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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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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哄的

趙乾幾個人其實都挺忙的,但難得收到賀衍主動邀約,還附帶一句:程義想你們了。

趙乾沒辦法拒絕,掛掉電話後思來想去覺得不對勁兒,給張越打個電話。

從張越嘴裏聽到昨天發生的事兒,趙乾有著急,有擔憂,還有幸災樂禍。

這個約,再忙都得去呀。

定好的地方,趙乾幾個人比想象中要積極,提前幾分鐘就到了。

門被推開,程義從外面進來還楞了下,反手關門笑著說:“我還想著,你們幾個大忙人估計要挺晚才到。”

周時韞坐在最裏面喝著水,擡頭瞟他一眼,哼道:“你約我們吃飯,我們敢磨嘰嗎?”

“就是。”趙乾附和,眼睛始終都在程義身上。

另外的張越,林奇還有李少鵬都沒說話,就那麽直勾勾盯著程義。

程義知道他們看什麽,拖出椅子坐下:“沒事,醫生都說問題不大,過幾天就能好。”倒杯水,“不疼不癢的。”

趙乾本來還想看熱鬧,這會兒完全沒心情,作為醫生,他確信程義說的話,可那些傷依舊過於嚇人,讓他沒辦法過於輕松。

張越楞了下問程義:“就你一個人?賀衍呢?”

“不知道。”程義哼道,“他一個成年人,要去哪是自由,我又不能把他捆在褲腰帶上,再說,我跟他不一樣,不喜歡時時刻刻盯著別人。”

程義這明顯帶著怨氣的話,就像往平靜的湖泊扔了一塊磚頭,砸得水花四濺。

本來還有點凝重的幾個人頓時眼冒綠光,毫不掩飾一臉八卦看著程義。

程義掃一圈也意識到自己有點過,清清嗓子不打算再說什麽。

趙乾咧嘴一笑,從張越身邊挪到程義身邊坐。

“誒,什麽情況?跟兄弟們分享分享,讓我們也高…”見程義冷臉瞪過來,趙乾把要說的話咽回去,“讓我們幫你評評理。”

另外幾個人都悶頭發笑,唯獨周時韞不做掩飾,靠在椅背咧著個嘴盯著程義。

程義後悔了,臊紅臉,剜了一眼趙乾不出聲。

趙乾推推他:“別不吭聲呀,到底什麽情況?你們倆吵架了?”

“關你什麽事。”

“嘿,別不識好歹,我們也是想幫你分析下,替你收拾他。”趙乾裝模作樣地說。

程義哼哼笑兩聲:“用得著你?你是看不出來我們家誰說的算嗎?收拾他還用找人幫忙?”

趙乾眼睛一瞪,張越先沒忍住笑出聲,用手擋住口鼻怎麽都控制不住。

林奇跟李少鵬笑得肩膀一直抖。

周時韞相當不客氣,高聲問道:“我們還真看不出來你們家誰說的算,畢竟你平時在人家賀衍面前有點太聽話,真是好難猜呀。”

場面先靜一瞬,緊跟著爆發笑聲。

程義冷著臉瞟向周時韞,再看另外幾個笑得毫不掩飾的所謂兄弟,程義咬著後槽牙,他就多餘跟這些人聚。

包廂的門被推開,笑聲戛然而止,大家紛紛回頭。

賀衍捧著一大束黃玫瑰進來,不在乎被圍觀,大大方方走到程義面前放在他懷裏。

程義下意識捧住花,楞住。

賀衍單手撐著椅背俯下身,在他唇瓣上親了下:“喜歡嗎?”

程義不禁想起,之前陳開業拿著的那束藍玫瑰,他是真覺得這種行為很俗,玫瑰也不是他喜歡的品種。

此時抱著賀衍送的黃玫瑰,他只有滿心歡喜。

用手摸摸,故作冷淡:“還行吧。”擡頭沒什麽表情看著賀衍。

賀衍笑容溫柔,自然摩挲著他耳朵:“一點都不可愛,現在越來越喜歡裝模作樣。”

程義惱火把他手打開,漲紅臉:“我不需要可愛。”看著氣勢洶洶,放花的時候又明顯動作很小心,再看賀衍嚴肅道,“我又哪裏裝模作樣?”

在場的幾個人都沒開口,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只管看熱鬧就行。

賀衍在程義身邊坐下:“行行行,沒有,是我胡說。”

程義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他有氣無處撒,要再這麽下去,他就是矯情,無理取鬧。

深吸口氣撇開頭。

賀衍歪過身子挨著他:“不生氣,好嗎?”手從桌子底下伸出去,蓋在程義手背上。

“咱們不生氣,人家不常說: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吵架很正常,不能過心,也不能冷暴力,你說對不對?”

“誰跟你是夫妻?”程義小聲嘟噥。

賀衍皺眉思索下,又說:“嗯,應該是夫夫。”又在程義嘴角親一下,“是我用詞不當,以後會註意。”

程義這下徹底臊得不知道怎麽辦,用手扒扒耳朵擡了下眼,正好看見那幾雙眼睛盯著他們看熱鬧。

程義輕咳聲坐起來:“吃飯吧。”

“菜還沒上,吃什麽?”趙乾調侃。

周時韞坐起來:“還得等會兒,你要不跟我們說說怎麽回事?”擡擡下巴,“你這眼睛跟脖子,這麽嚇人呢?”

張越是知道的,所以沒吭聲。

另外幾個人都直直看著程義等他說。

程義小聲嘀咕:“有什麽好說的?看著嚇人,沒什麽大事兒。”

賀衍說:“他去找陳開業套話,故意刺激陳開業,被掐住脖子憋得。”

“你真這麽幹了?”周時韞騰地坐起來問道。

這次都看向周時韞,尤其是賀衍,眉頭緊皺像是領悟到什麽。

周時韞一拍桌子:“我之前就跟你說過,餘年要真是他殺的,那這個人就很危險,他瘋起來什麽都敢做,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你知道這事兒?”賀衍好奇詢問。

程義趕緊擡手:“咱們今天聚一塊是為了聯絡感情,這件事都過去了,雖然讓陳開業跑了,但警方會盡快找到他,把他捉拿歸案,能不能不提?”

賀衍看他一眼,挑起眉毛。

程義也沒心思跟賀衍繼續冷戰,倒杯水推給他:“喝水。”

賀衍沒理,看向周時韞,意思明確。

周時韞哼一聲:“李林出賣公司的事兒查出來後,他就開始釣魚,有一段時間了。”

賀衍倒沒有太大反應,昨天事情發生後他基本能分析出來,對周時韞的話並不驚訝。

張越坐起來:“搞半天不是昨天臨時起意?”

程義不承認也不否認,反正裝死就對了。

賀衍冷哼道:“他向來主意多,但凡計劃點什麽,只要不想讓別人知道,誰都別想知道。”端起水喝一口,瞟眼身邊程義,“包括我在內。”

“行了,今天是打算開批鬥會?”程義沈聲埋怨。

周時韞‘嗤’一聲把頭撇開,說:“誰願意管你。”

“周哥。”程義無奈失笑,“這不是沒什麽事兒嗎?別這麽說我。”

“你們倆為這事兒吵架?”趙乾問。

程義不吭聲,賀衍抱著手臂點點頭。

趙乾翻個白眼:“你們真夠無聊的,尤其是程義,你瞞著人家還有理了,比誰都厲害。”

“你管得著嗎?”程義沒好氣說道。

賀衍想笑忍了回去,忙說:“我的錯,是我昨天情緒不太好惹他生氣,我應該哄著。”

程義臊得滿面通紅,抿著唇瓣沒臉再說話。

幾個人都哼哧哼哧地笑,聽著這些笑聲程義更是無地自容,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

賀衍斜著靠過來:“看在我認錯態度良好,就別生氣了,行嗎?”

程義回個‘嗯’,有點局促地端起桌上水杯小口抿著。

後面的時間,大家吃吃喝喝聊著各種話題,唯獨誰都沒有再提陳開業的事兒,也沒有再打趣程義跟賀衍。

總之,陳開業的事兒自有人處理,交給時間就行。

晚上到家,賀衍先給程義把藥準備好讓他吃下。

又伺候他洗個澡。

用程義的角度跟感受來說,今天過得特別體面也很舒坦,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盤腿坐在床上,賀衍坐在他對面,擠出藥膏往他脖子上塗抹。

程義仰著頭,說話有點艱難:“我不生氣了,我們和好。”說出口,鼻子酸了一下。

賀衍手上動作稍頓,柔和地應聲回應,繼續給他擦藥。

很快擦好把藥膏收起來,隨手扔到旁邊,撐著床鋪起來向前,拿了放在床頭的幹毛巾塞在程義手裏。

什麽都沒說,轉個身,背對著程義坐好。

程義攥了下手裏毛巾失笑,跪起來用毛巾包裹住賀衍濕漉漉的頭發,仔細又溫柔地幫他擦拭。

賀衍小聲說:“昨天吵架,你情緒失控有點嚇到我了。”

“不怕。”程義往他身上貼貼,“以後不會了。”

“是我不好。”賀衍轉過一只手放在程義身上,“不要放在心上。”

“沒有。”程義空出手握他一下,再繼續給他擦頭發,“昨天晚上沒洗澡也沒睡好,一會兒早點睡。”

“行。”

“明天中午我會送飯,不用去食堂。”程義說。

賀衍唇瓣彎起弧度:“嗯。”

“咱們以後都不吵架,好不好?”程義聲音很輕地說。

賀衍點頭:“好,再也不吵架。”

晚上,兩個人相擁而眠,都把彼此抱得很緊。

程義蜷縮起來,把腦袋放在賀衍懷裏,聞著他身上跟自己一樣的沐浴露味道,感受著他心跳節奏。

不論是哪方面都讓他獲取濃濃的安全感,這個夜晚,再次恢覆安穩。

濃墨般的黑夜,一道身影踉蹌走進爛尾樓,找個相對隱蔽的地方縮起來。

他坐在地上靠著墻,屈著一條腿伸出去一條。

仰起頭,迎著月光看出大概輪廓,正是逃跑有些日子的陳開業。

他轉過頭,從沒有窗戶的空缺處往外看,臉上出現猙獰跟怨恨,想到這幾天猶如過街老鼠的逃竄躲避,他恨不得把程義剁成肉塊去餵狗。

他不敢跟家裏聯系,生怕這種舉動暴露自己位置。

呼吸開始急促溢出笑聲,陳開業攥緊拳頭咬著牙:“程義,給我走著瞧,就算我死,也要拉著你當墊背的。”

天亮後,警察局。

程義接到傳喚來這邊做個筆錄補充,做完之後順便跟辦案人員打聽了一下案件進度。

程義之前的舉證讓這些人對他印象很好,加上又是張越的朋友。

“那天你把錄音筆送過來之後,我們就上門找人,只不過讓他跑了。”

辦案人員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抽口煙繼續:“不過,我們在他書房找到你說的那個保險櫃,也確實找到了鐵證。”

“裏面是什麽?”

“除去他名下公司公章跟一些資料,還有一部舊手機。”

“舊手機?”程義看過來。

警官瞇眼點點頭,把手裏的煙在煙灰缸滅掉,湊近程義聲音很輕:“這是重要線索,本來不能洩露,不過你是張sir朋友,我就跟你透個底兒。”

程義也把身子往對方那邊傾斜,企圖聽得更清楚。

隨著對方在他耳邊講述,程義表情越發難看也冷得有點嚇人,到最後,面部線條呈現緊繃,而且咬住了後槽牙。

警官直起身,拍拍程義肩膀:“死者挺可憐的,死了五年才被人發現,死前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

“他們家裏人知道嗎?”程義低聲詢問。

“我們掌握證據後對陳開業開展逮捕,就已經傳達死者家屬,同時告知他們可以將屍骨帶回去下葬。”警官語氣有點唏噓。

“但家屬的意思是,屍骨他們就不領了,讓直接送去殯儀館焚燒就行。”

“什麽意思?”程義吃驚。

警官就算見過不少這種情況,還是會在經歷的時候有點同情。

“他們知道死者生前跟罪犯陳開業是那種關系,認為丟人。”

“現在根本沒人願意出面替死者收屍,甚至揚言死都死了,又死這麽多年,他們早默認沒有這個人。”

程義變得沈默,身子發涼,他一句話說不出來胸口有點悶。

人都死了,他生前什麽樣還有關系嗎?他就算跟陳開業在一起過,不也是他們的兒子嗎?為什麽會這麽冷漠?這麽殘忍?

餘年在崖底躺了五年,總算真相大白,可以回家,為什麽不肯接他呢?

程義難受極了,短短幾分鐘盜出一身汗。

張越正好找過來,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打招呼:“阿義。”

程義回神看過來,唇瓣緊繃臉色不太好看。

張越楞了下看著對面同事:“怎麽樣?筆錄補好了嗎?”

“好了,你朋友可以走了。”

張越笑著揮揮手,帶著程義離開這個地方,往自己辦公室走。

路上,張越掃眼程義:“你怎麽回事?臉色這麽難看?”

“沒事。”

張越嘆一聲:“放心吧,這件案子領導很重視,現在已經確定兇手,是肯定會把陳開業抓到,還餘年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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