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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涵衍忽然想到他在警局也有認識的人，雖然不在楓城。
扶代不知從哪裏走出來，晃了晃手機：“我已經報警了。”
男人最開始還不以為意，想找熟人走個後門。反正他打架鬥毆不止一兩次，對於進局子這件事早已司空見慣，副局長每次都看在舅舅的面子上網開一面。
他照常對一個警員說：“去把你們副局長請來。”
警員沒動。
“怎麽？他今天不在？”
沒人回答他，男人十分納悶，但在這裏不好發脾氣，想了想，準備打個電話，剛要撥號，就見一行人朝這邊走來。
副局長赫然在列。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松了口氣，走過去隨口抱怨：“原來你——”
話音未落，他感到肩膀一沈，手腕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不可置信的盯著副局長：“哥，你這是？”
“你和誰套近乎呢？我認識你嗎？”副局長鐵面無私，“我們已經調查清楚，是你尋釁滋事，故意挑起事端，在這多待幾天長長記性。”
為首之人看到副局長的處理，滿意地點了點頭。
燒烤攤對面的酒店有監控，更巧的是，酒店步安瀾家族旗下的。警方看了監控錄像，另又從幾個圍觀群眾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真實真相顯而易見。
祈涵衍對扶代挑了下眉：“謝了。”
扶代家族世代從政，這點小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又不是徇私舞弊，反而有利於維護社會秩序。
他和扶代自小熟識，簡單謝過也就完了。可步安瀾不一樣，祈涵衍對他客氣多了。
雖然祈涵衍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從小跟著祈父耳濡目染，客套話自然張口就來。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吃飯了，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改天我一定送你份大禮。”
步安瀾靦腆一笑：“沒什麽，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我以後可以找你……爬山嗎？”
祈涵衍說：“當然，我們是朋友嘛。”
事後，祈涵衍讓扶代去外面等他一下，自己先去找裴舒。
只有兩個人，祈涵衍終於忍不住對著裴舒吐槽：
“這就是你說的有辦法？拒絕資助，去當服務員？你現在退學就只是個初中文憑……”
要是祈父在場，一定將驚掉下巴。因為祈涵衍說的這番話，恰恰就是他經常教育祈涵衍的話。
祈涵衍分明是換了個名字，就借過來活學活用了。
裴舒輕輕眨了下眼。
祈涵衍瞬間心軟，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他彎腰去看裴舒的臉，擔心：“不會哭了吧？”
卻只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祈涵衍心想，他這是沒緩過來，還是一開始就沒怕過？
“你到底為什麽？”祈涵衍問他。
裴舒闔上眼神情疲憊：“奶奶確診了癌癥，已經是晚期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開學那陣子。”
祈涵衍恍然大悟：“所以你輟學不是因為欠債，也不是怕沒錢交學費，而是想多賺錢給你奶奶看病是嗎？”
“嗯。”
癌癥晚期差不多已經沒救了，頂多再活幾個月，就算化療手術，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裴舒自己心裏肯定清楚。
可他還是選擇試一試，就像明知要死卻垂死掙紮的蟲蟻。
祈涵衍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
是啊，奶奶在裴舒小的時候收養了他，裴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也會在奶奶生病的時候想方設法讓他多活一些時時日，哪怕只有一天。
氣氛有些焦灼，裴舒半開玩笑道：“我發現你這個人很奇怪，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想訛你，你卻傻乎乎的沒有發覺，還這麽盡心地幫我。”
“什麽？”祈涵衍驚了一下，“你當時讓我打你，我還以為你壓力大想發洩，才和你過了兩招。”
“我當時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很有錢，雖然我不認識什麽品牌，但我也知道你一身行頭加起來至少十幾萬。我當時想，就算訛你個幾萬塊錢，對你來說也只是毛毛雨。”裴舒聲音平緩，哪怕說出自己最卑劣的想法，也絲毫不卑微。
祈涵衍聲音低了下去：“那後來我給你錢，你為什麽不要啊？”
因為於心不安，因為他看見祈涵衍的第一個念頭並不關於錢。
裴舒偶爾會想楓城的有錢人不計其數更好騙的更蠢的不是也有嗎，他為什麽非要選擇一個身強力壯的高中生呢？
那點內心的齷齪，只有他自己知道。
裴舒道歉：“對不起，我當時情緒很糟糕，對你的態度也很差，但你卻絲毫不計較。”
祈涵衍擺擺手：“那有什麽，我早就忘了。”
“對了，你跟我說說奶奶具體是哪方面的病，我看能不能找到這方面的專家？”
-
度過為期兩天的假期，祈涵衍又要重返校園。
老師要求七點半到校，祈涵衍七點才不情不願從床上爬起來，飯都懶得吃，簡單洗漱後就窩在車裏睡覺。
到校門口已經七點四十了，妥妥的遲到，祈涵衍伸了個懶腰，推開車門下去。
“少爺，你的書包。”司機提醒。
祈涵衍閉著眼往後一摸，隨便背上，走出幾步，司機又在後面喊：“少爺，沒拿早飯。”
祈涵衍又折返回去，把打包好的早飯塞進校服口袋。
一通折騰，又過去十分鐘。
祈涵衍作息還沒調整過來，昨晚熬夜到淩晨兩三點，能起床已經是萬幸了。
他眼睛瞇成一條縫，勉強能看清楚路，視線晃了一下，多了道人影。
祈涵衍興奮極了，那人穿著和他一樣的校服，他上前攬住對方肩膀，閉上眼睛卸力撐在對方身上，以到達不看路的效果。他自來熟道：“好巧，你也遲到了，你是哪個班的？”
“一班。”
好耳熟，祈涵衍睜開眼，發現是裴舒。對哦，他已經說服裴舒繼續上學。
祈涵衍開心說：“太好了，今天有你陪我一起遲到。”
到了門口，祈涵衍暗道不好，教導主任今天竟然親自站崗。
祈涵衍通過不正當手段入學，一般的老師不會對他要求太高，知道他未來會繼承家業，上學就是來混日子的。
可教導主任不一樣，他一視同仁，管你學習好還是壞，管你家裏有沒有錢，就算你是祈涵衍這種為學校捐了一棟樓，也得按照學校的規矩來。
上次祈涵衍被祈父抓到逃課去網吧，就是教導主任告的密。
祈涵衍心尖一顫，當即精神抖擻，困意全無。
“裴舒，我先不進去了，我先走——”
說時遲那時快，祈涵衍剛想跑路，卻正巧和教導主任對上視線。
接下來是驚天動力一聲怒吼：“滾過來！”
都是遲到，兩人卻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祈涵衍很不服氣，為什麽對裴舒就是“來了，快進去吧”，對他就是“寫三千字的檢討”。
教導主任還補充：“中午放學前交給我，不然我會聯系家長。”
卑鄙，太卑鄙了！
祈涵衍吭哧吭哧趴在桌子上寫字，覺不睡了，課不逃了，也不望著窗外發呆了。
班主任感到很欣慰，心想還是主任有辦法。
第二節下課，有人敲了下祈涵衍的桌面：“外面有人找你。”
祈涵衍可生氣了，兩節課他只憋出來一百字，廢稿足足有二十頁，是哪個沒眼色的還敢打擾他！
祈涵衍放下筆，從教室後門出去，見到裴舒更沒個好臉色：“幹嘛？”
裴舒也不在意，遞給他一本書，微微笑道：“記得看。”
看看看！他哪裏有空？祈涵衍白了一眼裴舒，對教導主任的怨氣通通發洩到裴舒身上。
裴舒沒辦法，只能打開其中一頁，示意祈涵衍。
“你到底——”
戛然而止。
書頁裏夾雜著的正是一份檢討，裴舒特意模仿祈涵衍的筆跡，寫的歪歪扭扭，字體忽大忽小。
祈涵衍氣性大，然而脾氣來的快去的更快，此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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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涵衍忽然想到他在警局也有認識的人，雖然不在楓城。
扶代不知從哪裏走出來，晃了晃手機：“我已經報警了。”
男人最開始還不以為意，想找熟人走個後門。反正他打架鬥毆不止一兩次，對於進局子這件事早已司空見慣，副局長每次都看在舅舅的面子上網開一面。
他照常對一個警員說：“去把你們副局長請來。”
警員沒動。
“怎麽？他今天不在？”
沒人回答他，男人十分納悶，但在這裏不好發脾氣，想了想，準備打個電話，剛要撥號，就見一行人朝這邊走來。
副局長赫然在列。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松了口氣，走過去隨口抱怨：“原來你——”
話音未落，他感到肩膀一沈，手腕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不可置信的盯著副局長：“哥，你這是？”
“你和誰套近乎呢？我認識你嗎？”副局長鐵面無私，“我們已經調查清楚，是你尋釁滋事，故意挑起事端，在這多待幾天長長記性。”
為首之人看到副局長的處理，滿意地點了點頭。
燒烤攤對面的酒店有監控，更巧的是，酒店步安瀾家族旗下的。警方看了監控錄像，另又從幾個圍觀群眾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真實真相顯而易見。
祈涵衍對扶代挑了下眉：“謝了。”
扶代家族世代從政，這點小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又不是徇私舞弊，反而有利於維護社會秩序。
他和扶代自小熟識，簡單謝過也就完了。可步安瀾不一樣，祈涵衍對他客氣多了。
雖然祈涵衍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從小跟著祈父耳濡目染，客套話自然張口就來。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吃飯了，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改天我一定送你份大禮。”
步安瀾靦腆一笑：“沒什麽，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我以後可以找你……爬山嗎？”
祈涵衍說：“當然，我們是朋友嘛。”
事後，祈涵衍讓扶代去外面等他一下，自己先去找裴舒。
只有兩個人，祈涵衍終於忍不住對著裴舒吐槽：
“這就是你說的有辦法？拒絕資助，去當服務員？你現在退學就只是個初中文憑……”
要是祈父在場，一定將驚掉下巴。因為祈涵衍說的這番話，恰恰就是他經常教育祈涵衍的話。
祈涵衍分明是換了個名字，就借過來活學活用了。
裴舒輕輕眨了下眼。
祈涵衍瞬間心軟，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他彎腰去看裴舒的臉，擔心：“不會哭了吧？”
卻只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祈涵衍心想，他這是沒緩過來，還是一開始就沒怕過？
“你到底為什麽？”祈涵衍問他。
裴舒闔上眼神情疲憊：“奶奶確診了癌癥，已經是晚期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開學那陣子。”
祈涵衍恍然大悟：“所以你輟學不是因為欠債，也不是怕沒錢交學費，而是想多賺錢給你奶奶看病是嗎？”
“嗯。”
癌癥晚期差不多已經沒救了，頂多再活幾個月，就算化療手術，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裴舒自己心裏肯定清楚。
可他還是選擇試一試，就像明知要死卻垂死掙紮的蟲蟻。
祈涵衍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
是啊，奶奶在裴舒小的時候收養了他，裴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也會在奶奶生病的時候想方設法讓他多活一些時時日，哪怕只有一天。
氣氛有些焦灼，裴舒半開玩笑道：“我發現你這個人很奇怪，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想訛你，你卻傻乎乎的沒有發覺，還這麽盡心地幫我。”
“什麽？”祈涵衍驚了一下，“你當時讓我打你，我還以為你壓力大想發洩，才和你過了兩招。”
“我當時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很有錢，雖然我不認識什麽品牌，但我也知道你一身行頭加起來至少十幾萬。我當時想，就算訛你個幾萬塊錢，對你來說也只是毛毛雨。”裴舒聲音平緩，哪怕說出自己最卑劣的想法，也絲毫不卑微。
祈涵衍聲音低了下去：“那後來我給你錢，你為什麽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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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舒偶爾會想楓城的有錢人不計其數更好騙的更蠢的不是也有嗎，他為什麽非要選擇一個身強力壯的高中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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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涵衍擺擺手：“那有什麽，我早就忘了。”
“對了，你跟我說說奶奶具體是哪方面的病，我看能不能找到這方面的專家？”
-
度過為期兩天的假期，祈涵衍又要重返校園。
老師要求七點半到校，祈涵衍七點才不情不願從床上爬起來，飯都懶得吃，簡單洗漱後就窩在車裏睡覺。
到校門口已經七點四十了，妥妥的遲到，祈涵衍伸了個懶腰，推開車門下去。
“少爺，你的書包。”司機提醒。
祈涵衍閉著眼往後一摸，隨便背上，走出幾步，司機又在後面喊：“少爺，沒拿早飯。”
祈涵衍又折返回去，把打包好的早飯塞進校服口袋。
一通折騰，又過去十分鐘。
祈涵衍作息還沒調整過來，昨晚熬夜到淩晨兩三點，能起床已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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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涵衍興奮極了，那人穿著和他一樣的校服，他上前攬住對方肩膀，閉上眼睛卸力撐在對方身上，以到達不看路的效果。他自來熟道：“好巧，你也遲到了，你是哪個班的？”
“一班。”
好耳熟，祈涵衍睜開眼，發現是裴舒。對哦，他已經說服裴舒繼續上學。
祈涵衍開心說：“太好了，今天有你陪我一起遲到。”
到了門口，祈涵衍暗道不好，教導主任今天竟然親自站崗。
祈涵衍通過不正當手段入學，一般的老師不會對他要求太高，知道他未來會繼承家業，上學就是來混日子的。
可教導主任不一樣，他一視同仁，管你學習好還是壞，管你家裏有沒有錢，就算你是祈涵衍這種為學校捐了一棟樓，也得按照學校的規矩來。
上次祈涵衍被祈父抓到逃課去網吧，就是教導主任告的密。
祈涵衍心尖一顫，當即精神抖擻，困意全無。
“裴舒，我先不進去了，我先走——”
說時遲那時快，祈涵衍剛想跑路，卻正巧和教導主任對上視線。
接下來是驚天動力一聲怒吼：“滾過來！”
都是遲到，兩人卻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祈涵衍很不服氣，為什麽對裴舒就是“來了，快進去吧”，對他就是“寫三千字的檢討”。
教導主任還補充：“中午放學前交給我，不然我會聯系家長。”
卑鄙，太卑鄙了！
祈涵衍吭哧吭哧趴在桌子上寫字，覺不睡了，課不逃了，也不望著窗外發呆了。
班主任感到很欣慰，心想還是主任有辦法。
第二節下課，有人敲了下祈涵衍的桌面：“外面有人找你。”
祈涵衍可生氣了，兩節課他只憋出來一百字，廢稿足足有二十頁，是哪個沒眼色的還敢打擾他！
祈涵衍放下筆，從教室後門出去，見到裴舒更沒個好臉色：“幹嘛？”
裴舒也不在意，遞給他一本書，微微笑道：“記得看。”
看看看！他哪裏有空？祈涵衍白了一眼裴舒，對教導主任的怨氣通通發洩到裴舒身上。
裴舒沒辦法，只能打開其中一頁，示意祈涵衍。
“你到底——”
戛然而止。
書頁裏夾雜著的正是一份檢討，裴舒特意模仿祈涵衍的筆跡，寫的歪歪扭扭，字體忽大忽小。
祈涵衍氣性大，然而脾氣來的快去的更快，此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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