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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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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不愛】

劉福民拉著李昕華走到廚房門口。

“來,小華。”

“你小姑潑了人家一身雞屎,今天中午怎麽著也要請吃頓飯,不然我們臉上都不好看,”劉福民從兜裏掏出四百塊錢現金塞給他,“我自掏腰包,你殺只雞,務必把陸昀清留下。咱村這次能不能跟上,說不定就看這頓飯的了。”

李昕華摸著這四百塊,面露難色:“我小姑不讓我亂收錢。”

“給你你就拿著,又不是村裏的錢,我自己的錢,”劉福民拉著他,“你可給我聽好了,你小姑闖的禍你們兩個必須得收拾,務必把人家留下吃飯聽到沒有?”

景臻從他們身後走過,把李昕華手裏的四百塊塞回去。

“行了,叔,我知道了,”她從底下的櫃子找出一瓶生抽,語氣沮喪,“誰讓我潑了人家一身雞屎呢。”

劉福民欣慰地笑了笑:“好,這就對了。小華,你殺雞,叔買菜去。”

景臻昨天剛趕集買了不少菜,都放在冰箱裏。

她從冰箱裏掏出一顆花菜,洗了洗切成小塊,然後把切好的五花肉先扔到鍋裏焯水。趁焯水的功夫,她向廚房外看去,正好和探頭進來的方旋四目相對。方旋自然知道景臻和陸昀清的關系,態度很和善:“景小姐,請問有茶杯嗎?”

景臻從他身邊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叫我景臻就好。”

好想在菜裏下毒。

她從碗櫥裏拿出一套茶具,再把電燒水壺提起來。

景臻這裏只有鐵觀音和茉莉花,她把茶水沖好,擡起頭看向方旋。方旋正在看屋子外面的花草,目光被景臻捕捉到,他有些尷尬地轉過眼。景臻先倒了一杯茶端給他,像一縷游魂飄回廚房裏。

景臻對於自己主動離開的事情沒有幾分內疚。

並且她不認為像陸昀清這種人會對分手的事情有多麽深刻的記憶,在他的世界裏,感情應該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景臻卻又知道像他這種人格外記仇,被分手可是一件被剝奪主動權的事,對陸昀清來說應該是奇恥大辱。

至於這份情緒裏有沒有包含愛的成分,景臻很難猜測。

不一會兒,李昕華把殺好的雞褪完了毛。

他往鍋裏一看景臻炒的花菜,嫌棄地“咦”了一聲。

李昕華當初成績不好,沒考上高中,在本地一所職業高中學廚師,同齡人都混成了精神小夥,但他卻實實在在地學了一手好廚藝。雖然離大廚的目標還很遠,但家常菜不在話下。

”小姑,你去把米飯蒸上吧,”李昕華拿起菜刀,聲音一頓,“他是不是就是你的前男友?”

兩年前景臻背著行囊回家,突然說要開一個小農場。

正好景臻奶奶那份地空著,奶奶就把這塊地給她,讓她圍起一個小農場。雖然場地小,但只要是養殖業,前期的投入基本一年半載都收不回來。景臻現在七七八八投了快四十萬元,去年下半年才回了一半本。

今年有望實現回本增收,全靠景臻網上起號的劇本。

景臻把電飯煲的開關按下去:“你有什麽意見嗎?”

李昕華把蔥姜蒜下到熱油鍋裏,鐵勺伸進去一攪:“我看你就是故意潑人家一身屎的,但沒事,小姑,我懂。這個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想殺了他們的前任,所以我一點都不覺得你奇怪,幹得好。”

“……”

景臻去外面剝蒜,陸昀清已經洗完澡換好了衣服。

他坐在客廳裏,看向自己對面墻上掛著的國畫。景臻把自己灰撲撲的臉洗幹凈,又從碗櫥裏掏出一袋花生和瓜子。她走進客廳,把花生,瓜子還有開心果倒到果盤裏,切好的水果一邊放一盤:“陸總,請喝茶。”

方旋站起來:“景小姐,我來吧。”

陸昀清環顧四周。客廳整潔寬闊,電視櫃旁邊各擺著一盆富貴竹。大理石地面一塵不染,甚至反光。他看著大理石地面,慢慢擡眼——景臻飛快地躲過他的目光,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默默地剝起了瓜子。

他不動聲色地靠到椅背,看著景臻鬼鬼祟祟地剝花生和瓜子。

景臻的耳朵也曬黑了,她耳朵下方靠近脖頸的地方有一顆很小的紅痣。現在似乎是因為曬黑了,他沒法用肉眼捕捉到。

景臻剝了一小碗花生和瓜子,捧起來放到他臉前。

“陸總,我聽說你要把我們村開發成旅游度假村,”她虔誠地端給他,眨眨眼,“我們村自然風光真的很美啊,我一個人小小的錯誤不應該連累整個村子的發展。我向你道歉好嗎?如果你確實需要我搓背,我現在就去買搓澡巾。”

陸昀清看著她的眼睛,手指一動。

“那你男朋友不會介意嗎?”

陸昀清低眼瞥向碗裏的花生,聲音微微上揚:“臻臻,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我花生過敏。”

景臻的確記得。

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戴著一次性手套把碗裏的花生挑出來。

“對不起,我忘了。”

景臻收放自如:“沒事,我男朋友很大度。”

雖然知道景臻的男朋友是假的,但他還是因為這虛擬的並不存在的“男朋友”這三個字感到極其不快。這種感覺在他第一次看她直播發現李昕華的存在時就出現,還好經過他一番調查,確定他只是她的侄子。

景臻拍的每一個視頻他都看過十遍以上。在景臻的視頻裏,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形象。景臻不僅扔下一句話就分手,而且分手後在短視頻裏把他塑造成一個堪比撒旦的惡魔。這樁樁件件,他得把景臻捏到手裏好好折磨,好好報覆才行。

陸昀清喝著茶,視野裏全是她略帶邪惡感的笑容。景臻像一只偷窺的倉鼠觀察他的反應,見他神情仍然冷淡,把碗放了下來。

“我去看看飯好了沒。”

他的身體擋住了她的路,景臻要想出去需要從他腿上跨過去。

她站在他身側,眼睛向下看他。陸昀清和她對視,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景臻能猜到陸昀清會施展報覆,她也不催促他,他不讓開,她就坐下來。兩人的身體離得很近,他註視著她的耳垂,在他們彼此身體距離拉近的瞬間,方旋很識趣的借口去拿電熱水壺走了出去。

景臻吃了一顆花生,身旁忽然多了一個障礙物。

她很熟悉陸昀清的氣息和動作。

他不抽煙,很少喝酒,除非有應酬時才稍微喝一點,幾乎沒有不良癖好。所以他的身體沒有煙酒的臭氣,永遠只有淡淡的男士香水的氣味。景臻以前在床上時每次聞到這種氣味,接下來就是不可描述又疲憊的一晚。

陸昀清看起來客氣,溫和,很好說話。實際上他冷淡,強勢,不容任何人質疑他的決定。

他雖然靠近,但還保持著合適的安全距離,不至於使景臻馬上從他的懷裏逃出去。

“臻臻,如果我說想要你重新和我在一起呢?”

景臻的眼瞳裏映出他的面容。她皺著眉,雖然還沒回答,但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向後拉開距離。剛才的諂媚和討好一瞬間消失不見,她只用客氣又陌生的眼神看著他的臉,語氣也坦坦蕩蕩:“我不想,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陸昀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但表面上仍然雲淡風輕。

“為什麽?”

景臻覺得實話總會有些傷人,尤其是對一對分手後又不小心見面的情侶來說。但她知道陸昀清應該不會心痛,他只會覺得沒面子。

所以她沒有任何負罪感。

“因為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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