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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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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

晚上,賀衍在書房忙工作,程義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知道他短時間內結束不了。

進屋拿了幹凈睡衣去洗澡。

他連衣服都沒脫完門被推開,賀衍也拿著睡衣,進來後把門關上。

程義有點楞神。

賀衍瞥他一眼:“看什麽?”拽著衣服下擺果斷脫掉,扔到洗衣機旁邊的簍子裏。

程義撲哧一笑,三兩下把剩下的脫完,轉身打開噴頭。

當熱水將他包裹,程義把頭發往後推幾把,抹掉臉上水分,稍微偏頭就看到賀衍過來。

程義回手拖過凳子放好:“坐,給你搓背。”

賀衍失笑,沒聽他的坐下,而是抓著他轉個身,把他按在凳子上,手裏拿著毛巾開始給他搓洗。

程義扭動兩下:“這一個月都是你給我洗,我給你洗一次吧。”

“不用。”賀衍軟的時候很軟,強勢的時候很強勢。

只要他決定的事很難改變,比如現在。

程義爭不過他只能乖乖坐好,賀衍給他先搓一遍,再開始洗頭。

程義往後仰閉著眼睛。

賀衍居高臨下盯著他的臉,目光溫柔也很仔細:“小義哥。”

“嗯。”程義悶悶回應。

“失眠多久了?”賀衍依舊很溫柔。

程義明顯僵了下,再開口有點心虛:“就這周有一兩次,昨天休息得挺好。”

“撒謊。”輕飄飄兩個字,賀衍拿下淋浴噴頭給他開始沖,“你失眠的每一個晚上我都知道。”

程義猛然睜開眼,沖洗的水流進眼睛,疼的吸口氣趕緊閉上。

賀衍趕忙用手裏東西給他沖:“慌什麽?別亂動,不要用手揉,我給你沖沖。”溫水對著眼皮沖洗。

程義直起身睜開眼,痛感已經消失,只剩下幹澀。

再仰頭看賀衍,因為進水眼睛變得紅紅的,怎麽看怎麽可憐。

賀衍無奈:“瘦了好多。”

“你都知道?”程義難過又愧疚,抓住賀衍手腕。“不是故意瞞著你,就是怕把壓力帶給你,我已經習慣了,也知道怎麽調整,很快就會好的。”

賀衍:“……”

“生氣了?”程義問。

賀衍上半身彎下來點:“沒有生氣,也不可能生氣,就是有點難過。”

“為什麽?”程義不懂。

賀衍用手托住他後腦勺:“就是有點想不明白,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讓你沒有安全感,以至於你失眠這麽久,難受這麽久,卻不肯告訴我。”

“沒有。”程義抱住賀衍的腰,“衍衍,不要這麽說行嗎?你還要怎麽做才叫好?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我唯一牽掛的人。”

賀衍:“……”

程義閉著眼睛,溫水將他們兩個人同時包裹,很舒服。

“衍衍,我只是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我想在你心裏永遠都是18歲時的樣子。”程義聲音很輕。

賀衍摩挲著他頭皮:“以後要告訴我,所有的事都要讓我知道。”

“好,我答應你。”

回到房間,程義這次吃藥沒有刻意躲著賀衍,一邊吃一邊笑。

賀衍瞪他一眼,把他手裏水杯接過去放好,轉身上床。

程義像條大金毛似的,就像沒看到賀衍的表情,甩著大尾巴搖頭晃腦湊過去。

轉到他身後跪坐,拿起毛巾:“給衍衍擦頭發。”

賀衍腦袋被毛巾包裹住,仰頭往上看。

兩人面對面,程義笑得很二,在他臉上吧唧親一口,聲音特別大。

賀衍這段時間憋在心裏的苦悶全部消散,笑出聲坐好:“我之前兩項臨床試驗都圓滿結束,院方提出要開表彰大會,應該會有一定的福利。”

“會給你晉升嗎?”程義詢問。

賀衍笑著反問:“想讓我晉升?”

“廢話。”程義有點興奮,“我可是很看好你,期待你成為科室主任。”

“這才工作多久?主任那麽好當呢?”賀衍眼尾笑出褶皺。

程義把毛巾扔出去,分開雙腿從賀衍身邊伸出去,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

“別人不容易,我們家衍衍肯定可以。”程義說得理直氣壯。

賀衍轉手在他腦門拍一下:“別給我戴高帽子,這叫捧殺。”

“實話實說都不行?”程義笑出聲,“你能力擺在那兒,領導又不是瞎子,晉升主任遲早的事兒。”

“我其實無所謂。”賀衍實話實說。

程義身子彈起來:“不行。”跟著又粘回去,態度強勢。

“我告訴你,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必須往這個目標奮鬥,少跟我說無所謂,我可是天天盼著呢。”

賀衍這次實在沒忍住笑出聲,笑的身子都在顫。

“笑什麽?”程義瞪眼。

賀衍稍微收斂,問他:“這麽想讓我當主任?”

“我又不傻,不至於分不清主任跟普通醫師的區別,當了主任,權利待遇可都會大幅提升,傻子才不想。”

程義歪過頭打量賀衍,撇撇嘴趴回去,嘟噥:“你就是那個傻子。”

“我會努力的。”賀衍說。

程義抱著他左右輕晃:“衍衍一定可以。”

“我打算借這次機會,跟院方申請長假。”剛才就想說,結果跑偏了。

程義怔住,在賀衍肩膀上歪過頭。

賀衍斜眼看過來,擡手摸著他的頭:“申請長假,帶你出去玩。”

“要不等等?”程義很猶豫。

賀衍像是能猜到他在想什麽:“有些事情想做就要去做,等來等去只會成為遺憾。”

“我…”

“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清楚你這段時間為什麽狀態越來越差。”賀衍把他打斷,轉過身用腿包裹住他。

“他不會有機會再傷害到我們任何一個人,尤其是你,懂嗎?”

“到目前為止他都沒落網,我沒辦法放心。”

“相信警方,他們不會讓這樣一個壞人逍遙法外。”賀衍跟他四目相對,說得很嚴肅。

程義長籲口氣把頭壓在他身上:“衍衍,我現在的性格是不是很討厭?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不喜歡這樣,就是控制不住。”

“誰說討厭了?”賀衍捏著他後脖子,“小義哥不管什麽樣都好,我都喜歡。”

程義哼哧哼哧笑出聲,兩只手搭在賀衍肩膀上笑得停不下來。

“哪裏好笑?”

“你幹嘛總是突然就說情話,我耳朵都熱了。”

“耳朵熱了?”賀衍笑問,用手摸摸沒有離開,低下頭湊在他耳邊,“這就能讓你耳朵發熱?那我要是說…”

後面的話變得很小聲,卻清晰鉆進程義耳朵裏。

何止耳朵熱,全身都燒了起來。

除去生活中的一些小插曲,並沒有太多改變,總要繼續向前。

程義基本每天公司醫院兩頭跑,不光要去A大附屬醫院還要去第五中心醫院,好在三個地方都在一條線,不需要折騰太長時間。

程義從公司到A大附屬醫院,進了病房就看到張越在給趙乾擦洗。

程義早就習慣,拎著吃的還有水果大搖大擺進來,放在櫃子上,拖過椅子坐下:“今天怎麽樣?”

“你看呢?”趙乾笑著擡起一條手臂。

程義掃眼一旁張越:“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樣。”

“那也要看誰伺候。”趙乾說得得意。

程義笑出聲,張越也笑著轉過身,用手裏毛巾在趙乾臉上快速擦幾把扔回水盆,端起來去了衛生間。

程義把凳子拖著往前坐了坐:“有沒有覺得,現在的日子爽透了?”

趙乾眉毛一挑沒說話,就是嘴角一直往上跑。

“瞧你這出息。”程義白他一眼。

趙乾哼哼道:“怎麽著呀,只準你爽?看我爽你就不爽了?”

程義‘嘖’一聲身子坐回去,踢下病床腿罵道:“剛好起來就開始嘴欠。”

“是你先招惹我的。”

張越從衛生間出來,程義轉身看過去:“陳開業的案子有最新進展嗎?”

“陳家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給警方施壓。”張越冷著臉說道,繞進裏面坐下,拿個蘋果開始削,“他們一邊施壓一邊從中作梗,才導致抓捕變得不太順利。”

“md。”趙乾咒罵。

程義坐起來:“陳家這意思是要保下陳開業?”

“這是肯定的,畢竟陳家就這麽一個兒子。”張越聲音都變冷很多。

程義臉色陰郁:“憑什麽?他做了那麽多壞事,那麽沒人性,憑什麽不付出代價?”

“別生氣。”張越把蘋果分切開,先給趙乾一塊又給程義遞一塊,“放心吧,雖說這個過程有點艱難,但所有人都在努力,沒有人想要放過他。”

嚴肅看著程義:“要把他放過,如何對得起受害者?”

程義捏著蘋果沒吃也沒說話,表情難看很多,嘴角有些下垂。

“陳家還真以為自己能只手遮天?他們就算再有錢有勢,也不能包庇罪犯吧?陳開業這種貨色,保下來都是社會毒瘤。”趙乾惡狠狠說道。

程義心裏變得沈甸甸,他是真怕陳家成功。

如果這樣,這麽長時間以來,死去的餘年,被拖下水的李林,差點慘死的趙乾,又算什麽?他們做的一切又算什麽?

“別愁眉苦臉。”張越拍拍程義手臂,“我跟所裏的同事聊過,陳家小動作再多也不會向他們妥協,何況還有餘家呢。”

“不是說,餘家不願意再管這件事了嗎?之前都不願意去領餘年的骨灰。”程義聲音很低。

張越‘嗤’一聲:“他們不願意去領骨灰,無非是沒有利益可圖,畢竟人都死了,但現在兇手是陳開業,牽扯到陳家。”張越稍微停頓又繼續。

“陳家跟餘家向來的交好不過都是表面,生意場上哪來的絕對朋友。”

“餘家現在有這麽一個把柄,能順理成章對付陳家,會放過嗎?”

程義聽完冷笑聲,靠著椅背:“不愧生意人,兒子死了都沒見有什麽動靜,現在牽扯到利益才興師動眾,可笑。”

“餘年也挺可憐。”趙乾嘀咕一句。

張越幾不可見瞪他一眼,兩人都看著程義。

程義攥著已經有點氧化的蘋果看著天花板,沒有再開口說什麽。

病房裏陷入一片寂靜,程義突然坐起來:“我一直都沒來得及問你,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被陳開業擄走?”

張越原本低著頭,聽到詢問擡頭看眼程義,又看向病床上的趙乾。

趙乾撓撓鼻子:“那天上班路上,我看到他了。”

程義眉頭緊皺等他繼續。

趙乾瞟眼張越有點心虛,他可沒忘記,自己能說話後張越就問過這個問題,知道前因後果罵他兩天。

程義等半天沒後文,實在好奇。

“繼續說呀。”張越眉毛一挑催促。

趙乾清清嗓子:“我看到他後就跟了上去,沒承想他老早就發現我了,都沒來得及打電話報警,就被他從後面一棍子敲暈。”

程義聽完只有三個感受:狗血,大膽,愚蠢。

長呼口氣把腿伸出去,似笑非笑看著趙乾:“你就是小說看多了,真以為自己是小說裏的男主,滿身氣運是吧?”

“嘿,怎麽說話呢?”

“我說得夠好聽了,到底跟誰借的膽子敢貿然跟上去?陳開業是個瘋子,你現在還好沒事兒,要真死了呢?”

“那天如果沒有機會打電話,警察沒能及時趕到,你已經是具屍體了。”程義越說越生氣。

趙乾齜牙咧嘴還沒底氣反駁,只能看眼張越。

張越抱著手臂臉上沒什麽表情,壓根沒有要幫他說話的意思。

趙乾心虛,只能把頭撇開裝死,做都已經做了,他從鬼門關轉一圈付出慘痛代價,有必要一個個都罵他嗎?

程義實在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趙乾紅著臉瞪過去:“笑個屁。”

張越站起來,對著他後腦勺一巴掌:“你還厲害上了,躺著。”

“我…”

“身上不疼了?”張越沒好氣問道。

趙乾咧嘴一笑:“今天好多了,只要不亂動沒什麽感覺。”

張越有點笑意,嘴上調侃:“嗯,不是晚上疼得哼哼睡不著的時候了。”

“我什麽時候哼哼了?程義還在呢,別造謠黑我。”趙乾面紅耳赤反駁。

張越不斷點頭:“行行行,你沒哼哼,就是掉了幾滴眼淚,趕緊躺下休息吧。”

趙乾瞪圓眼睛,氣急敗壞看著越說越離譜的張越,不知道怎麽反駁,最後只能認命躺下。

程義又坐會兒準備離開,張越把他送出門。

“放寬心,陳開業這次肯定跑不掉。”張越跟在後面低聲說。

程義應了聲,說:“回去吧,他身邊離不了人,我先走了,明天有空再過來。”

“好,慢點。”

程義跟張越道別,都沒走出醫院,碰到熟人。

對方在看到程義的時候也楞了下,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視而不見,慢悠悠走到程義面前:“有空嗎?咱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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