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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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夜安眠。
一大早，沈曼便醒來了。她神清氣爽地睜開眼，一扭頭發現徐澤還睡著，就悄悄起身，把剩下不多的食材煮了，又從行李箱中翻出兩塊牛肉幹，當鹽調味。
所以當徐澤醒來，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沈曼坐在鍋邊，認真用湯勺攪合著，那鍋冒出的白色蒸汽讓徐澤差點看花了眼，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你醒了？”
徐澤坐起來，詫異地問她，還把沈曼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遍。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還燒嗎？”徐澤揉了揉眼睛。
“我已經完全好了，多虧了你的藥。”
“真的？”
“真的！”
徐澤站起來，眼睛沒離開過沈曼，將信將疑。
“快過來吃飯，然後我們就出發。”
沈曼笑得並不勉強，臉上氣色並不那麽蒼白了，這讓他稍稍放心了些。
徐澤拿起湯勺喝了一口，連連點頭。
“好喝！”
“那當然了。”
飯後，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
“你這衣服挺貴的吧。”沈曼把外套遞給他。
“還好。”徐澤擺擺手，沒接過來。
“你為什麽來這麽偏僻的地方旅游。”沈曼好奇地問道。
“散心。”這個答案他早就準備好了。
不知是不是上天安排，徐澤在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他妹妹的本子，還上著鎖。他嘗試了很多次，依然沒打開。那幾天，他就像鉆牛角尖一樣，一直在研究密碼的各種可能性，因此錯過了他原本訂好的旅行團。徐澤不想暴力破壞他妹妹僅有的東西，但又無濟於事。密碼全家人的生日都試過了，沒有一個對的，他試了試妹妹前男友的生日，長舒一口氣，幸好是錯的。
他在嘗試了一周後，終於放棄了，於是陰差陽錯地上了這趟車，遇見了沈曼，又鬼使神差地和她一塊留在這鬼地方。
“那你為什麽坐這種便宜車？”沈曼疑惑。
“我可沒說過我有錢。”
“他這麽有錢還帶你坐這樣的車？”徐澤反問。
沈曼立刻知道他提的是誰。沈曼點點頭，輕飄飄地說了句：
“我是自願來的。”
徐澤心裏有些許異樣，隱隱覺得不對勁。
如果人們被扔在這荒山野嶺，他們首先一定會驚慌失措，心境平和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隨後會想出方法來應對這困難。很少會有人，這麽順從地接受了。除非，那人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或者說，他們沒有一個想活著離開這，哪怕看起來他們的行為是多麽符合常理的求生意志。
難道，沈曼是想……
“還楞著幹嘛？”沈曼打斷了他的思路，徐澤搖搖頭，或許自己是太累了才會胡思亂想。
兩個人收拾好了東西，走出了廟，細心地關上門，將東西安置在後備箱，上了車。好不容易徐澤才打著火，那車上到處都是落葉，剛一開起來，車窗外就好像下起了一陣‘葉子雨’。
一路上，沈曼坐在副駕，一會兒睡著，一會兒又醒來。但無論怎樣，她總覺得車好像鬼打墻似的，一直在周圍轉圈，景色太過單一，惹得沈曼心裏一陣煩躁。終於，在又一次短暫的睡夢中，她開口了。
“這鬼地方，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徐澤以為她一直睡著，聽見她冒出這麽一句，嚇了一跳。
“不會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你再睡會兒吧，你病剛好。”徐澤瞥了一眼，沈曼的臉色很不好看。
“停車！”她突然叫嚷起來，情緒在此刻似乎很不穩定，徐澤的內心卻覺得有一絲慶幸，正常人忍到現在也夠可以了，否則沈曼就顯得太不正常了。
“什麽？”
“我說停車！”
徐澤將車拐了個彎，停進一片平整的草地上，那裏有一棵樹，樹葉繁茂，他們的車就停在那。幾乎是剛熄火，沈曼就打開車門，下了車。
“你要幹什麽，沈曼？”
徐澤趕緊下車，拉住沈曼的手腕。沈曼回頭，看見徐澤一臉關切，剛剛的無名火立即消失地無影無蹤。
“我餓了。”沈曼任由他拉著，然後慢慢蹲在地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徐澤彎著腰，嘆了口氣，然後松開了手。
“你等會兒。”
沈曼看見他打開了後備箱，拍了拍自己的白色行李箱。
“吃吧。”
“懶得拿。”沈曼抱著膝蓋，一步也沒挪地方。
“你要吃什麽？”
“薯片。”
“哪有薯片？”
“真的有。”
徐澤半信半疑，打開了行李箱。裏面還剩下幾小包肉幹，在最左邊還真有一袋薯片。
“沈曼。”
“啊？”
“你是來旅游的還是來野餐的？”
徐澤把薯片遞給她，在大樹下鋪了防水布，兩個人坐在上面。
已經下午，天陰沈沈的，雲一層疊著一層。
“你去箱子裏拿點吃的吧。”
“我不餓。”
“就吃一點，去嘗嘗吧，我們晚上就不吃了。”沈曼推了推他，嘴裏的薯片嚼個不停，發出清脆的聲音。
“好吧。”
徐澤站起身，想在沈曼的行李箱中，挑一塊最小的肉幹。
忽然，有一板藥片引起了他的註意。這不是他拿給沈曼治療發燒的藥，是沈曼一開始就放在箱子的。當時，他以為沈曼是個出入娛樂場所不著調的人，理所應當地以為這是使精神興奮一類的違禁品，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他偷偷瞧了一眼沈曼，她正在樹蔭下滿足地吃著薯片。徐澤拿起藥，沒有藥盒，只有塑料板，和幾片藥，上面的白色藥片少了一粒，覆蓋在後面的錫箔紙被撕掉，顯然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藥的名字。
徐澤對著光線，忽然註意到藥片上寫著數字：711。一瞬間，他的頭皮發麻，腦中存疑的細節在那一刻都串聯在了一起，有了合理的解釋。
“徐澤，你好慢。”
“馬上！”
他趕忙把藥放回原處，又胡亂拿了一塊密封牛肉幹，回到那棵樹下。
“薯片什麽口味的？”徐澤沒話找話。
“番茄，酸甜口，你嘗嘗？”
沈曼遞給他一片，徐澤接過來，上面的粉粘著他的手，他把薯片放進嘴裏，一股濃郁的番茄味直沖味蕾，他好久沒吃到味道那麽厚重的東西了。這幾天，他們在山裏，總吃那些沒有調味料的清淡食品。
過了一會兒，徐澤撕開包裝袋，心思卻不在這塊珍貴的肉幹上。
“沈曼。”他終於開口。
“嗯。”她的眼睛正往薯片口袋裏看著，不知道在找什麽。
“你來旅游之前都做什麽工作？”他看向沈曼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你知道的啊，給別人當小三。”她的語調輕松，好像在說一件與她毫不相關的事情。
“除此之外沒幹過別的活嗎？”
“會所。”
“還有呢？”
“酒吧。”
“來錢真的很快嗎？”
“比當正常的服務員快多了。”沈曼看了看他，想起自己在船上當服務員的那段時間，那裏的服務員都有可觀的小費。
“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愛慕虛榮。”
“沈曼。”
“嗯？”
“你在說謊。”
沈曼散漫的眼睛立刻變得鋒利起來，她看向身邊的那個男人，此刻他也在看自己。
沈曼下意識以為，自己在船上當服務員的事情敗露了，仔細一想，似乎不是在說這件事。她松了口氣，反問他。
“那你以為是什麽？”沈曼放下薯片，認真思考著，以防自己的回答有什麽紕漏。
“你總覺得很累嗎？”徐澤問道。
“人生不都是那樣嗎？”
“你覺得生活有意思嗎？”
“沒什麽意思吧……”沈曼越聽越不對。
“你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嗎？”
“你測試我？”沈曼覺得這個問題無比熟悉，這才反應過來。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測試你的？”徐澤笑了，為了防止他妹妹的心理狀況出現問題，這些問題，他早就倒背如流了。
沈曼僵在那裏，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惜已經晚了，她被發現了。於是趕忙拿起放在一邊的薯片。
“其實，我早該發現的。”徐澤沒有為自己的明察秋毫感到高興，反而多了幾分愁苦。
沈曼一楞，手裏的薯片碎成兩半。
對面長久的沒有聲音，沈曼奇怪，一擡頭，正對上徐澤的眼睛，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怎麽了？”
徐澤看著她，眼神由吃驚轉為平靜，隨後低頭笑出聲來。
“那你有料到是兩個人吃嗎？”
沈曼明白了，他何其聰明，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沒有。”沈曼的下巴緊繃著，低頭去看地上灰黃的草。
徐澤早應該註意到這些反常的細節，只是偏見讓他先入為主，將沈曼劃為了品行不端的俗人。從她明明知道這次旅游有問題，還偏要來開始，這就已經不對了。箱子裏那許多的食物，恰恰證明了她知道要被拋下。可是，既然不想活，那為什麽還要帶了吃的來呢？
他將問題放在心底，反而解開了另外一個疑惑。沈曼一開始所有要傷害他的行為全都被徐澤理解成了有情可原，陰差陽錯般地與沈曼的真正意圖恰恰相反。沈曼是真的要殺他，現在這些行為，在徐澤看來，卻離奇地變成了可憐與同情。
如果沈曼知道徐澤是這樣想她的，她一定現在就想把他掐死。
“你到底想幹嘛？”沈曼實在受不了徐澤那關愛的眼神，忍不住質問他。
“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徐澤自顧自地將沈曼手裏的那袋薯片拿過來，又吃了一片，然後還給她，拍了拍手，趕緊逃到車上去了。
沈曼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趕緊把薯片封了口。
“別說那些心靈雞湯了，好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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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
一大早，沈曼便醒來了。她神清氣爽地睜開眼，一扭頭發現徐澤還睡著，就悄悄起身，把剩下不多的食材煮了，又從行李箱中翻出兩塊牛肉幹，當鹽調味。
所以當徐澤醒來，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沈曼坐在鍋邊，認真用湯勺攪合著，那鍋冒出的白色蒸汽讓徐澤差點看花了眼，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你醒了？”
徐澤坐起來，詫異地問她，還把沈曼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遍。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還燒嗎？”徐澤揉了揉眼睛。
“我已經完全好了，多虧了你的藥。”
“真的？”
“真的！”
徐澤站起來，眼睛沒離開過沈曼，將信將疑。
“快過來吃飯，然後我們就出發。”
沈曼笑得並不勉強，臉上氣色並不那麽蒼白了，這讓他稍稍放心了些。
徐澤拿起湯勺喝了一口，連連點頭。
“好喝！”
“那當然了。”
飯後，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
“你這衣服挺貴的吧。”沈曼把外套遞給他。
“還好。”徐澤擺擺手，沒接過來。
“你為什麽來這麽偏僻的地方旅游。”沈曼好奇地問道。
“散心。”這個答案他早就準備好了。
不知是不是上天安排，徐澤在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他妹妹的本子，還上著鎖。他嘗試了很多次，依然沒打開。那幾天，他就像鉆牛角尖一樣，一直在研究密碼的各種可能性，因此錯過了他原本訂好的旅行團。徐澤不想暴力破壞他妹妹僅有的東西，但又無濟於事。密碼全家人的生日都試過了，沒有一個對的，他試了試妹妹前男友的生日，長舒一口氣，幸好是錯的。
他在嘗試了一周後，終於放棄了，於是陰差陽錯地上了這趟車，遇見了沈曼，又鬼使神差地和她一塊留在這鬼地方。
“那你為什麽坐這種便宜車？”沈曼疑惑。
“我可沒說過我有錢。”
“他這麽有錢還帶你坐這樣的車？”徐澤反問。
沈曼立刻知道他提的是誰。沈曼點點頭，輕飄飄地說了句：
“我是自願來的。”
徐澤心裏有些許異樣，隱隱覺得不對勁。
如果人們被扔在這荒山野嶺，他們首先一定會驚慌失措，心境平和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隨後會想出方法來應對這困難。很少會有人，這麽順從地接受了。除非，那人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或者說，他們沒有一個想活著離開這，哪怕看起來他們的行為是多麽符合常理的求生意志。
難道，沈曼是想……
“還楞著幹嘛？”沈曼打斷了他的思路，徐澤搖搖頭，或許自己是太累了才會胡思亂想。
兩個人收拾好了東西，走出了廟，細心地關上門，將東西安置在後備箱，上了車。好不容易徐澤才打著火，那車上到處都是落葉，剛一開起來，車窗外就好像下起了一陣‘葉子雨’。
一路上，沈曼坐在副駕，一會兒睡著，一會兒又醒來。但無論怎樣，她總覺得車好像鬼打墻似的，一直在周圍轉圈，景色太過單一，惹得沈曼心裏一陣煩躁。終於，在又一次短暫的睡夢中，她開口了。
“這鬼地方，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徐澤以為她一直睡著，聽見她冒出這麽一句，嚇了一跳。
“不會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你再睡會兒吧，你病剛好。”徐澤瞥了一眼，沈曼的臉色很不好看。
“停車！”她突然叫嚷起來，情緒在此刻似乎很不穩定，徐澤的內心卻覺得有一絲慶幸，正常人忍到現在也夠可以了，否則沈曼就顯得太不正常了。
“什麽？”
“我說停車！”
徐澤將車拐了個彎，停進一片平整的草地上，那裏有一棵樹，樹葉繁茂，他們的車就停在那。幾乎是剛熄火，沈曼就打開車門，下了車。
“你要幹什麽，沈曼？”
徐澤趕緊下車，拉住沈曼的手腕。沈曼回頭，看見徐澤一臉關切，剛剛的無名火立即消失地無影無蹤。
“我餓了。”沈曼任由他拉著，然後慢慢蹲在地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徐澤彎著腰，嘆了口氣，然後松開了手。
“你等會兒。”
沈曼看見他打開了後備箱，拍了拍自己的白色行李箱。
“吃吧。”
“懶得拿。”沈曼抱著膝蓋，一步也沒挪地方。
“你要吃什麽？”
“薯片。”
“哪有薯片？”
“真的有。”
徐澤半信半疑，打開了行李箱。裏面還剩下幾小包肉幹，在最左邊還真有一袋薯片。
“沈曼。”
“啊？”
“你是來旅游的還是來野餐的？”
徐澤把薯片遞給她，在大樹下鋪了防水布，兩個人坐在上面。
已經下午，天陰沈沈的，雲一層疊著一層。
“你去箱子裏拿點吃的吧。”
“我不餓。”
“就吃一點，去嘗嘗吧，我們晚上就不吃了。”沈曼推了推他，嘴裏的薯片嚼個不停，發出清脆的聲音。
“好吧。”
徐澤站起身，想在沈曼的行李箱中，挑一塊最小的肉幹。
忽然，有一板藥片引起了他的註意。這不是他拿給沈曼治療發燒的藥，是沈曼一開始就放在箱子的。當時，他以為沈曼是個出入娛樂場所不著調的人，理所應當地以為這是使精神興奮一類的違禁品，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他偷偷瞧了一眼沈曼，她正在樹蔭下滿足地吃著薯片。徐澤拿起藥，沒有藥盒，只有塑料板，和幾片藥，上面的白色藥片少了一粒，覆蓋在後面的錫箔紙被撕掉，顯然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藥的名字。
徐澤對著光線，忽然註意到藥片上寫著數字：711。一瞬間，他的頭皮發麻，腦中存疑的細節在那一刻都串聯在了一起，有了合理的解釋。
“徐澤，你好慢。”
“馬上！”
他趕忙把藥放回原處，又胡亂拿了一塊密封牛肉幹，回到那棵樹下。
“薯片什麽口味的？”徐澤沒話找話。
“番茄，酸甜口，你嘗嘗？”
沈曼遞給他一片，徐澤接過來，上面的粉粘著他的手，他把薯片放進嘴裏，一股濃郁的番茄味直沖味蕾，他好久沒吃到味道那麽厚重的東西了。這幾天，他們在山裏，總吃那些沒有調味料的清淡食品。
過了一會兒，徐澤撕開包裝袋，心思卻不在這塊珍貴的肉幹上。
“沈曼。”他終於開口。
“嗯。”她的眼睛正往薯片口袋裏看著，不知道在找什麽。
“你來旅游之前都做什麽工作？”他看向沈曼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你知道的啊，給別人當小三。”她的語調輕松，好像在說一件與她毫不相關的事情。
“除此之外沒幹過別的活嗎？”
“會所。”
“還有呢？”
“酒吧。”
“來錢真的很快嗎？”
“比當正常的服務員快多了。”沈曼看了看他，想起自己在船上當服務員的那段時間，那裏的服務員都有可觀的小費。
“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愛慕虛榮。”
“沈曼。”
“嗯？”
“你在說謊。”
沈曼散漫的眼睛立刻變得鋒利起來，她看向身邊的那個男人，此刻他也在看自己。
沈曼下意識以為，自己在船上當服務員的事情敗露了，仔細一想，似乎不是在說這件事。她松了口氣，反問他。
“那你以為是什麽？”沈曼放下薯片，認真思考著，以防自己的回答有什麽紕漏。
“你總覺得很累嗎？”徐澤問道。
“人生不都是那樣嗎？”
“你覺得生活有意思嗎？”
“沒什麽意思吧……”沈曼越聽越不對。
“你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嗎？”
“你測試我？”沈曼覺得這個問題無比熟悉，這才反應過來。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測試你的？”徐澤笑了，為了防止他妹妹的心理狀況出現問題，這些問題，他早就倒背如流了。
沈曼僵在那裏，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惜已經晚了，她被發現了。於是趕忙拿起放在一邊的薯片。
“其實，我早該發現的。”徐澤沒有為自己的明察秋毫感到高興，反而多了幾分愁苦。
沈曼一楞，手裏的薯片碎成兩半。
對面長久的沒有聲音，沈曼奇怪，一擡頭，正對上徐澤的眼睛，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怎麽了？”
徐澤看著她，眼神由吃驚轉為平靜，隨後低頭笑出聲來。
“那你有料到是兩個人吃嗎？”
沈曼明白了，他何其聰明，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沒有。”沈曼的下巴緊繃著，低頭去看地上灰黃的草。
徐澤早應該註意到這些反常的細節，只是偏見讓他先入為主，將沈曼劃為了品行不端的俗人。從她明明知道這次旅游有問題，還偏要來開始，這就已經不對了。箱子裏那許多的食物，恰恰證明了她知道要被拋下。可是，既然不想活，那為什麽還要帶了吃的來呢？
他將問題放在心底，反而解開了另外一個疑惑。沈曼一開始所有要傷害他的行為全都被徐澤理解成了有情可原，陰差陽錯般地與沈曼的真正意圖恰恰相反。沈曼是真的要殺他，現在這些行為，在徐澤看來，卻離奇地變成了可憐與同情。
如果沈曼知道徐澤是這樣想她的，她一定現在就想把他掐死。
“你到底想幹嘛？”沈曼實在受不了徐澤那關愛的眼神，忍不住質問他。
“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徐澤自顧自地將沈曼手裏的那袋薯片拿過來，又吃了一片，然後還給她，拍了拍手，趕緊逃到車上去了。
沈曼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趕緊把薯片封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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