他泰然自若的表情,狐疑地夾起茄子。茄子的汁水觸碰到舌尖,她感覺自己的下巴和眼睛都要燒紅了。她忍著聲音捏住水杯,沈著地喝了一口水。擡頭看,陸昀清果然在看她。他像看穿了她的把戲,依舊不緊不慢地吃著碗中的菜。

一頓飯下來,景臻差點被辣的噴火。

她還是能吃辣的人,也不知道陸昀清這個平時都不碰辣椒的人是怎麽從這頓飯中安全存活的。她站在門口看著方旋為陸昀清打開車門,假笑著和他們擺手。

車門一關,陸昀清解開西裝的紐扣。

他蹙起眉頭,汗珠從額上滾過,聲音也沈下來:“藥。”

方旋連忙將準備好的藥盒和溫水遞給他。陸昀清長期失眠,所以頭痛的癥狀很嚴重,他作為助理會常備止痛藥。陸昀清從藥盒中取出止痛藥和胃藥,左手輕輕按著痙攣的胃部。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落,他仍然一聲不吭,將藥吞下去後就閉上眼睛放松下來。

方旋擔憂地看著他:“陸總,要不要去醫院?”

陸昀清失眠和頭痛的癥狀是兩年前才有的,今年有逐漸加重的傾向。方旋心想是不是得給程艾打個電話,他是跟了陸昀清很多年的秘書。陸昀清最近為了村子項目的事情兩頭跑,身體可能吃不消。

坊間傳聞,程艾之所以能在陸昀清身邊待那麽久,是因為他是陸昀清的表弟。

胃裏火燒火燎,不斷痙攣。陸昀清的眉頭擰緊,看向窗外一閃而過的稻田。

分手後他第一次看到景臻的影像就是在這裏。

她趕著一群鴨子從稻田邊走過去,襯衫裹在腰上,頭上戴著一頂草帽,一眼看過去像武功蓋世的丐幫長老。

陸昀清要將她抓回來捏在自己手心裏狠狠揉搓的念頭就此打住,景臻看起來很快樂,好像比在他身邊時快樂得多。她倒是快樂了,陸昀清卻再也沒睡過一個整覺。直到景臻開始直播,他才找到了很好的助眠音頻。

“陸總,您現在感覺怎麽樣?程秘書說您需要去……”

陸昀清用手帕輕輕擦拭掌心因為胃部疼痛冒出的汗水,這塊格紋手帕仔細地擦過景臻的手。她後來給他洗幹凈,就晾在院子東南角的短晾衣繩上,等晾幹以後還給了他。

他將手帕擡到自己鼻尖。

橘皮的香氣,是景臻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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