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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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方知有這一覺睡到晚上才醒。

他呆坐在床上,看著窗戶上隨風飄擺的窗紗陷入了沈思,直到應忱聽到聲音推門走了進來。

“醒了。”應忱說。

方知有眼神懵懵的,轉頭看向他,乖巧的回答:“嗯。”

或許是因為剛生完病的原因,方知有變得很乖,也很好說話。

應忱走過去,先是伸手在他額頭上試了下溫度,確定退燒了後,才說:“晚上合作方約了吃飯,要一起去嗎?”

睡了一個下午,方知有其實是有些餓了的,他伸了個懶腰,稍微醒了醒神,點頭,“去,我現在就收拾。”

他行動力很強,說著話就準備要下床。

“還有兩個小時,不急,慢慢來。”應忱瞧著他的動作,脫口而出。

方知有聞言忽然看向他,一本正經的說:“你今天下午還有一個線上的會議要參加,沒忘記吧。”

說完,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十佳好秘書,生病了都不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

“沒忘記,會議早都結束了。”應忱笑道,“倒是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

方知有搖搖頭,“不難受了。”

他雖然不怎麽愛運動,但身體素質方面還是很不錯的,他自認為水土不服這種小毛病可難不倒他。

應忱卻不怎麽放心,方知有睡的時間太長了,胃裏估計早就沒什麽存貨了。

“要先吃點什麽墊墊肚子嗎?”應忱視線盯著他,語氣溫柔。

方知有:“吃的就算了,我想喝水。”

“好。”

回答完他,應忱就出去接了杯溫水回來遞給他,方知有渴的厲害,沒幾下就喝完了杯子裏的水。

晚餐地點就在他們下榻的酒店附近,走路過去也就十分鐘,大概距離晚餐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兩人才正式出發。

到了餐廳,來接他們的還是那位張經理。

“辛苦了,兩位這邊請。”張超就站在大廳的位置,見到兩人進來連忙過去問候。

應忱和這家公司的老板祁總也是老交情了,他來海城出差過很多次,大大小小的餐廳也去了很多,只有這家是最符合他胃口的,因此,之後每次他再來海城,吃飯都是在這家餐廳。

張超帶著他們倆一路往裏間走,經過一道屏風,聲音就被屏蔽在了外頭,和外面的環境相比,裏面的包廂很明顯安靜了許多。

“好久不見,應總。”

應忱甫一進門,就聽到祁連的聲音。

他笑道:“真是好久不見了,齊總,看著氣色依舊啊!”

祁連比他大了將近十歲,兩人說是合作夥伴,其實相處起來更像是朋友,這次也是借著工作的名義順便來看看老友。

朋友之間,飯局也就沒了拘束,方知有也是坐到位置上才察覺出來不對。

他悄悄的貼近應忱,湊到他的耳邊,手掌虛掩著唇部,問:“這不是商業飯局嗎?”

恰好這時,服務生端上來一碗湯,應忱見狀拿起方知有面前的小碗,給他添了一碗放在了面前,“就是朋友之間的普通飯局。”

“嘗嘗,這湯是海城的特色。”

方知有很輕的點頭,然後用勺子舀起嘗了一口,是很清爽的味道。

飯桌上的這點小動作自然是逃不過祁連的眼睛,他意有所指的說:“應忱啊,這位是……你還沒介紹呢。”

應忱正在給方知有搬運食物,方知有才剛痊愈,吃飯也只能吃些清淡的,他怕出什麽意外,所以全程都緊盯著他吃飯。

聽到祁連問,他才放下手裏的筷子,對上他耐人尋味的視線,笑道:“他叫方知有,姑且算是我的秘書。”

“哦?”祁連笑著反問,“姑且是秘書?”

祁連是只老狐貍,短短的兩句話就聽出了裏面的特殊意味。

應忱沒作答,他也就不再多問。

一整場飯局下來,應忱幾乎都在照顧方知有的用餐,等他吃的差不多了,自己才隨便吃幾口結束。

飯後,祁連和應忱單獨說了幾句話之後才離開。

夜晚的海城別有一番風味,濕熱的海風吹在臉上,方知有憋了一路,最終還是沒忍住,問:“你們剛才說了什麽悄悄話?”

他說話的聲音本就不大,再被海風一吹,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應忱聽不真切,於是微微低頭問他。

方知有就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應忱這次倒是聽清楚了,“他約我們去玩,就是好友之間聚聚。”

“那為什麽還要偷偷摸摸的說,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方知有問。

應忱耐心解釋:“飯局上有公司的員工,不太方便。”

“那好吧。”

吹著海風,兩人悠閑散步,海城的溫度決定了這裏的生活節奏。盡管已經很晚了,街邊的小攤上依舊還是有很多人在游玩,不分白晝與黑夜,游客們隨處可見。

有賣椰子的攤販傾情推薦,架不住誘惑,方知有和應忱的手上各多了一個椰子。

方知有嘗了一口,椰子的清甜在嘴裏泛開,“新鮮的確實比較好喝。”

白天睡了太久,晚上精神就來了。

他突然問應忱:“好像自從殺青過後,你就沒再找過程先生了吧,程先生不會怪你嗎?”

沒有聽到應忱的聲音,方知有轉頭去看他,視線直直撞入應忱眼底,只聽他輕哼了下,問道:“你好像很關註他?”

重點是這個嗎?

“還好吧。”方知有說,“我這不是擔心你一直工作,怕你忽視了程先生的感受。”

話音剛落就有手機鈴聲響起,聲音是從應忱的身上傳來的。

他大方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程跡的名字。

說曹操,曹操就到。

方知有瞥了一眼,然後自覺讓開了距離,幾乎是下意識的,應忱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腳步被迫止住,方知有茫然回頭,他小聲問:“怎麽了?”

應忱蹙眉,“你去哪裏?”

他指了指應忱的手機,示意讓他先接電話。

應忱眼裏瞬間閃過一絲不耐,低頭看了眼手機,拽著方知有胳膊的手也隨之卸了力氣,他對方知有的舉動很不滿。

手機鈴聲催命般的叫喊著,應忱按下了接聽。

兩人之間隔開了距離,期間還夾雜著小商販們的叫賣聲,方知有只看到他神情凝重的聽著電話,偶爾張嘴回上幾句。

方知有閑來無事在原地轉了幾圈,開始觀察起了螞蟻搬家。

結果螞蟻還沒搬個什麽名堂呢,方知有就感覺到有人輕拍了下他的背。

轉頭就看見了應忱。

“這麽快?”

應忱:“他也有工作,簡單聊了幾句。”

“程先生沒責怪你吧?”方知有繼續問。

“怪了。”

聞言,方知有當即就懊惱了起來,作為秘書,他最近對工作實在是太疏忽了,“要不,我幫你去買點兒禮物帶回去吧,程先生喜歡什麽?”

“他怪的不是這個。”應忱眼底染上了些許笑意。

方知有問:“那是因為什麽?”

應忱低頭湊近他的耳畔,神神秘秘的說:“他說我吻技太差,滿足不了他。”

此刻,橫跨好幾個城市的程跡估計正在瘋狂打著噴嚏,明明他剛才只是問了下應忱的近況而已。

“程先生平時都這麽直接的嗎?”

“嗯。”似乎被戳中了短處,應忱垂頭喪氣的回答,“他對這方面比較開放。”

“那該怎麽辦?”

應忱悄悄的看了眼他,佯裝無所謂的說:“回去再多練練唄,熟能生巧。”

“……”

熟能不能生巧他不知道,但再這麽下去,他就要熟了。

應忱見他不說話了,憋著笑。

算了,方知有水土不服才剛好,暫時先放過他。

和祁連的聚會被安排到了最後一天,明天他們還有個飯局要參加,這次的確是商業性質的,目的是為了推進應氏游戲在他們的平臺試運行。

在去飯局之前,他們按照計劃的那樣去了趟商場。

兩人都是單身大小夥,對母嬰用品這方面沒什麽經驗,全程跟著售貨員的介紹走,只有在挑玩具的時候還能稍微有點發言權。

買玩具的時候,應忱臨時接了通電話,於是方知有獨自一人去了玩具店。

店裏基本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在挑選玩具,他一個人在貨架前左顧右盼,很快就吸引了導購的目光。

“你好,先生,請問家裏孩子幾歲呢?我可以幫您推薦。”導購開始施展著話術。

方知有:“是個女孩,剛過滿月。”

導購快速帶領著他去到了另一片區域,介紹著:“這邊的玩具是比較適用於0—3歲兒童的,您可以看看。”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本來就是新手,再加上一直被導購跟著,方知有覺得自己選擇困難癥都要犯了。

恰好此時,身旁走過來一個約莫二十七、八的女人,懷裏抱著孩子,似乎也在選玩具。

女人很快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瞬間警惕的抱緊了自己的孩子,怕對方誤會,方知有急忙道:“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看您的孩子也是女孩,所以想請教一下剛滿月的小孩會喜歡什麽玩具。”

“你看起來很年輕,這麽小就有孩子了?”女人問他。

方知有搖頭:“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的孩子。”

女人這才暫時放下了戒心,向方知有推薦了起來。

應忱接完電話,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方知有的身側站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女人的手裏還抱著孩子,不知道的人一眼望去,一定會認為這是和諧的一家三口。

女人微笑著和他討論著手裏的玩具,這畫面看在應忱的眼裏多少有些諷刺了。

一想到方知有的性向,或許以後真的會過著這樣的生活,應忱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羨慕多一點兒還是嫉妒多一點兒。

應該還是會嫉妒更多一些吧。

這畫面實在是刺眼,應忱壓下心底的煩躁,快步朝著方知有走了過去。

“禮物挑的怎麽樣了?”

方知有的耳邊措不及防的響起熟悉的聲音,他楞了一瞬,看到來人是應忱便笑道:“挑好了,真的要感謝這位女士了,要不是她幫忙,我可能……”

“謝謝。”應忱對著那位抱孩子的女人說話,目光冷冽,然後轉頭繼續對方知有道:“快到時間了,我們先去付錢吧。”

方知有的聲音被迫中斷,不過他還是在離開之前對那位女人親口說了句感謝。

走出玩具店,方知有便問:“你剛才怎麽了?”

“沒事。”

他總不能說,因為自己想象到了一些莫須有的家庭畫面,從而自己給自己添堵了吧。

“是不是剛才那通電話裏的事情?”他繼續追問著。

應忱左手拎著禮品袋,右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言不發的往商場外走。

“到底怎麽了?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嗎?我能幫你什麽嗎?”方知有還在喋喋不休,“你倒是說句話呀——”

應忱本就煩躁的情緒被再次翻了出來,他停下腳步,轉身對上方知有不斷輸出的嘴唇,倏地堵了下去。

耳邊終於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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