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8章
午後的餘暉總灑在米黃色的地板上，在墻邊折射出幾何般優雅的白色光線。暖風呼呼地開著，空氣中彌漫著新鮮的百合花香。
沈曼摸了摸書燙金的封面，翻開，細細讀著序言。這是徐澤從隔壁咖啡廳借來的。不知過了多久，等沈曼的註意力再次回到現實時，才發現自己回血了。她擡起手，皺眉。
當沈曼的眼神在按鈴與吊瓶來回周旋的時候，徐澤已經用他纏著繃帶的手按了下去。
沈曼擡起頭，只看見一張笑嘻嘻的臉，離她很近的距離，她甚至能看見自己在他深褐色瞳孔中的倒影。
“護士，能幫我們拔個針嗎？”
護士的臉上很是平常，徐澤的語氣也平和從容。沈曼低下頭，眼睛只好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看著護士擺弄自己手上的針。
“辛苦您輕一點。”
沈曼心中驚異，立刻擡起頭，徐澤此刻閉著一只眼睛，睜開另外一只，好像在和她對暗號。於是她立刻看向護士，面前的護士溫柔細心，表情沒有任何不悅，甚至在貼創可貼的間隙打趣站在一邊的徐澤。
“你對你女朋友可真好。”
徐澤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她。
沈曼咬了咬嘴唇，心中警鈴大作，潛意識中還是無法追趕這心安理得的平常日子。但是，沈曼此刻用盡註意力去體會針在皮膚下的疼痛，耳朵去聽護士的說話聲，感受衣服落在身上的柔軟、被子下的溫度。好像非得如此這般，才能融入其中。
沈曼搖搖頭，也沒有說話，但徐澤看見了，她臉上分明是微笑。
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這一切都能恒久不變，能一直一直開心幸福地過下去。
護士走後，沈曼端起一副不在意的摸樣打量那人，徐澤正坐在他的床邊，盯著她看。
“你這是做什麽？”她揚揚下巴，像第一次見徐澤時，大方地質疑對方的意圖。只不過現在，她既沒有凸顯身材的裙子，嘴上也沒塗口紅。身上的病號服松松垮垮，頭發只是隨意散在腦後，沒有任何造型可言。
“追你啊！”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
沈曼楞住了，她的虛張聲勢在真誠的回答面前瞬間塌陷。
她退縮了，在赤裸裸的真心面前，反倒沒辦法再扮作另外一個人。她不想當交際花，不想故意溫和完美。她怕徐澤誤以為，這個坐在他對面的是多麽美好的人。
沈曼此時，坐在徐澤對面。他溫柔地註視她，看她頭發愜意地披在肩上，衣服溫暖妥帖，皮膚紅潤了些，臉頰也好不容易長了些肉，眼眸明亮，有精神多了。
她只需要待在那，不需要說什麽，就很好很好了。
書在沈曼手裏被她捏著一角，又硬又厚的封皮抵消了指尖的力度。她故作冷靜地低下頭，不敢長時間地看他，手心濕滑黏膩。她趕忙翻開書，盯著其中兩行字，卻讀不懂任何意義。她想起自己在會所，沖有錢人拋媚眼。故意回頭，盯著行頭昂貴的男人看，裝作入迷的模樣。
死裏逃生的慶幸迅速被現實耗盡，它們像潮水一般湧了上來，沖毀了沈曼脆弱的心墻。
書頁好沈好重，她算著時間翻過，好讓所有人無所察覺，包括沈曼自己。
如今美好的日子，尋常又珍貴的畫面，她真的很貪戀。她不忍心去作將其打碎的那個壞人，可如果不是她，還能是誰？
可是，人是人，陽光是陽光，它就是它本來的樣子。
天花板是青白色的，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沈曼被走廊那把帶鐵的拖布吵醒，一來一回的拖地聲由遠變近，再變遠。
她知道一會兒護士會來抽血，早餐後醫生要來查房，他們會一次又一次地核對自己的身份信息，叫她的名字，讓她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沈曼還知道，如果再不閉上眼睛，又要睜眼到太陽完全升起了。
周圍依然是老樣子，嚴嚴實實的窗簾，雪白的墻壁，薄薄的木門。如果病好了，她該怎麽辦？沈曼朝左翻了個身，將頭埋進被子裏。
在山裏，在生死面前，他們看起來是那麽平等。可到了這兒，沈曼警覺地發現，他們之間，有著難以彌補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是十四天就能走完的。
沈曼閉上眼睛，胡思亂想漸漸被睡意平息。
“沈曼。”
“沈曼？”
“沈曼！”
“沈曼，嘗嘗這道菜。”
“沈曼，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了？”
“沈曼，該睡覺了。”
“沈曼，這條毯子特別保暖。”
“沈曼，傷口都長好了，你別擔心。”
“沈曼，你剛剛在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沈曼，我剛才在走廊看見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事，我跟你講啊。”
“沈曼……”
一周後的早晨，徐澤醒來，習慣性地向左看，被子竟然被疊得整整齊齊。看著空無一人的床位，徐澤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楞了幾秒，忽的坐起來，莫名地心裏發慌。
他先是下了床，習慣性地給沈曼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又坐回床邊，盯著那張床皺眉。
此時，一個護士走進來，例行巡查。
“您好，沈曼呢？”他趕忙問。
“你說15床的患者嗎？”戴著口罩的護士用筆指了指他旁邊的空床。
“對，對，就是她。”他站了起來，一只腳踩在地板上，沒顧得上穿鞋。
“她一大早就辦完出院手續了。”
“什麽？”徐澤跌回床上，碰到了手臂上的傷口，明明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可為什麽好疼，好疼。
徐澤的午飯放在床頭櫃上，早已涼透。他坐在沈曼的床上，腰彎下去，肩膀縮在一起，腦袋耷拉著，看那一摞連吊牌都沒拆的衣服出神。
從早晨一睜眼，徐澤就開始到處問人。從自己的樓層開始，一層一層往下找，找到一樓，再從頂樓往下尋。從保潔到醫生，再到門衛與保安。他穿著的病服外，只套了個黑色沖鋒衣，差點讓別人以為他是精神科跑出來的。
最後，他被擋在監控室的門外，一無所獲，沒人親眼看見沈曼離開，更沒人知道她去哪了。只有收款處的工作人員告訴他，沈曼是那天第一個辦手續的人。
他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做了一件在別人看來毫無意義的事。他與住院大夫反覆確認，樓上樓下找了好幾圈，才終於相信了一個事實——沈曼離開了。
人，要是想離開，實在太容易了。相遇，才是難上加難。
空調在他頭頂隆隆作響，他猛地回頭，看見自己床頭櫃放著的遙控器。他伸出手，夠不到。只好下床，經過床尾，繞了整整一圈。
滴——
隨著機器的嗡嗡聲，空調的出風口漸漸關閉，幾個窄窄的橫條收緊了，變得密不透風。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門外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還有遠處走廊回蕩的說話聲。徐澤站在兩張床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時間在他這裏仿佛停止了。他面無表情，耳朵漸漸聽不見走廊傳來的噪音。他看著空調節能的標識，覺得自己搖搖欲墜，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活，那段在海上漂著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什麽都有。等他上了岸，一下子什麽都不在了。好不容易讓他看到了些許希望，那希望又將他騙得團團轉，一溜煙逃走了，只短暫地讓他歡愉片刻。
是上帝在戲耍他嗎？
還是自己做錯了什麽，這些都是他的果報？
徐澤甚至不知道沈曼去了哪，為什麽走，是活著，還是別的，他不敢往下想了。沈曼走得徹徹底底，什麽都沒留下。她什麽都沒帶走，只帶走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她。
難道。
討厭他嗎？
他挪動自己的雙腿，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仰面看向天花板。忽然之間，他想起死亡，心一下子緊張起來。腦子裏不斷閃過沈曼跳下山崖的畫面，他捏了自己一把，他覺得這樣想太不吉利。
隨後，他試圖用宏大的人生觀安慰自己，告訴內心，一切都只是經歷和暫時的擁有，沒必要非抓著沈曼不放。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又開始和時間賭氣，氣氛被徐澤壓縮地不得不緊迫起來。他強迫自己坐起來，挺直腰背，盤著腿，在腦海中過濾自己的人生。
他的生命中曾經出現了那麽多人，包括自己的家人，也僅僅只陪他走了一小段路程。於是，他不停地告訴自己，千萬別較真，千萬別像個瘋子一樣去撞南墻。
他向腦子裏灌輸著命運無常的道理，將自己曾在網上看來的那些雞湯，反覆揣摩那些拼湊起來的字句。
徐澤從心理暗示到反覆告誡，再到不斷說服自己，最後小聲嘟囔著，像是立誓一般。
好容易寬慰了自己，打算將這十四天的旅程當做一次有趣的戶外探險的徐澤，一擡頭，看見了對面的鐘表。此刻正是晚上六點，他下意識看向沈曼的床頭櫃，上面有一杯滿滿的涼水。今晚，她不再需要徐澤幫她倒水了。
這下徐澤像個洩氣的皮球，一下子癱倒在床上。他知道，自己剛剛的心理建設，都白做了。
徐澤嘆了口氣，腦袋歪在一邊，正好看見那一方小窗。
她會冷嗎？
窗外的樹梢上，都幾乎沒有葉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午後的餘暉總灑在米黃色的地板上，在墻邊折射出幾何般優雅的白色光線。暖風呼呼地開著，空氣中彌漫著新鮮的百合花香。
沈曼摸了摸書燙金的封面，翻開，細細讀著序言。這是徐澤從隔壁咖啡廳借來的。不知過了多久，等沈曼的註意力再次回到現實時，才發現自己回血了。她擡起手，皺眉。
當沈曼的眼神在按鈴與吊瓶來回周旋的時候，徐澤已經用他纏著繃帶的手按了下去。
沈曼擡起頭，只看見一張笑嘻嘻的臉，離她很近的距離，她甚至能看見自己在他深褐色瞳孔中的倒影。
“護士，能幫我們拔個針嗎？”
護士的臉上很是平常，徐澤的語氣也平和從容。沈曼低下頭，眼睛只好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看著護士擺弄自己手上的針。
“辛苦您輕一點。”
沈曼心中驚異，立刻擡起頭，徐澤此刻閉著一只眼睛，睜開另外一只，好像在和她對暗號。於是她立刻看向護士，面前的護士溫柔細心，表情沒有任何不悅，甚至在貼創可貼的間隙打趣站在一邊的徐澤。
“你對你女朋友可真好。”
徐澤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她。
沈曼咬了咬嘴唇，心中警鈴大作，潛意識中還是無法追趕這心安理得的平常日子。但是，沈曼此刻用盡註意力去體會針在皮膚下的疼痛，耳朵去聽護士的說話聲，感受衣服落在身上的柔軟、被子下的溫度。好像非得如此這般，才能融入其中。
沈曼搖搖頭，也沒有說話，但徐澤看見了，她臉上分明是微笑。
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這一切都能恒久不變，能一直一直開心幸福地過下去。
護士走後，沈曼端起一副不在意的摸樣打量那人，徐澤正坐在他的床邊，盯著她看。
“你這是做什麽？”她揚揚下巴，像第一次見徐澤時，大方地質疑對方的意圖。只不過現在，她既沒有凸顯身材的裙子，嘴上也沒塗口紅。身上的病號服松松垮垮，頭發只是隨意散在腦後，沒有任何造型可言。
“追你啊！”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
沈曼楞住了，她的虛張聲勢在真誠的回答面前瞬間塌陷。
她退縮了，在赤裸裸的真心面前，反倒沒辦法再扮作另外一個人。她不想當交際花，不想故意溫和完美。她怕徐澤誤以為，這個坐在他對面的是多麽美好的人。
沈曼此時，坐在徐澤對面。他溫柔地註視她，看她頭發愜意地披在肩上，衣服溫暖妥帖，皮膚紅潤了些，臉頰也好不容易長了些肉，眼眸明亮，有精神多了。
她只需要待在那，不需要說什麽，就很好很好了。
書在沈曼手裏被她捏著一角，又硬又厚的封皮抵消了指尖的力度。她故作冷靜地低下頭，不敢長時間地看他，手心濕滑黏膩。她趕忙翻開書，盯著其中兩行字，卻讀不懂任何意義。她想起自己在會所，沖有錢人拋媚眼。故意回頭，盯著行頭昂貴的男人看，裝作入迷的模樣。
死裏逃生的慶幸迅速被現實耗盡，它們像潮水一般湧了上來，沖毀了沈曼脆弱的心墻。
書頁好沈好重，她算著時間翻過，好讓所有人無所察覺，包括沈曼自己。
如今美好的日子，尋常又珍貴的畫面，她真的很貪戀。她不忍心去作將其打碎的那個壞人，可如果不是她，還能是誰？
可是，人是人，陽光是陽光，它就是它本來的樣子。
天花板是青白色的，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沈曼被走廊那把帶鐵的拖布吵醒，一來一回的拖地聲由遠變近，再變遠。
她知道一會兒護士會來抽血，早餐後醫生要來查房，他們會一次又一次地核對自己的身份信息，叫她的名字，讓她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沈曼還知道，如果再不閉上眼睛，又要睜眼到太陽完全升起了。
周圍依然是老樣子，嚴嚴實實的窗簾，雪白的墻壁，薄薄的木門。如果病好了，她該怎麽辦？沈曼朝左翻了個身，將頭埋進被子裏。
在山裏，在生死面前，他們看起來是那麽平等。可到了這兒，沈曼警覺地發現，他們之間，有著難以彌補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是十四天就能走完的。
沈曼閉上眼睛，胡思亂想漸漸被睡意平息。
“沈曼。”
“沈曼？”
“沈曼！”
“沈曼，嘗嘗這道菜。”
“沈曼，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了？”
“沈曼，該睡覺了。”
“沈曼，這條毯子特別保暖。”
“沈曼，傷口都長好了，你別擔心。”
“沈曼，你剛剛在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沈曼，我剛才在走廊看見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事，我跟你講啊。”
“沈曼……”
一周後的早晨，徐澤醒來，習慣性地向左看，被子竟然被疊得整整齊齊。看著空無一人的床位，徐澤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楞了幾秒，忽的坐起來，莫名地心裏發慌。
他先是下了床，習慣性地給沈曼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又坐回床邊，盯著那張床皺眉。
此時，一個護士走進來，例行巡查。
“您好，沈曼呢？”他趕忙問。
“你說15床的患者嗎？”戴著口罩的護士用筆指了指他旁邊的空床。
“對，對，就是她。”他站了起來，一只腳踩在地板上，沒顧得上穿鞋。
“她一大早就辦完出院手續了。”
“什麽？”徐澤跌回床上，碰到了手臂上的傷口，明明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可為什麽好疼，好疼。
徐澤的午飯放在床頭櫃上，早已涼透。他坐在沈曼的床上，腰彎下去，肩膀縮在一起，腦袋耷拉著，看那一摞連吊牌都沒拆的衣服出神。
從早晨一睜眼，徐澤就開始到處問人。從自己的樓層開始，一層一層往下找，找到一樓，再從頂樓往下尋。從保潔到醫生，再到門衛與保安。他穿著的病服外，只套了個黑色沖鋒衣，差點讓別人以為他是精神科跑出來的。
最後，他被擋在監控室的門外，一無所獲，沒人親眼看見沈曼離開，更沒人知道她去哪了。只有收款處的工作人員告訴他，沈曼是那天第一個辦手續的人。
他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做了一件在別人看來毫無意義的事。他與住院大夫反覆確認，樓上樓下找了好幾圈，才終於相信了一個事實——沈曼離開了。
人，要是想離開，實在太容易了。相遇，才是難上加難。
空調在他頭頂隆隆作響，他猛地回頭，看見自己床頭櫃放著的遙控器。他伸出手，夠不到。只好下床，經過床尾，繞了整整一圈。
滴——
隨著機器的嗡嗡聲，空調的出風口漸漸關閉，幾個窄窄的橫條收緊了，變得密不透風。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門外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還有遠處走廊回蕩的說話聲。徐澤站在兩張床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時間在他這裏仿佛停止了。他面無表情，耳朵漸漸聽不見走廊傳來的噪音。他看著空調節能的標識，覺得自己搖搖欲墜，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活，那段在海上漂著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什麽都有。等他上了岸，一下子什麽都不在了。好不容易讓他看到了些許希望，那希望又將他騙得團團轉，一溜煙逃走了，只短暫地讓他歡愉片刻。
是上帝在戲耍他嗎？
還是自己做錯了什麽，這些都是他的果報？
徐澤甚至不知道沈曼去了哪，為什麽走，是活著，還是別的，他不敢往下想了。沈曼走得徹徹底底，什麽都沒留下。她什麽都沒帶走，只帶走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她。
難道。
討厭他嗎？
他挪動自己的雙腿，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仰面看向天花板。忽然之間，他想起死亡，心一下子緊張起來。腦子裏不斷閃過沈曼跳下山崖的畫面，他捏了自己一把，他覺得這樣想太不吉利。
隨後，他試圖用宏大的人生觀安慰自己，告訴內心，一切都只是經歷和暫時的擁有，沒必要非抓著沈曼不放。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又開始和時間賭氣，氣氛被徐澤壓縮地不得不緊迫起來。他強迫自己坐起來，挺直腰背，盤著腿，在腦海中過濾自己的人生。
他的生命中曾經出現了那麽多人，包括自己的家人，也僅僅只陪他走了一小段路程。於是，他不停地告訴自己，千萬別較真，千萬別像個瘋子一樣去撞南墻。
他向腦子裏灌輸著命運無常的道理，將自己曾在網上看來的那些雞湯，反覆揣摩那些拼湊起來的字句。
徐澤從心理暗示到反覆告誡，再到不斷說服自己，最後小聲嘟囔著，像是立誓一般。
好容易寬慰了自己，打算將這十四天的旅程當做一次有趣的戶外探險的徐澤，一擡頭，看見了對面的鐘表。此刻正是晚上六點，他下意識看向沈曼的床頭櫃，上面有一杯滿滿的涼水。今晚，她不再需要徐澤幫她倒水了。
這下徐澤像個洩氣的皮球，一下子癱倒在床上。他知道，自己剛剛的心理建設，都白做了。
徐澤嘆了口氣，腦袋歪在一邊，正好看見那一方小窗。
她會冷嗎？
窗外的樹梢上，都幾乎沒有葉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