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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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往日的朝朝暮暮被徐澤塞進包裏，打算馬上就出院。不料，身後的簾子劃啦作響，他回頭一看，兩張床之間的白色簾子被人拉上了。
徐澤的手放在書包的拉鏈上，一動不動，幻想著簾子被突然拉開，他心中的酸澀再也控制不住，因為他的心告訴他，他想再次看見沈曼。
那日的場景歷歷在目，他記得當時自己躺在床上，感覺渾身麻木，已經不知道到底是哪裏流血，又是哪裏痛得不行。耳朵嗡嗡作響，充斥著急診臨時病房特有的喧鬧，機器聲在他腦袋邊一直響，太陽穴一陣一陣的疼。不知道哪裏出了事故，廳裏的另一頭又亂作一團，醫生跟著擔架呼啦一下子到那邊去了。
忽然他聽見有人在說話，盡管聲音很小，他卻聽得真真切切。
“沈，沈曼。”
好熟悉的聲音。
雜音仿佛一瞬間消失了，他立刻將頭轉向聲音的來源。他的心咚咚直跳，弦緊繃著，眼睛一眨也不眨。
直到簾子被刷的拉開——
沈曼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長長的黑發散在枕邊，離他不過幾米的距離。顴骨擦破了點皮，在蒼白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一道深紅痕跡。她看起來好疲憊，眼睛卻像平靜的湖水。
他還記得當時的心情，他只覺得老天保佑，沈曼囫圇個地躺在那，在他眼前，正看著他呢！
晚上六點，沈曼悠悠轉醒，打算下樓買點東西。
夜晚的樓房，排列了無數個明亮的小格。他們像天空的星星，機械地眨著眼睛。
沈曼不自覺地走到公交站旁的面包店，站在落地窗前，明亮溫暖的光線籠罩在她身上。沈曼註意到，對面的掛鐘正指向七點，面包前剛好放了打折的字樣。
她拎著面包，慢悠悠地走回家。覺得身上有無形的鎖鏈，好像就鎖在這些樓房的地基上，每一步都耗盡心力。她眼前自動浮現出山裏寂寥的夜景。那裏沒有高樓林立，四處透著遼闊自由的感覺。
她被困在那了，被困在自由的山裏了。
“別難為人家姑娘。”
對面的沈總用手背擋開了遞過來的酒杯。
“說起這次合作，我們……”他的眼睛與沈曼對視，移開，繼續剛剛的話題。
沈曼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微笑著去遞煙灰缸，給剛剛那個灌她酒的經理。
之後的幾個小時，她身旁的中年經理確實沒再難為她，甚至很少和她聊天。沈曼註意到，對面的沈總，總是讓自己的其他同事唱歌，離她們老遠。
“你沒事吧。”
散場後，沈曼在門口遇見了他。他站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穿著大衣，腳邊是剛剛熄滅的煙，暗紅的火星逐漸暗淡。
“沒事，謝謝沈總。”沈曼的目光移開了，擡腳就走。
“你等一下。”他橫移一步，擋在她面前。
越過他身後，他的車在前面的停車場，是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剛剛車燈閃了幾下，她看見了。
“我拿樣東西給你。”
沈曼將左手踹進兜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什麽東西，還讓您親自來拿。”沈曼裝模作樣地用另外一只手捂了捂嘴，眉眼彎彎。
“在我面前就不用賠笑了。”
他打開副駕駛，取出一瓶藥。趁他轉身的功夫，沈曼看見蒙蒙亮的天色下，人行橫道的綠燈焦急地閃著。
“解酒藥。”
沈曼這才重新審視他，他將近四十的樣子，穿著考究，面料版型價格不菲。身材勻稱，應該是有錢人砸錢保養出來的成果。
“謝謝你。”她低了低頭，頭發從耳邊散落，掩蓋了她一部分面無表情的側臉。
“回去休息吧。”
“歡迎您多照顧我生意。”沈曼這句話已經說了無數遍了。
“再見。”
沈曼迫不及待地轉身，掃了眼手裏的名片，根本沒看見背面是他寫下的私人電話，就匆匆忙忙揣進兜裏。
她走到公交車站，毫不猶豫地將藥扔進了垃圾桶。下了公交車，在小區門口的藥房裏，買了一瓶便宜的解酒藥。
“11月房租。”
手機亮起，她瞥了一眼，任憑屏幕滅掉。
半晌，沈曼終於起來，揉了揉淩亂的頭發，拉開窗簾，外面正是中午，陽光明媚。
她洗了臉，吃了一塊面包，回到臥室，從衣櫃的最下面拿出一沓錢，數了又數。幾遍之後，她幹脆坐在地板上，頭靠在床沿，舉起紅色的鈔票，一張一張地分成三份，攤開在墨綠色的床單上。
她拿起較多的一摞，轉身從抽屜裏抽出用一張催款單，小心地折好，和錢一起塞進兜裏，拉上拉鏈。她端詳著剩下的薄薄兩份，目光粘在鮮紅的100元字樣上，血液在她麻木的手臂裏經過，她動動手指，終於抽出一張，在較多的那一份裏，添上。
“好。”她發出消息，拿起那份多的，裝進淺棕色信封裏，從床頭拿起一只油筆，寫上了自己的地址。
她從地上爬起來，裝水，插電，然後直挺挺地站在水壺旁邊，看紅色的指示燈跳滅。升騰的白色蒸汽從壺嘴裏竄出，開水倒進暖壺的聲音由大變小。房間又恢覆了平日的寂靜。
沈曼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杯壁內側凝結成水滴，不一會又曲曲折折地流下。沈曼想起番茄的香氣。
床上還剩幾張鈔票，沈曼把它們夾進枕邊的一本書裏。
沈曼鎖好門，下到一樓，敲敲門，門不一會就打開了，信封被交給一個五十左右的阿姨手裏，她的頭發燙著小卷，在紋了眼線的眼皮子底下，沈曼用手機拍了她手拿信封的照片。
“蔡阿姨，這個月的房租。”
沈曼聞到了白菜與面食的香氣，裏面的廚房隱隱傳來做飯的聲音。
門被關上。
“這個姑娘怎麽整天疑神疑鬼的，什麽都要拍照。”沈曼隔著門，聽見她嘟囔著。
沈曼的手機響起，她打開一看。
“已收到。”
走過幾個路口，她來到醫院，在一樓收款處排隊，沈曼的胳膊一直夾在身體側面，方方的固體隔著衣服傳來安心的感覺。輪到她時，終於將兜裏的錢掏出來。
“還剩一半，醫院不可能一直幫你墊付，抓緊時間。”櫃臺裏的人忙碌地打著鍵盤，將沈曼手裏的錢拿了過去，頭也沒擡。
手一下子變輕了，她點點頭，一轉身，看見大廳門口那長方形的天好藍好藍。耳邊人擠人的嘈雜聲迅速將沈曼掩蓋，她側身擠出去，走出大門，試圖尋找一朵白雲，卻只找到醫院門口一棵掛著黃葉的銀杏，金燦燦的。
她很羨慕，羨慕這樹上的任何一片葉子。
風呼啦啦地經過，金黃的葉子隨意飄落在地上。
沈曼扣上帽子，穿過門口的人行道。
“沈曼！”
似乎有人在叫她，沈曼繼續往前走，以為只是風聲。
“沈曼！”
有人輕拍她的肩膀。
她終於站定，慢慢回頭，卻看見西裝革履的沈總。
心一下子墜落。
“我晚上八點上班。”她後退一步，回答道。
“我還沒有你的電話。”他喘著氣，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
手機支付後，為什麽有沒有錢還那麽明顯。區別於上一次在包房裏見到他一身休閑裝的樣子，現在他身上的衣服顯得更加價值不菲。
沈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幾年前的舊款旅游鞋。她索性摘下口罩，脫掉帽子，露出一張疲憊的容顏。
“我沒有手機。”
溫暖的陽光灑在她臉上，照出拙劣的謊言。
沈總笑了笑，懸在半空中的手，按滅了屏幕，放下了。看著她一頭蓬亂的頭發，他調整了鼻梁上眼鏡的位置。
“那，一會兒見。”
他高大的背影走遠了，上了那輛她見過的黑色保時捷。
晚上八點。
沈曼踩著高跟鞋，推開包廂門，果然又看見他了。沈總一個人坐在棕黃色的皮質沙發上，桌子上擺著幾盤精致的菜，一瓶酒都沒有。
門在她身後自動關上，隔絕了走廊的音樂聲，她這才註意到房間裏很安靜，不同於往日的奢靡混亂。
她疑惑地走向他，黑色的開叉裙擺下，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精心打理的卷發在燈光下散發著細膩的光澤，耳垂上的鉆石耳環一晃一晃，閃閃發光。
沈曼貼著他坐下，語言像源源不斷的流水，未經過大腦便掠過她的喉嚨。
“我們又見面了。”她露出自己漂亮的側臉，沖他眨眼。
“你不化妝更漂亮。”
沈曼沒做理會，維持臉上的笑容，接過他手裏的最新款手機。
“謝謝沈總。”
“記得接電話。”他發現沈曼將手機放在身後的墊子上。
“您知道的。”沈曼熟練地挽起他的胳膊。
“我晚上八點上班。”她的語氣婉轉，聲音甜膩。
“沈曼。”
“幹嘛？”沈曼擡頭，註意到他身上這件略顯年輕的皮夾克，不太像他能穿的風格。
“還是在醫院門口那副樣子可愛。”
沈曼看向他的眼睛，有淡淡的紅血絲，身旁的禮物突然變得沈甸甸的。
“您說笑了。”她端起一杯葡萄汁，抿了一口，透明的玻璃杯口印下半個粉紅的唇印。
沈總拿起剛剛她喝過的飲料，一飲而盡。
“你現在像個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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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朝朝暮暮被徐澤塞進包裏，打算馬上就出院。不料，身後的簾子劃啦作響，他回頭一看，兩張床之間的白色簾子被人拉上了。
徐澤的手放在書包的拉鏈上，一動不動，幻想著簾子被突然拉開，他心中的酸澀再也控制不住，因為他的心告訴他，他想再次看見沈曼。
那日的場景歷歷在目，他記得當時自己躺在床上，感覺渾身麻木，已經不知道到底是哪裏流血，又是哪裏痛得不行。耳朵嗡嗡作響，充斥著急診臨時病房特有的喧鬧，機器聲在他腦袋邊一直響，太陽穴一陣一陣的疼。不知道哪裏出了事故，廳裏的另一頭又亂作一團，醫生跟著擔架呼啦一下子到那邊去了。
忽然他聽見有人在說話，盡管聲音很小，他卻聽得真真切切。
“沈，沈曼。”
好熟悉的聲音。
雜音仿佛一瞬間消失了，他立刻將頭轉向聲音的來源。他的心咚咚直跳，弦緊繃著，眼睛一眨也不眨。
直到簾子被刷的拉開——
沈曼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長長的黑發散在枕邊，離他不過幾米的距離。顴骨擦破了點皮，在蒼白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一道深紅痕跡。她看起來好疲憊，眼睛卻像平靜的湖水。
他還記得當時的心情，他只覺得老天保佑，沈曼囫圇個地躺在那，在他眼前，正看著他呢！
晚上六點，沈曼悠悠轉醒，打算下樓買點東西。
夜晚的樓房，排列了無數個明亮的小格。他們像天空的星星，機械地眨著眼睛。
沈曼不自覺地走到公交站旁的面包店，站在落地窗前，明亮溫暖的光線籠罩在她身上。沈曼註意到，對面的掛鐘正指向七點，面包前剛好放了打折的字樣。
她拎著面包，慢悠悠地走回家。覺得身上有無形的鎖鏈，好像就鎖在這些樓房的地基上，每一步都耗盡心力。她眼前自動浮現出山裏寂寥的夜景。那裏沒有高樓林立，四處透著遼闊自由的感覺。
她被困在那了，被困在自由的山裏了。
“別難為人家姑娘。”
對面的沈總用手背擋開了遞過來的酒杯。
“說起這次合作，我們……”他的眼睛與沈曼對視，移開，繼續剛剛的話題。
沈曼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微笑著去遞煙灰缸，給剛剛那個灌她酒的經理。
之後的幾個小時，她身旁的中年經理確實沒再難為她，甚至很少和她聊天。沈曼註意到，對面的沈總，總是讓自己的其他同事唱歌，離她們老遠。
“你沒事吧。”
散場後，沈曼在門口遇見了他。他站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穿著大衣，腳邊是剛剛熄滅的煙，暗紅的火星逐漸暗淡。
“沒事，謝謝沈總。”沈曼的目光移開了，擡腳就走。
“你等一下。”他橫移一步，擋在她面前。
越過他身後，他的車在前面的停車場，是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剛剛車燈閃了幾下，她看見了。
“我拿樣東西給你。”
沈曼將左手踹進兜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什麽東西，還讓您親自來拿。”沈曼裝模作樣地用另外一只手捂了捂嘴，眉眼彎彎。
“在我面前就不用賠笑了。”
他打開副駕駛，取出一瓶藥。趁他轉身的功夫，沈曼看見蒙蒙亮的天色下，人行橫道的綠燈焦急地閃著。
“解酒藥。”
沈曼這才重新審視他，他將近四十的樣子，穿著考究，面料版型價格不菲。身材勻稱，應該是有錢人砸錢保養出來的成果。
“謝謝你。”她低了低頭，頭發從耳邊散落，掩蓋了她一部分面無表情的側臉。
“回去休息吧。”
“歡迎您多照顧我生意。”沈曼這句話已經說了無數遍了。
“再見。”
沈曼迫不及待地轉身，掃了眼手裏的名片，根本沒看見背面是他寫下的私人電話，就匆匆忙忙揣進兜裏。
她走到公交車站，毫不猶豫地將藥扔進了垃圾桶。下了公交車，在小區門口的藥房裏，買了一瓶便宜的解酒藥。
“11月房租。”
手機亮起，她瞥了一眼，任憑屏幕滅掉。
半晌，沈曼終於起來，揉了揉淩亂的頭發，拉開窗簾，外面正是中午，陽光明媚。
她洗了臉，吃了一塊面包，回到臥室，從衣櫃的最下面拿出一沓錢，數了又數。幾遍之後，她幹脆坐在地板上，頭靠在床沿，舉起紅色的鈔票，一張一張地分成三份，攤開在墨綠色的床單上。
她拿起較多的一摞，轉身從抽屜裏抽出用一張催款單，小心地折好，和錢一起塞進兜裏，拉上拉鏈。她端詳著剩下的薄薄兩份，目光粘在鮮紅的100元字樣上，血液在她麻木的手臂裏經過，她動動手指，終於抽出一張，在較多的那一份裏，添上。
“好。”她發出消息，拿起那份多的，裝進淺棕色信封裏，從床頭拿起一只油筆，寫上了自己的地址。
她從地上爬起來，裝水，插電，然後直挺挺地站在水壺旁邊，看紅色的指示燈跳滅。升騰的白色蒸汽從壺嘴裏竄出，開水倒進暖壺的聲音由大變小。房間又恢覆了平日的寂靜。
沈曼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杯壁內側凝結成水滴，不一會又曲曲折折地流下。沈曼想起番茄的香氣。
床上還剩幾張鈔票，沈曼把它們夾進枕邊的一本書裏。
沈曼鎖好門，下到一樓，敲敲門，門不一會就打開了，信封被交給一個五十左右的阿姨手裏，她的頭發燙著小卷，在紋了眼線的眼皮子底下，沈曼用手機拍了她手拿信封的照片。
“蔡阿姨，這個月的房租。”
沈曼聞到了白菜與面食的香氣，裏面的廚房隱隱傳來做飯的聲音。
門被關上。
“這個姑娘怎麽整天疑神疑鬼的，什麽都要拍照。”沈曼隔著門，聽見她嘟囔著。
沈曼的手機響起，她打開一看。
“已收到。”
走過幾個路口，她來到醫院，在一樓收款處排隊，沈曼的胳膊一直夾在身體側面，方方的固體隔著衣服傳來安心的感覺。輪到她時，終於將兜裏的錢掏出來。
“還剩一半，醫院不可能一直幫你墊付，抓緊時間。”櫃臺裏的人忙碌地打著鍵盤，將沈曼手裏的錢拿了過去，頭也沒擡。
手一下子變輕了，她點點頭，一轉身，看見大廳門口那長方形的天好藍好藍。耳邊人擠人的嘈雜聲迅速將沈曼掩蓋，她側身擠出去，走出大門，試圖尋找一朵白雲，卻只找到醫院門口一棵掛著黃葉的銀杏，金燦燦的。
她很羨慕，羨慕這樹上的任何一片葉子。
風呼啦啦地經過，金黃的葉子隨意飄落在地上。
沈曼扣上帽子，穿過門口的人行道。
“沈曼！”
似乎有人在叫她，沈曼繼續往前走，以為只是風聲。
“沈曼！”
有人輕拍她的肩膀。
她終於站定，慢慢回頭，卻看見西裝革履的沈總。
心一下子墜落。
“我晚上八點上班。”她後退一步，回答道。
“我還沒有你的電話。”他喘著氣，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
手機支付後，為什麽有沒有錢還那麽明顯。區別於上一次在包房裏見到他一身休閑裝的樣子，現在他身上的衣服顯得更加價值不菲。
沈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幾年前的舊款旅游鞋。她索性摘下口罩，脫掉帽子，露出一張疲憊的容顏。
“我沒有手機。”
溫暖的陽光灑在她臉上，照出拙劣的謊言。
沈總笑了笑，懸在半空中的手，按滅了屏幕，放下了。看著她一頭蓬亂的頭發，他調整了鼻梁上眼鏡的位置。
“那，一會兒見。”
他高大的背影走遠了，上了那輛她見過的黑色保時捷。
晚上八點。
沈曼踩著高跟鞋，推開包廂門，果然又看見他了。沈總一個人坐在棕黃色的皮質沙發上，桌子上擺著幾盤精致的菜，一瓶酒都沒有。
門在她身後自動關上，隔絕了走廊的音樂聲，她這才註意到房間裏很安靜，不同於往日的奢靡混亂。
她疑惑地走向他，黑色的開叉裙擺下，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精心打理的卷發在燈光下散發著細膩的光澤，耳垂上的鉆石耳環一晃一晃，閃閃發光。
沈曼貼著他坐下，語言像源源不斷的流水，未經過大腦便掠過她的喉嚨。
“我們又見面了。”她露出自己漂亮的側臉，沖他眨眼。
“你不化妝更漂亮。”
沈曼沒做理會，維持臉上的笑容，接過他手裏的最新款手機。
“謝謝沈總。”
“記得接電話。”他發現沈曼將手機放在身後的墊子上。
“您知道的。”沈曼熟練地挽起他的胳膊。
“我晚上八點上班。”她的語氣婉轉，聲音甜膩。
“沈曼。”
“幹嘛？”沈曼擡頭，註意到他身上這件略顯年輕的皮夾克，不太像他能穿的風格。
“還是在醫院門口那副樣子可愛。”
沈曼看向他的眼睛，有淡淡的紅血絲，身旁的禮物突然變得沈甸甸的。
“您說笑了。”她端起一杯葡萄汁，抿了一口，透明的玻璃杯口印下半個粉紅的唇印。
沈總拿起剛剛她喝過的飲料，一飲而盡。
“你現在像個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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