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那傷口也包紮過，血早就止住了。為什麽現在還不醒？是不是有內傷？還是中毒了？”

白老大夫搖了搖頭。

“不是內傷，也沒有中毒，夫人的脈象平和，也沒有受到驚嚇的征兆。老夫以為，應是這一段日子夫人心勞神乏，過度疲憊所致。”

寧斐還是不放心，“可她已經這樣三天了。”

三天前的那個夜裏，他與帶來的人手會合後，一起趕到餘氏藏身的林中小屋，很輕松就擊退了餘氏和她的手下，把沐靜如救了出來。

當時沐靜如便臉色蒼白，昏迷不醒，就算是疲勞過度或者受到了驚嚇，現在也應該醒過來了。

白老大夫呵呵一笑，“國公爺，您莫擔心，夫人吉人天相，說不定一會兒就醒過來了！”

話音還沒落，就聽見蓮霧開心地叫了起來。

“夫人，夫人！您醒了？國公爺，夫人的手動了！”

寧斐連忙坐到沐靜如身邊，也沒管是否有外人在場，就握起沐靜如的手，輕聲喚她的名字。

只見沐靜如的眼皮輕輕掀動，慢慢地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眼珠茫然地看著周圍，沒有焦點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寧斐身上。

原本還有些迷茫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沐靜如一下子坐起來摟住寧斐的脖子，緊緊擁抱著他。

“斐——寧斐！”

蓮霧和屋裏所有的人全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白老大夫年紀大了，又是國公府慣用的大夫，倒是笑呵呵的不在意。

寧斐輕輕拍著她的背，“來，讓白老大夫再給你看看。”

沐靜如卻不願意松手，把寧斐抱得更緊。

白老大夫笑道，“國公爺，無需號脈，老夫觀夫人氣色，可以斷定夫人的身體沒有大礙，您盡管放心。”

蓮霧送白老大夫出門，屋裏服侍的下人也盡都退了下去。

寧斐拉開沐靜如，細細地端詳著她。沐靜如開始還迎視著他的目光，漸漸地就垂下眼睛，悄悄地紅了臉頰。

數月不見，她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但卻還是他的阿如。

寧斐慢慢地俯下臉。

沐靜如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淡淡紅霞，因為驚慌而閉上了的眼睛在眼皮下來回轉動，睫毛微顫，好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動著寧斐的心。

阿如。

寧斐喟嘆一聲，便要吻下去，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你怎麽哭了？”他的雙手托起了沐靜如的臉。

明明嘴角微翹，眉梢眼角都帶著笑，卻有源源不斷的淚水汩汩流下來。寧斐的拇指無論怎麽擦都擦不完，他只好放開沐靜如，叫外面的丫鬟端幹凈的濕布巾上來給沐靜如凈面。

“白老大夫出府了嗎？去請他回來！”寧斐走出去吩咐道。

沐靜如連忙推開服侍的丫鬟，跳下了床榻。

“不用叫他老人家回來了，我沒事！”她從後面抱住寧斐的腰，臉貼在寧斐的後背上，“我是見到你太高興了，這是高興的眼淚！”

寧斐轉過身，目光在沐靜如身上一掃，在看到她光著的腳丫的時候，頓住了。

“好吧，那你回床上躺好，乖乖的。”

沐靜如覺察到他的語氣，連忙拉住他的手臂，“你要去走了嗎？要去哪？”

寧斐摸摸她的頭，“我去書房，夏侯伯伯在等我，有些事要和他商量一下，一會兒再回來陪你。好不好？”

“真的？”沐靜如張著眼睛，好像在懷疑他在騙她似的。

寧斐又捏了捏沐靜如的鼻子，“快回去，外面冷，好好躺著，等我回來。”

然而，等到他看見沐靜如被丫鬟攙扶著，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房間之後，一直上翹的唇角立刻就垂了下來，兩道濃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

等到外面聽不見寧斐的聲音了，沐靜如便從床上坐起，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轉眼看屋裏服侍的人。

此時大丫鬟蓮霧不在，剛剛這幾個人都被寧斐叫了進來，此時都圍著她獻殷勤。其中一個眼睛特別的活絡，樣子也普通得很，她暗自放在心上，點了那個丫鬟出來。

“我頭痛得很，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想不起來了。”

樣子普通的丫鬟連忙說，“奴婢名叫染青。”

沐靜如點了點頭。“蓮霧送白大夫出門現在還不回來，染青你去看看怎麽回事。”

染青退出去，她一邊讓剩下的人服侍她穿戴妥當，另一邊吩咐道，“去看看竈上有沒有現成的糕點，端上來。”

待她穿好了衣裳，溫熱噴香的糕點也擺在了精美的食盒裏呈了上來。

“端著點心，跟我去書房。”

**

國公府內院有個小書房，是寧斐閑時讀書寫字用的，自沐靜如來了，她也常來。但這次，她卻沒有去內院書房，而是直奔外院走去。

跟著的丫鬟也是沐靜如在院子裏挑出來的，看上去有點傻乎乎，名叫繪藍。

一看沐靜如要去外院書房，繪藍出聲提醒她，“夫人，夏侯將軍來了，可能正在和國公爺議事呢。”

沐靜如橫了繪藍一眼，“夏侯將軍是我們家的世交，就像家裏的長輩一樣，難道我還要避著家裏的長輩嗎？”

夫人今天的眼神有點嚇人，繪藍連忙低下頭不敢再作聲，沈默地陪著沐靜如來到了外院的大書房。

書房外面靜悄悄的，夫人也不讓她去通傳就徑自湊了上去，繪藍有些緊張，要是國公爺一會兒斥責下來怎麽辦。

正擔心著，就見到夫人一把推開門，而書房裏邊別說夏侯將軍和國公爺了，連個小廝都沒有！

“原來他對你也不過如此嘛！”沐靜如自言自語地說道。

繪藍四下裏看看，周圍除了自己再沒有別人了，夫人是在和她說話嗎？

“你在外面守著，我進去找本書。有人來了立刻出聲。”

這次夫人確實是在同她講話。

夫人端著糕點走了進去，丫鬟繪藍守在外邊，一守就是半個時辰。夫人沒出來，國公爺倒是快步走了過來。

國公爺步子大，走得快，繪藍想起夫人之前的交代，立刻迎了上去，大聲請安，“奴婢拜見國公爺！”

寧斐把繪藍撥到一邊，推開了緊閉的書房門。

沐靜如正蹲在書架前，撿著散落在地上的十幾封書信，一看見他，臉色忽然變得蒼白，眼睛驚恐地張著，嘴唇顫抖，好像被嚇到了似的。

“不乖乖躺著，竟然跑這兒來了？你說，該怎麽罰你！”寧斐先前還有點生氣，但看到她這樣，語氣中就不由得柔軟了幾分，把沐靜如抱到椅子上，自己蹲下去把書信攏好，重新放回了書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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