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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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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禮物

一頓早飯都能吃得兩個人渾身火熱,程義也是無語到想笑。

兩個人一塊出門,程義把賀衍送到醫院再去公司,一到辦公室,程義先把今天要用的研究方案整理出來,做完這些暫時也沒什麽事兒。

程義坐在椅子上仰頭靠著,不受控制想到餘年的事兒。

思來想去給張越打個電話。

“怎麽有空找我的?”電話那頭的人開著玩笑。

程義保持著仰靠姿勢沒動:“沒空就不能找你?”打趣回去,很快又說,“我想跟你打聽一下,餘年案子目前進展如何?”

電話那邊的張越沒第一時間回應。

程義坐起來:“是不能說嗎?我也沒別的意思,就…”

“沒有。”張越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沒什麽不能說的,主要是我沒什麽能跟你說,這麽久以來並沒有實質性進展,這個案子有點懸了。”

程義捏著手機的力度變重,呼吸也是。

不管怎麽說跟餘年同學一場,當初兩個人也是真正兄弟一場。

餘年當初做的那些事兒程義不恥,也打心裏厭惡,不然也不會跟他絕交。

但一開始,他是真心對待餘年的,也想過好好處,拋開餘年做的那些事兒,是真心實意對他好過。

程義深吸口氣重新仰靠在椅背上:“張越,我能見見他嗎?”

“你要見他?”張越意外。

程義空著的手抓住身邊扶手:“我想見見他,能幫忙安排一下嗎?”

那邊的人沒拒絕也沒答應。

程義臉上已經沒什麽情緒:“這個事兒擱在我心裏實在放不下,要不行就算了,我單純想送送他。”

“行,我幫你安排一下。”

“會不會影響到你工作?”程義還是有顧慮的。

張越笑了聲:“沒那麽嚴重,在發現屍體確定身份後就通知了家屬,餘家人經常會來,我們並不會阻止親友查看。”

“麻煩你了,最好盡快。”

“好的,我安排好給你電話。”張越說道。

程義掛掉電話長呼口氣,靠在椅背看著天花板沒有再動。

心裏反覆滾動著餘年這個名字,眼窩控制不住有些發熱。

張越是真兄弟,把程義的事兒當個事兒辦,下午就給程義打電話可以過去一趟。

程義跟周時韞打個招呼就走了。

程義到這邊就給張越打個電話,張越出來接他。

兩個人往裏面走,路上會時不時碰到張越的同事打招呼,程義都會很有禮貌地回應。

程義一路跟著張越往深處走,腦海中都是曾經大學時期的點點滴滴,當他站在鐵架床前看著擺在上面的一副白骨。

程義盯著一堆白骨出神,原本應該與他一樣學業有成的餘年,應該是鮮活的餘年,現在卻只剩下這麽一堆白骨,躺在冰冷的鐵床上。

程義說不出來是什麽心情,很覆雜。

他就那麽看著遲遲回不過神,身邊兩只手都攥成拳頭呼吸有點粗重,不算多的回憶猶如走馬燈一樣開始閃爍。

一聲聲真心實意的義哥。

一幕幕歡聲笑語,勾肩搭背。

一次次討好求和。

畫面定格在五年多前那次靈臺湖倉促一眼。

程義又開始想:那天我要是喊他一聲呢?是不是一切都能改變?

胸口處開始陣陣翻湧,程義控制不住擡起手捂住嘴巴幹嘔一聲,趕緊轉身躲到旁邊,身子撞到鐵架床發出刺耳的聲音。

張越註意力一直都在程義身上,觀察他反應。

見狀沖過去拖住他手臂:“冷靜點。”

程義又幹嘔好幾次,溢出生理性眼淚,一只手死死抓在鐵床邊緣閉上眼睛,沒辦法把剛才看到的一幕從腦海中清除掉。

他有點無法接受,好好的一個人,那麽年輕,未來充滿無限希望的一個人,現在卻變成一堆白骨,就在自己面前。

“你這是幹什麽?這件事跟你沒有一點幹系,折磨自己做什麽?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答應你過來看。”

張越低聲訓斥,拖著程義往旁邊走,讓他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

“先讓自己情緒冷靜下來,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程義小聲拒絕。

張越沒聽他的,倒杯水回來塞給程義:“喝水。”

程義抿抿唇瓣,喉結滾動幾下把那股翻湧往下壓了壓,端起水杯喝掉一大半長呼口氣。

仰起頭,眼尾還紅著:“謝謝。”

“你好好的就行,你要在我這出點什麽事兒,賀衍不得把我吃了。”張越開著玩笑。

程義搖搖頭:“不會的,衍衍沒那麽不講理。”說完笑出聲,似是覺得這句話沒什麽說服力,扭頭往後看眼變得傷感,“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嗎?”

“他全身多處骨折,致命傷是脖子。”

程義收回視線看著張越沒追問,等對方繼續。

“應該是從崖頂掉下去之後就摔斷了脖子。”張越跟程義對視並補充,“這種情況下,他沒受什麽太大折磨,死得很快。”

程義低下頭,用力包裹著手裏水杯還在不斷發力。

張越把手放在他肩膀:“我還是那句話,與你無關,有些事兒就是註定的,五年前就算你跟他打過招呼,也阻止不了後面要發生的事兒。”

程義兩只手抖得有點厲害,張越的話是對的,他都懂,只能努力調整心態。

張越見他這樣眉頭皺得很緊,給他足夠時間。

過好一會兒程義睜開眼:“你們有沒有調查陳開業?”再說這個事兒程義語氣堅定很多。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就是感覺這件事跟陳開業會有關系,你們一定要好好查。”

“之前吃飯你跟我提到他,回來後就跟重案組的兄弟聊了聊,因為沒有證據不能大張旗鼓,不過他們會重點排查。”

張越往後退一步靠著鐵床,“陳家在俞上市不容小覷,勢力盤根錯節,只能說,這個過程不會太容易。”

“只要有希望。”

張越有點好奇:“你跟餘年當時不就鬧翻了嗎?理論上來說關系並不好,又過去這麽多年,幹嘛還這麽惦記?”

程義把剩下的水喝掉,又回頭看一眼餘年屍骨,一陣揪心。

“當時再不好也沒想過讓他出事,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死了這麽久才被發現。”聲音很輕,“何況,他那時候雖然算計我,但對我的好也是真的。”

“好了,回頭有進展我會跟你說。”張越捏下程義肩膀安慰。

程義勉強笑笑站起來:“陳開業的背景確實厲害,要調查他肯定會受阻,希望你們不要放棄。”

“會的。”張越表情嚴肅,“我們的職責就是替死者找到真相,絕不放過任何一名罪犯。”

程義從張越這邊離開的時候看眼時間,賀衍也要下班了。

他不打算回公司,直接去接他。

上車給賀衍打個電話,響了幾聲對方才接。

“是不是要下班了?”程義笑著問。

溫吞的聲音響起:“是呀,還有二十分鐘。”停了下問程義,“要來接我嗎?”

“乖乖等著,馬上到。”程義興沖沖地說。

賀衍輕笑聲:“好,我會等你。”

程義到醫院,直奔賀衍所在的辦公室。

賀衍坐在辦公桌後收拾東西,擡頭往門口看過去:“真快。”

“又不遠。”程義把門虛掩上前,“怎麽樣?能走嗎?”

賀衍應了聲站起來,繞過屏風開始換衣服。

程義靠在桌邊盯著屏風上隱約倒影,掌握著賀衍每一個動作,看得發呆。

賀衍突然問他:“今天去張越那了?”

程義回神反問:“你怎麽知道?”

“你覺得呢?”賀衍換好衣服出來,瞟眼程義拿起收拾好的東西又說,“除了張越跟我說還能有誰?指望你自覺嗎?”

“嘿,我怎麽不自覺?”程義笑問。

賀衍也往桌邊一靠,看著他就是不說話。

程義有點心虛,‘嘖’一聲有點無奈:“幹嗎這樣看我?我又沒想瞞著你,這不是還沒想到這茬嗎?”

“你從他那離開就過來了吧?就把這事兒忘了?”賀衍步步緊逼。

程義心虛加重只能傻笑。

賀衍用手在他臉上蹭了下:“笑什麽?以為這樣我就不說你了?”

“幹嘛說我?”

“自己清楚。”賀衍抓著他一只手往跟前拖點,“有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嗎?之前跟你說的話都忘了是嗎?”

“沒有。”程義裝不下去變得有些嚴肅,“我沒想跟自己過不去,我單純覺得應該過去看看,沒想到對我影響會那麽大,已經沒事了。”

“看了有什麽意義?除了給自己心裏添堵什麽用都沒有。”賀衍只在意程義身體。

程義身子往前,歪頭看著賀衍:“生氣了?”

“有點。”賀衍實話實說,“你現在恢覆得挺好,我不想出現任何差池跟變故,能明白嗎?”

程義直起身連連點頭,給賀衍做保證:“肯定不會有下次,我會重視,不會再被影響到。”

“說話算話嗎?”賀衍問。

程義見賀衍沒那麽容易敷衍過去,只能加重語氣:“對天發誓,絕對不會再這樣。”

“行。”賀衍松開手在他後背碰了下,“你要再因為這些不值當的事兒折騰自己,我就讓你抄醫囑,抄一千遍。”

“你…我…”

“有意見沒用,我說到做到,回家。”

晚上,程義洗完澡坐在床頭,往挨著的床頭櫃上面放了個相框。

身子坐起來後才看清楚,他放在上面的相框,正是19歲的那個生日禮物。

相框裏的畫還很清晰鮮艷,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賀衍一邊往裏走一邊擦頭發,走到程義身邊就看到那個相框,轉身在程義身邊坐下靠在他身上:“還留著呢?”

“廢話,我能扔了嗎?”程義說。

賀衍輕笑,下巴挪到他肩膀壓住,目光灼灼落在那個相框上。

程義用手指指:“實話跟你說,你走的第一年我過生日的時候,我把這個相框擦了幾十遍,甚至想描摹一張差不多的當成那次的生日禮物。”

“描了嗎?”賀衍溫聲詢問。

程義搖搖頭:“沒有,描摹出來的根本不一樣,沒意義。”扭頭跟賀衍額頭貼上,“後來又想過,找個紋身師把這幅畫紋在我腰上。”

賀衍猛然坐直,吃驚看著程義。

程義笑彎眼睛:“只不過這個計劃一直沒有實施,不然我現在腰上就有個一樣的。”

“不允許。”賀衍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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