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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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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工

知道賀衍不上班,程義也沒堅持起來跟他一塊躺著,結果後面又睡著了,等再睜開眼已經快中午。

賀衍斜靠在床頭,腿上放著筆記本忙工作。

程義睜開眼還有點恍惚,持續好一會兒猛然坐起來:“幾點了?”開口帶著沙啞。

“十點半。”賀衍擡手放在他後脖子捏捏,“還要再睡嗎?”

“老天爺。”程義用手搓搓臉,“都十點半了還睡什麽?晚上還睡不睡?你怎麽不叫我?”連續好幾個質問,程義掀開被子下去往浴室走。

進了浴室就聽到水聲。

程義一邊刷牙一邊問:“中午吃什麽?”

“我都可以。”賀衍把電腦收起來也下床,進了浴室站在程義身邊開始擠牙膏。

程義含著牙刷回頭看一眼,笑出聲。

賀衍盯著鏡子刷牙,目光都在鏡子裏的程義身上。

程義漱口:“煮點面條吧?昨天還有一大半骨湯。”

“行。”

程義擦了臉就要出去,賀衍正好彎下腰洗臉,程義過去的時候低頭掃一眼笑的不懷好意,突然把手伸進去掐一把。

賀衍悶哼,彈起身就要去抓他。

程義速度飛快沖出浴室再離開臥房,把門從外面鎖上,下一秒響起爽朗大笑。

賀衍沒有追,看著房門笑罵:“混蛋吧。”

程義煮了面,一人一碗坐在餐桌邊開始吃。

程義說:“我都忘跟你說,周哥談對象了。”

賀衍抽空擡頭看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面,沒說話。

程義有點納悶:“你怎麽不好奇?”

“我有什麽可好奇的?”賀衍吃掉嘴裏的食物又說,“他都三十好幾了,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何況條件很優秀,要是再不談,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缺陷。”

程義怔忡後開始笑,笑得停不下來。

賀衍瞅眼程義:“他談戀愛你這麽上心幹嘛?你心裏不痛快了?”

程義笑聲戛然而止,手裏筷子轉個面,起身向前對著賀衍腦門敲一下。

賀衍向後仰出去皺眉看著程義。

程義教訓他:“胡說八道什麽,我有什麽好不痛快的?我這不是看他一把年紀終於有個著落,替他高興嗎?”

“輪不到你,這是他爸媽的事兒。”賀衍不溫不火地說。

程義‘嘖’一聲都要氣笑了,埋頭繼續吃面。

賀衍已經吃好,把碗推出去擦擦嘴:“今天要出門嗎?”

“算了吧,家裏什麽都有別往外跑,天那麽冷。”程義說。

賀衍點頭讚同,見程義也已經吃好,收起空碗往廚房裏面走。

進去後說:“那咱們今天就在家看電視,躺著。”

“行。”

程義很喜歡跟賀衍待在家裏,哪怕什麽都不做也不說,只要在一起就行。

賀衍在廚房洗碗,程義這邊電話響了。

接通後傳來周時韞的聲音:“你在家幹嗎呢?”

“我能幹嘛?歇著。”程義接著電話走到沙發前躺下,“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周時韞笑出聲,又說道,“我就是跟你說個事兒,回頭等過完年覆工,陶燕也要到咱們公司上班,我想讓你帶帶她。”

“她是什麽專業?”程義單純好奇。

周時韞聲音小了點:“專業不對口,不過沒關系,你就讓她跟著你學習,當成助理用,一些日常工作還是可以的。”

“行,我知道了。”

“回頭就麻煩你,別嫌她笨,多點耐心。”周時韞低聲交代。

程義擡起腿放在沙發上:“這是什麽話?不都是從不會到會,我當時剛畢業你就敢用我,不也一點點教我嗎?你嫌棄過我嗎?”

手機那邊響起周時韞大笑聲,兩個人又寒暄幾句掛了電話。

賀衍早就出來,靠在沙發旁邊,等程義掛掉電話問他:“周時韞?”

“嗯。”程義又翻了一下手機扔到旁邊,“他跟我打聲招呼,年後陶燕要去公司上班,讓我費心多帶帶。”想到什麽補充,“陶燕就是他對象,是個挺不錯的人。”

賀衍往他身邊一坐靠在他肩膀上:“很不錯。”小聲嘀咕這個形容。

程義立馬警覺:“餵,腦瓜子給我正常點,我是客觀評價。”

“我說什麽了嗎?”賀衍平淡反問。

程義嘴角抽了抽,用手托住賀衍腦袋:“你是什麽都沒說,但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說完笑出聲。

賀衍白他一眼坐起來,在他胸口用力戳一下:“你這明明是有前科,做賊心虛。”

“冤枉人。”程義漲紅臉反駁。

賀衍哼了聲轉過身,一把給他推倒再飛快爬上來壓住他,一只手扼住他脖子往上推出去,居高臨下註視著他,眸光幽深。

程義抓在他腰身兩側悶笑,歪歪頭:“想做什麽?嗯?”腰往上挺動兩下,聽見賀衍悶哼聲舔舔唇瓣,“不會是想明白了,打算讓我出力?”

賀衍哼哧一笑,扯開他領口,勾住脖子上的項鏈挑起來,指腹把玩著項鏈吊墜挑起一邊眉毛,什麽都沒說,又像是說盡千言萬語。

程義表情瞬間變化,氣急敗壞打了賀衍一巴掌。

賀衍另只手壓在他胸口,微微發力:“就別掙紮了,早就註定好的。”

“放屁。”程義有點惱羞成怒,面紅耳赤還不放棄掙紮,“是你坑我,一開始我根本不知道,你太奸詐。”

“都過去這麽久你也沒反對呀,而且明明很喜歡,很舒服。”

“我…”

“真的不舒服?”賀衍直白詢問。

程義把頭轉開喘著粗氣,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賀衍輕笑,手掌在他胸口摩挲一圈繼續往下:“怎麽不說話?舒服嗎?”

“起來,我剛吃飽,你這樣我要吐的。”程義用力推推賀衍。

賀衍紋絲不動,帶著執拗:“你先回答我,舒服嗎?”

“舒服。”程義咬牙擠出兩個字,擡起手臂蓋住自己的臉,卻擋不住通紅的耳朵跟脖子,“你起來吧,我肚子要爆炸了。”

賀衍這才大發慈悲下去,在旁邊坐好抓著程義的手拽起來。

程義坐起身,整個臉還處於紅的要滴血的狀態,哀怨地瞪一眼賀衍。

賀衍笑得很溫柔:“臉這麽紅?很熱嗎?”

“滾蛋。”程義笑罵一句下了沙發,腳步飛快跑去臥室。

賀衍坐在沙發上沒急著動,嘴裏嘀咕:“滾蛋是滾不了的,好不容易放假,要不做點什麽太浪費。”站起身,慢悠悠跟著回臥室。

假期總是飛快,眨眼翻過正月十五。

賀衍初三後就再沒休過假,從今年開始,他還要帶隊進行一項新的腫瘤藥物臨床試驗,相對比去年會更忙。

程義也開始上班,恢覆每天接送賀衍。

剛到公司跟大家打過招呼,又發了開工紅包,一進辦公室就有人跟進來。

“程經理。”漂亮的女人穿戴體面。

程義快速脫掉外套打轉過來,伸手:“嫂子。”

“別別別。”陶燕不斷擺手,“在公司別這麽叫我,不太好,都是來上班的,還是正式點比較好。”跟程義握了握手。

程義笑著說:“這不是就咱們倆,我叫你嫂子有什麽關系。”

陶燕笑容靦腆,想到什麽把懷裏的東西放在桌上:“這是我今天早上整理的數據,你要有空看看,不要對我客氣,我接受銳平,不玻璃心。”

程義繞到桌後翻開看了眼:“很不錯。”

“真話假話?”陶燕有點懷疑。

程義手撐在文件上:“這是工作,我還不至於為賣點人情影響所有人進度,嫂子放寬心。”合上東西繼續說。

“你暫時不需要太大工作量,那個叫唐敘的也是我助理,跟我挺長時間,工作能力很不錯,你可以跟他多學。”

“行,我記著了。”陶燕很聽勸,“我先出去工作。”

“好。”

陶燕一走,程義正要喝口水門再次被敲響:“進來。”

唐敘推門進來,徑直到辦公桌前:“程經理。”面上帶笑,“這個年過得怎麽樣?”

“很不錯。”程義實話實說,“今天剛覆工,不用對大家要求太嚴格,都需要一點時間過渡,你稍微盯著點就行。”

“好。”唐敘這才開始說正事,“那位陶燕,是周總的人?”

程義應了聲對唐敘勾勾手指,示意他過去。

唐敘楞了下向前,跟程義挨得很近,程義還在示意他近點,唐敘紅著臉,身子傾斜把頭湊過去。

程義靠近他耳朵:“這是周總的未婚妻,內定老板娘,自己多上點心認真教,別說兄弟不關照你,對你有好處。”說完就直起身,對著唐敘笑笑。

唐敘話是聽進去了,但因為程義的舉動跟態度,腦瓜子有點懵,臉跟脖子都紅了。

程義見他半天沒反應推他一下:“有沒有聽我說話?”

“嗯。”唐敘趕緊後退兩步,“聽見了,也記住了,我會用心帶的。”

“有前途。”程義拍拍他肩膀,“出去工作吧,有解決不了的直接找我就行,你們好好相處。”

唐敘應一聲打轉離開,走出辦公室那點緊張都還沒消失,後背一片汗涔涔。

剛覆工不是很忙,不代表程義能閑下來。

他都還沒把凳子坐熱電話就響了,是山海制藥那邊打過來的,提出今天最好能見一面。

按照以往的工作流程,並不是對方要如何就能如何,程義下意識準備拒絕,打算提議換個時間。

話都到嘴邊,想到一件事又咽回去,改口道:“行,就還是上次的茶樓吧,半個小時後可以嗎?”

“好。”電話那邊給了回應。

程義臉上沒什麽表情掛掉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還直直盯著對面墻壁。

沒有一點意外,來跟程義對接的依舊是陳開業。

程義其實心裏也有點奇怪,陳開業作為山海制藥的老板,理應來說並不需要主動出面,只要扔給手底下可靠的人就行。

事實上卻是,從山海制藥提出談合作開始,每次都是陳開業跟程義對接。

程義心裏不得不多想,認為陳開業有故意成分。

再聯想,每次見面談合作的事兒,陳開業總會有意無意扯到別的事情上,尤其是上學期間的事兒以及程義家庭,連帶程義跟賀衍之間。

程義坐在陳開業對面,倒杯茶擡起視線。

陳開業靠著椅背似笑非笑看著程義。

程義也不慣著他:“最近什麽情況?這個年沒過好?”

陳開業冷笑:“你從哪看出來的?”

“你自己出門不照鏡子嗎?憔悴成什麽樣了,也瘦了。”程義笑得很和善,“這是被什麽事兒折磨的?不會被噩夢纏上了吧?”

陳開業表情先是凝固跟著有點扭曲,眼珠子都是紅血絲。

程義皺眉染上擔憂:“不會被我說中了吧?陳開業,你現在這狀態很差呀,實在不行去廟裏燒燒香,或者讓家裏幫你找個道士看看。”

“程義。”陳開業咬牙切齒。

程義自顧繼續:“我聽說,人做過虧心事兒就很容易被臟東西纏上。”幽深的眼直直盯著陳開業,聲音低啞,“陳開業,你做的虧心事兒應該不少吧?”

“放屁。”陳開業哆嗦下有點應激,猛拍下桌子吼道,“你tm是不是忘了來這兒幹嘛的,妖言惑眾什麽?”

“誰做虧心事了?你們時光生物還想不想跟我們合作?”

“別生氣,氣大傷身,氣壞自己沒人替。”程義態度平和安慰。

陳開業因為憤怒眼睛更紅,咬著牙隱忍,臉上線條緊繃輕微蠕動。

程義和氣的笑笑:“這麽大反應做什麽?我不過是看你狀態有點差,幫你分析分析,給你出個主意。”端起茶喝一口,“不愛聽,我不說就是。”

“你這個賤貨。”陳開業憋出一句刻薄的話。

程義臉色一沈冷冷看著陳開業。

陳開業咧開唇瓣笑得很難看:“不愛聽?我也只是對你做個客觀評價而已,不愛聽,我不說就是。”好似嘗到報覆快感,陳開業情緒好了很多。

程義哼哧一笑:“你也就這點能耐,陳開業,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會真以為這個世界是你們陳家說的算吧?”

“你想說什麽?”陳開業冷聲質問。

程義放下茶杯身子前傾:“我想說什麽你自己清楚,天網恢恢,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砰—

陳開業罩著茶桌狠砸一拳,再指著程義:“如果這就是你們合作的態度,那我覺得,這份合作沒必要繼續下去,不如現在就終止合同。”

“行呀。”程義嗤笑,“你們山海制藥主動終止合同,那就是違約,需要賠償十倍損失。”

“我怕你不成?”陳開業帶著輕蔑,“山海制藥最不缺的就是錢,老子賠得起。”

程義始終心平氣和,點點頭:“行吧,今天沒什麽好談的了,你們盡快草擬解約合同,然後發去我們公司法務部,後面的事情會有專門人員處理。”

說完站起來就走。

到門前停下,回頭盯著陳開業背影:“陳開業,餘年在崖底躺了五年,他死得悄無聲息,滿腹委屈跟怨恨,真相遲早大白,你跑不掉的。”

打開門離開包廂。

隔著一扇門,聽著裏面呼啦啦一陣雜亂的動靜,還有陳開業咆哮咒罵。

程義冷面回頭,盯著房門譏笑出聲,轉身闊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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