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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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願】

景臻搖頭:“不多不多,明天還有來看雞的客戶,明天才多呢。”

“……”

李昕華做了一大桌菜,中午吃飯的時候劉福民和陸昀清一直在聊村子裏的事情。景臻生怕陸昀清提起他們的過去,所以用還需要切點水果招待客人的借口,沒吃幾口菜就跑到廚房裏刷手機。

景臻家還有十年前壘起來用來燒炕的大鍋,她坐在竈臺前,要摸瓜子卻摸到了李昕華放在竈臺上還沒抽的卷煙。李昕華以前在職校的時候被其他男生帶的學會了抽煙,但是他現在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是景臻發,他爸嚴肅地告訴景臻絕對不許多給他錢。

所以他沒錢買煙,只能買點紙和便宜煙草自己卷煙。

景臻好奇地拿過一支卷好的煙,試探性地往嘴裏一放,拿著打火機湊到唇邊。

打火機剛按下去,廚房門口的光線忽然被擋住。

景臻含著煙卷轉過頭,與站在門口的陸昀清四目相對。

他的身體幾乎擋住了從廚房外照射進來的全部光線,那種以前讓景臻害怕的,能穿透人的目光從上方掃下來。他看向景臻手裏的打火機和嘴裏的煙卷,在她身前停下腳步。他先踩住景臻的凳子腳,防止她逃跑,然後彎腰將她嘴裏的煙卷摘掉:“誰教你的?”

景臻嗆了一下,她向上看他的眼。剛要犯慫,忽然想起他們已經分手兩年了。

她看著他,嘴裏輕哼一句:“關你什麽事。”

陸昀清輕吸一口氣。確實,他早沒資格管景臻的事情。

景臻的學校靠近山腳。大二那年的夏天天降暴雨,學校因為地勢的原因,兩個人工湖的水都漲到爆滿。學校還沒發預警,景臻就劃著自己用礦泉水瓶組成的簡易小艇進了人工湖,去救食堂大叔養的一只奶牛貓。

貓救上來了,但她也掉進了湖裏,要不是景臻水性好,可能真的要出事情。

景臻的輔導員這次雷霆大怒,要求她必須讓家長回一個電話。

景臻不敢找爸媽,擔心屁股被景媽打開花,於是給他打電話央求他裝成自己的哥哥去應付一下輔導員。陸昀清到學校才知道,輔導員生氣的主要原因是景臻其實早就做好了小艇,即使這次她不下水,說不定哪一天又會偷偷摸摸地下水。

當景臻說自己犯了一點點小錯誤的時候,基本上代表她捅出了一個大窟窿。

那天景臻的屁股確實被打開花了,只不過不是被景媽打的。

他把景臻嘴中摘下來的煙卷扔進竈膛裏。

景臻沒理他,轉頭要走,聞到了屋裏傳來的酒味。看樣子劉福民是把自己釀的酒拿出來招待客人了——農家酒看著度數低,實際上兩杯能喝倒一頭牛。劉福民年輕的時候是海量,整個村子裏的男人沒有能喝過他的。

景臻回頭看他,陸昀清的身形果然稍微晃了晃。

景臻本來不想管,但考慮到陸昀清現在是全村的希望,於是走到他身邊扶住他的手臂。陸昀清的體溫意料之中有些高,燙得她有些不自在,他卻順勢朝著她的身體靠過去。景臻被他壓得叫了一聲,雙手撐住他的身體,結果一不小心在他的胸肌上抓了一把。

陸昀清微微皺眉,低頭看向她的臉。

她連忙張開手指,費力地向屋裏喊:“劉叔,劉叔——”

劉福民也喝得臉通紅,但聽到聲音還是小跑著進廚房:“哎呦,李昕華,你把陸總扶進你的房間休息一會兒,快。”

李昕華扶住陸昀清的左臂,面露難色:“我那個狗窩怎麽進人……”

“那臻臻,到你屋裏去,”劉福民及時穩定景臻的情緒,“你和陸總認識,讓他休息一會兒沒事兒的啊。”

李昕華那間屋子準確的說不是狗窩,是豬圈。

景臻嘆了口氣:“李昕華,明天你必須把你的豬圈收拾出來,否則你就去雞棚睡。”

李昕華和景臻一左一右,將陸昀清扶進屋子。雖然是農村自建房,但景臻的小屋裝飾得特別簡約。當初裝修的時候,景臻去掉了屋子裏原有的衣櫥,所有的地磚重新鋪,墻面也重新粉刷。現在屋子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櫃,外加一張白色的桌子。

白藍色的裝修看起來幹凈清爽,沒有一點雜物,所有的東西都整整齊齊。

景臻把陸昀清扶到自己床上,又拉過床邊的海豚玩偶墊到他的頸下。

她累得坐到一邊,用蒲扇在臉旁暴躁地扇著風。

要不趁陸昀清睡著了把他扔到雞棚裏吧?她很想這樣做,但後果一定很嚴重。陸昀清這個心眼比芝麻小的男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報覆她,威脅她。

景臻回頭看向床上的人,托著腮嘆氣。

陸昀清閉著眼睛,好像因為酒醉睡著了。

她知道陸昀清在非應酬場合幾乎不喝酒,頂多休息的時候會喝兩杯放松身體。她應該早點叮囑劉福民這件事——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景臻忽然覺得這樣的話其實很暧昧。劉福民一定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問她為什麽知道陸昀清酒量不好。

否則她怎麽會知道呢?

她用蒲扇扇走臉上的熱意,歇夠了想要起身,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景臻微怔,觸摸她手腕的力道很輕,像一股氣流從腕上流過去。又有些癢,從手腕滑到掌心。這讓她想起一些熟悉又陌生的事情,要甩開手卻被繼續握住。這次握住她的力道變重,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腕,最後握住她的手。

景臻低頭,看到他帶著細微醉意的眼眸。

陸昀清是個長相絕佳的男人,景臻必須承認這一點。但他擅長編造籠子,景臻不想等有一天自己失去掙紮的本能後才意識到要早點從籠子裏飛出去。要在還有離開的能力時離開,這樣才不會追悔莫及。

陸昀清這個狗男人。

她將自己的手慢慢抽出來,朝他豎了一個中指。

這個動作讓躺在床上的人瞳孔收縮,他立刻重新握住她的手腕。

陸昀清坐起來,肩和脊背擋在她的身側。他的領帶被她抓皺了,現在歪在襯衫的一邊。他握著她的手指,聲音在她耳邊沈穩地起伏:“臻臻,我現在說明我的態度,我不能接受你用不愛我的理由和我分手。”

景臻揉揉耳朵:“哦,然後呢?”

陸昀清眼中的醉意漸漸消散,他並沒醉,只是想念她的擁抱。

“臻臻,從我們交往第一天起我就說過。我是以結婚,彼此相伴一生為前提和你交往的,你當時也接受了這一點,”陸昀清想要克制語氣中的情緒,但想到她口中說出的“不愛了”三個字,聲音就難以克制的微微提高,“景臻,你對待感情是這麽不負責任的態度嗎?”

景臻的眼神有些古怪:“我不愛你了說分手才是尊重你啊,否則的話不是在騙你嗎?”

這樣的簡單的邏輯確實符合景臻的思維習慣。

陸昀清輕輕松了松領帶,產生一股強烈的窒息感。

他沒說話,沈悶的氣氛讓景臻覺得身上有點發涼。她看著陸昀清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輕輕咳了一聲。最後,她選擇給他倒一杯水,防止陸昀清因為憤怒獸性大發。她把杯子端到陸昀清手邊,賠笑道:“陸總,喝水。”

景臻每次都自顧自地說完氣死人的話,然後嬉皮笑臉的裝作沒事人。

陸昀清沒有馬上接過杯子,他面無表情地盯了她將近五分鐘,才從她手中接過來。

景臻松了一口氣:“那你不會因為我們的事就幹擾到投資的事情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不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

陸昀清沒有打斷她的話,他喝著水,等她笑完才擡頭。

他笑著看著她的臉,屈起手指,用手指背面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臉頰:“臻臻,我今天的心情不太愉快,投資的事情有沒有後續就不好說了。所以如你所願,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謝謝你和劉書記今天中午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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